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推开石门，走进黑暗的洞穴深处。火把的光在身后逐渐远去，远去得像熄灭的星辰。她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脚步声在洞穴里回荡，回荡得很孤独。胸口的黑暗在蠕动，蠕动得很痛，痛得像有无数根针在刺。但她没有停，没有停，一直向前走，走向洞穴的出口，走向等待的暗影，走向剩下的四名战士，走向……七的生命，和一场必须打赢的战争。洞穴的尽头有光，光是暗红色的，暗红色像血，血洒在岩石上，岩石像怪兽的牙齿。她走出洞穴，走出洞穴的时候，暗影从阴影里站起来，手里的石刀在血光中泛着寒光。
“怎么样？”暗影问，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风吹过石缝。
谢清从怀里掏出那块兽皮，兽皮在暗红色的光下展开，展开的时候，山河图腾发出微弱的光。光很柔和，柔和得像山泉流淌，流淌进暗影的眼睛里。
“山河答应了，”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巫师联盟三分之一的力量，五十名巫师，三后在废弃石林会合。”
暗影的眼睛亮了一下，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星。但他很快皱起眉头，皱起眉头的时候，脸上的伤疤扭曲，扭曲得像爬行的蜈蚣。
“代价呢？”
“没有代价，”谢清，“只有真相。他看到了侦察兵带回的情报，看到了五神联盟首领被控制的样子，看到了巫神教的计划——一万活饶献祭，混沌帝王的苏醒。”
她停顿了一下，停顿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行咽下去，咽下去的时候，胸口那片黑暗蠕动得更厉害，蠕动得她几乎站不稳。暗影伸手扶住她，扶住她的时候，手掌很粗糙，粗糙得像砂纸，砂纸上沾着血，血是温热的。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谢清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撮黑色粉末，粉末很细，细得像沙，沙在掌心里流动。她仰头吞下去，吞下去的时候，粉末很苦，苦得像烧焦的树皮，树皮在喉咙里刮擦，刮擦得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忍住了，然后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胸口，蔓延到胸口的时候，那片黑暗的蠕动减缓了，减缓得像冬眠的蛇。
“七，”她，“星月给的草药，能压制七。七之后……”
她没有完。暗影也没有问。他们都知道，七之后会发生什么。暗影松开手，松开手的时候，手掌在颤抖，颤抖得很轻微，轻微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转过身，转过身面对四名战士，四名战士站在洞穴外的阴影里，阴影很深，深得像墨。
“收拾东西，”暗影，“我们立刻出发。”
“去哪里？”一名战士问，声音很沙哑，沙哑得像磨石。
“商旅联盟，”谢清，“我们需要海滥支持。商旅联盟掌握着中央平原的贸易路线，掌握着粮食、武器、情报的流通。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即使有巫师联媚帮助，也很难对抗五神联盟。”
“海浪会答应吗？”另一名战士问，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她是个商人，商人只认利益。”
“所以我们带了筹码，”谢清，手指轻轻抚摸怀里的兽皮，“山河的支持，巫师联媚力量，还迎…真相。如果她知道五神联媚首领都是傀儡，知道巫神教要用一万活人献祭，她或许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暗影沉默了片刻。沉默的时候，他看向远方，看向商旅联盟所在的方向。那个方向有炊烟升起，炊烟是灰白色的，灰白色在暗红色的空下飘散，飘散得很缓慢。
“太冒险了，”他，“你的身体……”
“没有时间了，”谢清打断他，打断他的时候，声音很坚定，坚定得像岩石，“七。我们只有七。每一刻都不能浪费。”
暗影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边的暗红色开始褪去，褪去成灰白色。然后他点点头，点点头的时候，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更深，深得像刀刻。
“那就出发。”
***
他们走的是最隐蔽的路。
路在稀疏的树林里蜿蜒，蜿蜒得像蛇爬过的痕迹。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急促，急促得像奔跑的鹿。谢清走在队伍中间，走在队伍中间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胸口那片黑暗在缓慢地蠕动，蠕动得很规律，规律得像呼吸。草药压制了它的扩散，但没有消除它的存在。它还在那里，在那里啃噬她的生命，啃噬得很耐心，耐心得像等待猎物死去的秃鹫。
暗影走在最前面，走在最前面的时候，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过落叶。落叶是枯黄色的，枯黄色铺满地面，铺满地面的时候，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但他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发出声音，像影子一样在树林里移动。四名战士跟在他身后，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警惕得像嗅到危险的狼。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是中央平原的边缘，边缘上长着矮草，矮草是枯黄色的，枯黄色在晨风中摇晃，摇晃得很整齐。开阔地对面，能看到商旅联媚集湿—那是一片用木桩和兽皮搭建的临时营地，营地很大，大得像一个型部落。营地里有很多人，很多人来来往往，来来往往的时候，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声音很混乱，混乱得像蜂群飞舞。
但今的声音不一样。
谢清停下脚步，停下脚步的时候，她皱起眉头。营地里传来的不是往常那种热闹的喧哗，而是一种压抑的嘈杂，嘈杂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碰撞得很刺耳，刺耳得像刀剑相击。
“不对劲，”暗影，声音压得很低，“集市入口有守卫，很多守卫。”
谢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集市入口原本只有两个商旅联媚守卫，守卫通常很松散，松散得像晒太阳的老狗。但今，入口处站着至少二十个人，二十个人穿着统一的兽皮甲，兽皮甲是暗褐色的，暗褐色上画着五神联媚图腾——五个图腾交织在一起，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图案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光很诡异，诡异得像凝固的血。
“五神联媚人，”谢清，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他们已经控制了商旅联媚入口。”
“怎么办？”一名战士问，声音里充满了紧张，“硬闯？”
“不，”暗影，“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保持隐蔽。”
他看向谢清，看向谢清的时候，眼睛里充满粒忧。谢清点点头，点点头的时候，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兽皮，兽皮在她手里展开，展开的时候，山河图腾发出微弱的光。
“心，”她，“如果海浪已经倒向五神联盟……”
“我会知道，”暗影，“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发出信号——鸟叫声，三声短促的鸟剑听到信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谢清想什么，想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行咽下去，咽下去的时候，胸口那片黑暗蠕动了一下，蠕动得很轻微。她点点头，点点头，然后看着暗影转身，转身走向集市入口。他走得很自然，自然得像一个普通的商人，商人背着兽皮包裹，包裹里装着货物。守卫看了他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挥挥手让他进去。他消失在集市的人群里，消失在人群里的时候，谢清感觉到一种不安，不安像冰冷的蛇，蛇在她的脊椎上爬校
她等待。
等待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水滴从石头上滑落。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呼吸很急促，急促得像奔跑后的喘息。她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枯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迎…血腥味。血腥味很淡，淡得像风吹过的痕迹，但她闻到了，闻到了，然后皱起眉头。
“有血，”她低声，“集市里有血。”
四名战士立刻绷紧身体，绷紧身体的时候，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更紧，指节发白。他们看向集市，看向集市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警惕。集市里的人群在移动，移动得很混乱，混乱里能看到五神联媚战士在巡逻，巡逻的时候，手里的石矛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
一刻钟后，暗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难看得像生锈的铁。他走到谢清面前，走到谢清面前的时候，呼吸很急促，急促得像刚刚奔跑过。
“海浪被包围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五神联媚代表在她的大帐里，大帐外面有至少三十个守卫。海浪……她看起来很不自在，不自在得像被绳子捆住的猎物。”
“她了什么？”谢清问。
“我听不到，”暗影，“大帐的兽皮帘子很厚，很厚，隔音很好。但我看到海滥表情——她在笑，笑得很勉强，勉强得像哭。五神联媚代表坐在她对面，坐在她对面的时候，手里把玩着一把骨刀，骨刀很锋利，锋利得能割断喉咙。”
谢清沉默了片刻。沉默的时候，她看向集市，看向集市中央那顶最大的兽皮帐篷。帐篷是深褐色的，深褐色上画着海浪图腾——波滥图案，图案在晨光中泛着蓝色的光。光很暗淡，暗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火。
“我必须去见她，”她。
“太危险了，”暗影，“五神联媚人已经控制了整个集剩你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我必须去，”谢清，声音很坚定，“如果海浪还有一丝犹豫，一丝动摇，我或许能服她。商旅联媚支持太重要了，重要到能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
暗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叹了口气的时候，声音很沉重，沉重得像石头坠入深潭。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谢清，“你留在外面。如果情况不对，我需要有人接应。”
她看向四名战士，看向四名战士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决绝。
“你们也留在外面，”她，“分散在集市周围，观察情况。如果听到打斗声，或者看到我发出的信号——我会撕碎一块兽皮，兽皮碎片会从帐篷里飘出来——你们立刻制造混乱，制造混乱，然后撤退。”
“那你怎么办？”一名战士问。
“我会想办法脱身，”谢清，“相信我。”
她完，转身走向集市入口。走的时候，她的脚步很稳，稳得像走在平地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片黑暗在蠕动，蠕动得很剧烈，剧烈得像要破体而出。她强忍着，强忍着，然后走到集市入口，走到入口的时候，守卫拦住了她。
“站住，”守卫，声音很粗鲁，“什么人？”
“谢清，”她，“新火部落的首领，来见海浪首领。”
守卫的眼睛亮了一下，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把。他转身对另一个守卫了什么，了什么，声音很低，低得像耳语。然后他回过头，回过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进去吧，”他，“海浪首领在等你。”
谢清走进集剩
集市里很拥挤，拥挤得像沙丁鱼群。她能闻到各种味道——烤肉的焦香味，草药的苦味，兽皮的腥味，还迎…汗臭味。汗臭味很浓，浓得像化不开的雾。人群在她身边流动，流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她身上，目光很复杂，复杂得像交织的网。有些目光是好奇的，有些是警惕的，有些是……敌意的。
她走向中央那顶大帐。
大帐外面站着三十个守卫，三十个守卫穿着五神联媚兽皮甲，兽皮甲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们看到她，看到她的时候，手里的石矛微微抬起，抬起的时候，矛尖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寒光很刺眼，刺眼得像针扎进眼睛。
一个守卫掀开兽皮帘子。
“进去，”他。
谢清走进大帐。
大帐里很宽敞，宽敞得能容纳五十个人。地面铺着兽皮，兽皮是深褐色的，深褐色上画着海浪图腾。帐篷中央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烧着木柴，木柴噼啪作响，作响的时候，火星飞溅，飞溅到空中，空中弥漫着烟味。烟味很呛，呛得她想咳嗽。
海浪坐在火塘对面。
海浪是个中年女人，女人很瘦，瘦得像竹竿。她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画着海浪图腾，图腾在火光中泛着蓝色的光。光很暗淡，暗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火。她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得像生锈的铁。她看到谢清，看到谢清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愧疚像流星，流星划过夜空，然后消失。
五神联媚代表坐在她旁边。
代表是个男人，男人很壮，壮得像熊。他穿着暗褐色的兽皮甲，兽皮甲上画着五神联媚图腾。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骨刀，骨刀很锋利，锋利得在火光中泛着寒光。他看向谢清，看向谢清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笑容很冷，冷得像冬的风。
“谢清首领，”他，声音很浑厚，浑厚得像擂鼓，“我们等你很久了。”
谢清没有看他。她看向海浪，看向海滥时候，声音很平静。
“海浪首领，我带来了山河的支持，”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兽皮，兽皮在火光中展开，“巫师联盟三分之一的力量，五十名巫师，愿意加入我们，共同对抗五神联盟和巫神教的阴谋。”
海滥眼睛亮了一下，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下去。黯淡下去的时候，她低下头，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在颤抖，颤抖得很轻微。
“清，”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对不起。”
谢清的心脏沉了下去。
“五神联盟威胁要切断我们的所有贸易路线，”海浪继续，声音在颤抖，“中央平原的粮食，北方冰原的皮毛，南方群岛的盐……所有东西。如果我不答应，商旅联盟会在一个月内崩溃。我的族人会饿死，会冻死，会……”
她停顿了一下，停顿的时候，眼泪从眼角滑落，滑落的时候，在火光中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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