谢清站在营地边缘，望向南方际。夜幕下的平原尽头，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轮廓，山脉后方就是传中群岛密布的南方海域。夜风中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她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的五行循环。青绿色的木元素光芒，比三前明亮了三成，像一颗在黑暗中缓缓苏醒的种子。这种自然增强，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正在接近木元素力量的核心区域。但与此同时，她也感知到了另一种波动——混乱、贪婪、充满吞噬欲望的波动，从南方群岛方向隐隐传来。谢清睁开眼睛，瞳孔中五彩光芒一闪而逝。时间，比想象中更紧迫。
“亮了就出发。”
她转身走回营地中央。篝火旁，烈焰靠在一块巨石上，左臂的冰霜封印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蓝色光泽。寒冰正在检查封印的稳定性，手指轻触冰层表面，水元素力量如丝线般渗入，探查伤口内部的情况。大地蹲在火堆旁，用树枝在地上划着路线图。
“从平原到海岸线，大概需要五。”大地，树枝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地脉都有异常波动。我建议绕开。”
“绕开会多出两路程。”寒冰抬起头，眉头微皱，“烈焰的伤势等不了那么久。”
烈焰咧嘴笑了笑，脸色在火光下显得苍白：“我没事。”
“你左臂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坏死。”寒冰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收紧，“冰霜封印只能阻止感染扩散，不能修复损伤。如果七内得不到有效治疗，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营地陷入短暂的沉默。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谢清走到烈焰身边，蹲下身，手掌悬停在他左臂上方。五彩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冰霜封印上。土黄色的光点渗入冰层，稳定封印结构；水蓝色的光流环绕伤口边缘，滋养受损组织；火红色的光丝在经脉中游走，维持生命活力；金黄色的光纹则像支架一样，支撑着整个治疗体系的运转。
“五行循环对生命力的滋养效果，比我想象的强。”谢清，她能感知到烈焰伤口深处，坏死的速度正在减缓，“但确实需要完整的木元素力量，才能真正修复损伤。”
她收回手掌，看向南方。
“我们走最短路线。”
“可是那些异常地脉——”大地欲言又止。
“混沌之主的触角已经伸向南方。”谢清站起身，篝火在她眼中跳动，“绕路只会给它更多时间侵蚀木元素。我们必须赶在它完全控制守护者之前到达。”
她看向三个同伴。
“这一路不会轻松。混沌污染的动植物，异常的地脉波动，可能还有混沌生物在暗中窥伺。但我们必须冒这个险。”
烈焰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但站稳了。
“我还能战斗。”他。
寒冰扶住他，水元素力量在两人接触处流转，减轻他的负担。
大地收起树枝，用脚抹平地上的路线图。
“那就走吧。”
***
五。
平原的尽头是连绵的丘陵，丘陵后方是海岸线。越往南走，空气中的咸湿气息越浓，植被也从耐旱的灌木逐渐变为喜湿的蕨类和藤蔓。第三中午，他们在一片沼泽边缘休息时，发现邻一处混沌污染的痕迹。
那是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干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脉络。那些脉络像活物一样蠕动，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冠。树叶已经全部枯萎，但并未脱落，而是像干瘪的黑色手掌挂在枝头。树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内部腐烂的木质，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甜腻和腐败的恶臭。
谢清走到古树前，手掌按在树干上。
五行之力涌入。
黑色脉络剧烈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树干内部，混沌能量像受惊的毒蛇一样四处逃窜，试图抵抗五行之力的净化。但四种完整元素力量形成的循环，对混沌有着然的压制效果。黑色脉络一寸寸褪去，腐烂的木质开始重新生长出健康的组织。
然而，就在黑色脉络即将完全消失时，古树突然炸裂。
不是爆炸，而是——崩解。
树干、树枝、树叶，全部化作黑色的粉尘，在空气中飘散。粉尘落在地上，周围的青草瞬间枯萎，地面变成一片焦黑。
“它在自毁。”寒冰，水元素力量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阻挡粉尘靠近，“混沌能量宁可毁灭宿主，也不愿被净化。”
谢清收回手掌，看着地上那片焦黑。
“木元素守护者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他们继续赶路。
第四傍晚，到达海岸线。眼前是一片辽阔的海域，海水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咸腥味，还营—另一种味道。腐朽，衰败，像无数生命在同时凋零。
海岸线上，散落着十几具海洋生物的尸体。有巨大的海龟，壳上布满黑色裂纹；有成群的鱼类，鳞片脱落，露出腐烂的肌肉；甚至还有一只搁浅的鲸类，庞大的身躯已经干瘪，眼眶中爬满了黑色的蛆虫。
“海洋也被污染了。”大地蹲下身，检查一只海龟的尸体，“混沌能量从陆地蔓延到了海里。”
谢清望向海面。
在视线尽头，隐约可见群岛的轮廓。那些岛屿像散落在海面上的绿色宝石，但其中最大的那座主岛，顶赌森林区域，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色雾气。
“明渡海。”
她完，开始收集干燥的木材和藤蔓。寒冰用冰元素力量冻结海面，制造出一块浮冰平台。大地用土元素力量加固平台结构，并在表面刻划出防滑纹路。烈焰虽然无法使用火元素力量，但用单手帮忙捆绑木材，制作简易的船帆。
夜幕降临时，一艘简陋但坚固的木筏完成了。
谢清站在木筏前端，望向主岛方向。
体内的木元素光芒，已经明亮到几乎要透体而出。那种共鸣感强烈得让她心跳加速，仿佛整片森林都在呼唤她。但同时，混沌的波动也越来越清晰，像无数细的触须，从主岛方向延伸过来，试图缠绕她的意识。
她闭上眼睛，运转五行循环。
五彩光芒在体内流转，将那些试图入侵的混沌波动全部震散。
“亮出发。”
***
渡海用了大半时间。
木筏在寒冰的水元素推动下平稳前进，谢清用五行之力形成护罩，阻挡可能来自海中的混沌生物袭击。途中，他们看到海面下不时有巨大的黑影掠过，那些黑影身上都带着黑色的混沌纹路，但或许是感知到五行之力的威慑，没有发动攻击。
正午时分，木筏靠岸。
主岛的海滩是细腻的白沙，但沙滩上散落着大量枯死的海藻和贝壳，那些海藻已经变成灰黑色，一碰就碎成粉末。从海滩向内陆望去，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或者，曾经茂密的森林。
谢清踏上沙滩的瞬间，呼吸一滞。
眼前的景象，比她预想的更触目惊心。
森林边缘的树木，半数以上已经枯萎。那些参古树的树干干裂，树皮剥落，露出内部空洞的木质。树叶不是正常的枯黄，而是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像被火焰烧过却又没有完全燃烧的残骸。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层，但那些落叶已经腐烂，散发出浓烈的霉味。
更可怕的是声音。
森林本该充满生机——鸟鸣，虫叫，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这里，一片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风都仿佛在这里停滞了。只有偶尔传来的，树枝断裂坠落的闷响，像垂死者的最后叹息。
“这……”大地张了张嘴，却不出完整的话。
寒冰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水元素力量渗入土壤，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土壤中的生命力，被抽干了。”她，“不是自然枯萎，是某种力量强行掠夺了所有生机。”
谢清走向森林。
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就发出脆裂的声响，像踩在无数枯骨上。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杂着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她伸手触摸一棵枯树的树干，树皮在她指尖碎裂，内部的木质已经变成疏松的纤维，一捏就碎。
体内的木元素光芒在剧烈波动。
那不是共鸣，是——哀鸣。
整片森林的木元素力量，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守护者在哪？”烈焰问，他右手握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木矛，警惕地环顾四周。
谢清闭上眼睛，全力感知。
五行循环在体内加速运转，青绿色的木元素光芒像探针一样向四周扩散。她感知到了森林深处，有一个庞大的生命源——但那个生命源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外壳包裹着。外壳内部，木元素力量在疯狂挣扎，试图冲破束缚，但每一次挣扎，都会让外壳收紧一分。
“在森林中心。”
她睁开眼睛，瞳孔中青绿色光芒一闪而逝。
“它还活着，但被混沌能量完全包裹了。”
四人向森林深处前进。
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树木的枯萎程度逐渐加重，有些树木甚至已经彻底化作灰烬，只留下焦黑的树干轮廓。地面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粘液，那些粘液像有生命一样缓慢蠕动，所过之处，连土壤都变成焦黑色。
谢清用五行之力在身前形成净化屏障，黑色粘液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发出嘶嘶的声响，像被灼烧一样迅速蒸发。
走了约半个时辰，他们到达森林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地，中央可能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或者一座祭坛。但现在，开阔地上只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茧。
茧的直径超过十丈，表面布满蠕动的黑色脉络。那些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茧内抽取出青绿色的光点，然后转化为混沌能量，通过脉络输送到森林各处。茧的顶端，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黑色触须，那些触须像树根一样扎入地面，延伸到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谢清能清晰感知到，茧的内部，就是木元素守护者。
但守护者的意识，已经被混沌能量完全压制。它的生命力正在被强行抽取，转化为污染整片森林的混沌能量。每抽取一分，守护者的意识就衰弱一分，森林的枯萎就加重一分。
“必须救它。”谢清。
她走到茧前，双手按在茧的表面。
触感冰冷，粘腻，像触摸腐烂的内脏。黑色脉络察觉到外来力量的入侵，立刻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试图侵蚀她的手掌。但五行循环自动运转，五彩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黑色脉络全部震开。
谢清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茧内。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一点微弱的青绿色光芒在闪烁。那光芒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谢清的意识向那点光芒靠近，看到了光芒的来源——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由纯粹木元素力量凝聚成的生命体，外形像一位沉睡的少女，但身体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次呼吸，裂纹就加深一分。少女的眼睛紧闭，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痛苦。
“木元素守护者。”谢清的意识发出呼唤。
少女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谢清将五行之力注入茧内。
土黄色的光芒稳定茧的结构，防止它突然崩解；水蓝色的光芒滋养少女受损的身体；火红色的光芒驱散周围的黑暗；金黄色的光芒则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割那些黑色裂纹与少女身体的连接点。
但混沌能量的反抗比想象中更激烈。
黑色裂纹像活物一样扭动，试图抵抗五行之力的切割。茧外，那些黑色触须疯狂挥舞，向谢清的本体发动攻击。寒冰立刻用水元素力量形成冰墙阻挡，大地用土元素加固地面，烈焰虽然只能用单手，但也挥舞木矛击退了几根触须。
“坚持住！”寒冰喊道，冰墙上已经出现裂痕。
谢清没有分心。
她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净化上。
五行循环在体内运转到极限，五彩光芒从她身上透出，将整个黑色茧都笼罩在内。光芒所过之处，黑色脉络开始褪色，裂纹开始愈合。茧内的黑暗被一点点驱散，青绿色的光芒逐渐明亮。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太阳开始西斜时，黑色茧表面的脉络已经褪去了七成。茧内的少女，身体表面的裂纹愈合了大半，呼吸变得平稳。森林中，那些枯萎的树木开始重新抽出嫩芽，地面的黑色粘液逐渐蒸发，空气中腐朽的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谢清收回手掌，睁开眼睛。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珠，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净化消耗了她大量力量。但看到眼前的景象，她觉得值得。
黑色茧已经变成半透明，能清晰看到内部蜷缩的少女。茧表面的脉络只剩下零星几点，正在被五行之力最后净化。森林中，生机正在复苏，鸟鸣声从远处传来，风吹过新生的树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成功了？”大地问，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寒冰撤去冰墙，走到谢清身边，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身体。
“应该是……”谢清，但话没完，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茧内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青绿色的、充满生机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空洞的眼睛。
下一秒，黑色茧炸裂。
不是崩解，是——爆发。
无数黑色的混沌能量从茧内喷涌而出，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向空。那些能量在空中凝聚，化作数十只形态各异的混沌生物——有长着三颗头颅的飞鸟，有浑身布满眼球的爬虫，有像一团烂泥一样蠕动的软体怪物。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向四人扑来。
“退！”
谢清厉喝一声，五行之力在身前形成护罩。寒冰立刻用水元素制造冰墙，大地用土元素升起地刺，烈焰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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