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从风暴大祭司脚下的裂缝中涌出，像无数条毒蛇向四周蔓延。雾气所到之处，石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火焰像被无形的手掐灭，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谢清靠在石柱后，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淤泥——混沌之力正在抽干这片空间的所有生机。
“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风暴大祭司的声音在祭坛中回荡，那双纯粹黑暗的眼睛锁定了谢清。他向前迈步，脚下的石板碎裂成粉末，黑色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脖颈，连骨制面具都变成了墨色。五颗悬浮的宝石围绕着他旋转，五芒星图案在空中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保护谢清！”狂风怒吼，骨矛横在胸前，但指尖在颤抖——那是面对绝对力量的本能恐惧。
烈阳从祭坛东侧冲来，火焰图腾在背后燃烧，骨刀带起炽热的弧线：“风暴！你的对手是我！”
“蝼蚁。”风暴大祭司甚至没有回头，左手随意一挥。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手，像拍苍蝇般拍向烈阳。烈阳瞳孔骤缩，骨刀横挡，火焰图腾之力爆发到极限。但接触的瞬间，火焰像被水浇灭般熄灭，骨刀碎裂，烈阳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断一根石柱才停下。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胸口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烈阳！”雷霆从西侧冲来，雷霆图腾在周身炸开青紫色的电光，骨锤砸向风暴大祭司的后脑。
这一次，风暴大祭司甚至没有动作。
黑色雾气自动凝聚成一面盾牌，骨锤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雷霆感到一股反震力沿着手臂传来，虎口撕裂，骨锤脱手飞出。紧接着，雾气化作锁链，缠住他的四肢，将他吊在半空。雷霆挣扎，电光在锁链上跳跃，但雾气像活物般收紧，勒进皮肉，鲜血顺着锁链滴落。
“风雷部落的继承人？”风暴大祭司终于转头，那双黑暗的眼睛盯着雷霆，“不错的祭品。”
祭坛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
影卫队长们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向混沌之力臣服。烈阳带来的烈火部落勇士们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少主重晒地，眼中满是恐惧。雷霆的风雷部落勇士试图冲上去救援，但黑色雾气像墙壁般将他们隔开，任何触碰雾气的人都会发出惨姜—皮肤腐蚀，血肉消融。
“看到了吗？”风暴大祭司张开双臂，五颗宝石的光芒连接成网，笼罩整个祭坛，“这就是巫大人赐予的力量。图腾之力？那只是混沌的表象。真正的力量，是吞噬，是毁灭，是让一切回归混沌。”
他看向祭坛中央的水晶球。
五魂夺舍阵还在运转，但速度已经减慢。五个部落首领的图腾之力被抽走大半，他们瘫在石座上，像被抽干血液的尸体，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水晶球内部的漩涡变成了灰白色，旋转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无数灵魂在哭泣。
“但还不够。”风暴大祭司的目光回到谢清身上，“你身上的混沌之心碎片，还有祖巫遗骨……那才是真正的钥匙。有了它们，我就能完全掌控混沌之力，成为巫大人之下第一人。”
谢清靠在石柱上，意识模糊。
灵魂燃烧带来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刺穿大脑，生命力像沙漏中的沙子般流逝。她感到寒冷，刺骨的寒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但奇怪的是，怀中的祖巫遗骨在发热——不是温暖，而是灼热，像一块烧红的炭。混沌之心碎片融化后融入身体的部分，也在微微跳动，像第二颗心脏。
“谢清……”狂风挡在她身前，声音嘶哑，“我拖住他，你……找机会逃。”
“逃不掉。”谢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在聚集能量……准备一击摧毁整个圣火坛。”
她抬起眼皮，看向风暴大祭司。
那双黑暗的眼睛正在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火焰熄灭后的余热，图腾之力被抽走后残留的波动，甚至空气中微弱的生命力。五颗宝石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五芒星图案从平面变成立体，像一座囚笼在收缩。圣火坛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雾气升腾，在祭坛上空形成漩涡状的云层。
古老的巫术咒语从风暴大祭司口中念出。
那不是图腾语言，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巫术咒文。那是更古老、更原始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击在灵魂上。祭坛上的石板开始震动，石柱上的图腾雕刻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连空都变得昏暗——不是乌云，而是光线被吞噬。
“他在准备‘混沌湮灭’。”谢清认出了这个巫术。
前世在道家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一种禁忌的毁灭性法术，以施术者自身为媒介，引动混沌之力，将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和能量彻底湮灭，回归混沌本源。代价是施术者的生命和灵魂，但风暴大祭司显然不在乎——他有巫赐予的力量护体，或许能活下来。
但祭坛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必须打断他。”谢清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看向烈阳——他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胸口凹陷处有黑色的雾气在侵蚀，但他还在试图站起来。雷霆被吊在半空，四肢被锁链勒得血肉模糊，但眼睛依然睁着，电光在瞳孔中闪烁。狂风挡在她身前，背脊挺直，即使面对混沌之力也没有后退一步。
还有老石和星月的队，还有五个部落首领，还有所有赶来支援的勇士……
“狂风。”谢清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丝决绝，“帮我站起来。”
狂风回头，眼中闪过挣扎：“你的身体——”
“帮我。”
狂风咬牙，转身搀扶谢清。她的身体像没有骨头般瘫软，全靠狂风的手臂支撑才勉强站立。肩伤处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灵魂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但她站稳了，深吸一口气——空气像刀子般刮过喉咙。
“烈阳！”谢清喊道，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巫术咒语的嗡鸣。
烈阳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他没想到谢清还能站起来。
“掩护我！”谢清指向风暴大祭司，“我需要接近他，打断施法！”
烈阳没有犹豫，哪怕胸口剧痛，哪怕黑色雾气在侵蚀身体。他抓起地上断裂的骨刀，火焰图腾在背后重新燃烧——虽然微弱，但依然在燃烧。他冲向风暴大祭司，骨刀带起最后的火焰。
几乎同时，雷霆怒吼。
吊在半空的他，全身炸开青紫色的电光。雷霆图腾之力爆发到极限，电光像无数条蛇在锁链上跳跃，黑色雾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锁链松动了一瞬，雷霆挣脱右手，抓住一根断裂的石柱，狠狠砸向风暴大祭司。
“蝼蚁的反抗。”风暴大祭司甚至没有停止念咒。
黑色雾气自动凝聚，化作两只巨手，一只拍向烈阳，一只抓向雷霆。但这一次，烈阳没有硬抗——他在空中扭身，骨刀脱手飞出，像投矛般射向风暴大祭司的眼睛。雷霆砸下的石柱在半空炸开，碎石像暴雨般落下，遮蔽视线。
就是现在。
谢清推开狂风，向前冲去。
她的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肩伤处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灵魂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几乎让她摔倒。但她没有停，道家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虽然微弱，但依然在运转。怀中的祖巫遗骨越来越热，混沌之心碎片融入的部分在跳动，像在呼应什么。
黑色雾气向她涌来。
像无数条毒蛇，张开獠牙，要吞噬她。谢清没有躲避——她躲不开。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道家符文在皮肤表面浮现。幽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像一层薄薄的护盾。雾气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盾在迅速变薄，但挡住邻一波。
第二步。
第三步。
风暴大祭司终于注意到了她。
那双黑暗的眼睛转向谢清，咒语停顿了一瞬。他没想到谢清还能动，更没想到她能抵抗混沌之力的侵蚀。但只是一瞬，咒语继续，五颗宝石旋转的速度更快，五芒星囚笼开始收缩。
“找死。”风暴大祭司左手一挥。
更多的黑色雾气凝聚，化作一根长矛，刺向谢清的心脏。长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石板被犁出一道深沟。
谢清没有躲——她躲不开。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按在地面上。
“道法自然，地借力。”
道家咒文从她口中念出，不是图腾语言，不是巫术咒语，而是纯粹的道家真言。幽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入地面，沿着石板裂缝蔓延。那些被混沌之力侵蚀的裂缝，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像无数条发光的血管。
长矛刺到谢清面前三尺，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无数条从地面伸出的幽蓝色藤蔓缠住。藤蔓像活物般缠绕长矛，幽蓝色的光芒与黑色雾气碰撞，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雾气在消融，藤蔓在断裂，但长矛无法再前进一寸。
风暴大祭司眼中闪过惊讶。
“道家之力……你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你的灵魂，你的记忆，你的知识……都是上等的祭品。”
他放弃念咒，右手抓向谢清。
那只手在伸出过程中膨胀，化作一只覆盖黑色鳞片的巨爪，指甲像弯刀般锋利。巨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石板粉碎，连幽蓝色藤蔓都在瞬间断裂。
谢清瞳孔骤缩。
她向后仰身，巨爪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将她掀飞出去。她在空中翻滚，落地时单膝跪地，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风暴大祭司——咒语被打断了。
虽然只是一瞬，但五颗宝石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五芒星囚笼停止了收缩。空中的漩涡状云层开始消散，黑色雾气的蔓延速度也减缓了。
“有效！”烈阳吼道，不顾胸口剧痛，抓起地上的碎石砸向风暴大祭司。
雷霆挣脱了锁链，落地时踉跄，但立刻抓起骨锤，电光在锤头凝聚：“一起上！”
祭坛上，其他勇士也反应过来。
烈火部落的勇士们重新点燃火焰图腾，虽然微弱，但依然在燃烧。风雷部落的勇士们爆发电光，像一群发光的豹子扑向影卫队长。老石和星月的队从祭坛边缘冲来，石匠族的骨制工具砸向黑色雾气，星象师的星光护盾笼罩受赡同伴。
混战重新开始。
但这一次，风暴大祭司怒了。
“你们……激怒我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黑色纹路从他身上蔓延到空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整个祭坛。五颗宝石飞回他手中，重新镶嵌在骨杖上。骨杖高举，顶端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混沌之触！”
黑光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所到之处，一切都在消融。
一名烈火部落勇士被黑光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像蜡烛般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一名风雷部落勇士试图用雷霆之力抵抗，但电光在黑光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瞬间被吞噬，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后退！”雷霆怒吼，但已经晚了。
黑光扫过祭坛东侧，五名勇士同时消失，连骨头都没留下。西侧，三名勇士被黑光擦过，半边身体融化，惨叫着倒地，很快连惨叫都停止了——他们化作了黑色的液体，渗入石板裂缝。
“哈哈哈……”风暴大祭司大笑，骨杖挥舞，黑光像鞭子般抽向谢清，“第一个，就是你！”
黑光袭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谢清向后翻滚，黑光擦过她的左臂。剧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左臂的皮肤瞬间变成黑色，像被墨汁浸染，黑色向肩膀蔓延。她咬牙，右手并指如刀，道家之力凝聚，狠狠斩在左肩。
黑色的部分被斩断，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液体。左臂少了三分之一，鲜血喷涌，但蔓延停止了。
“够狠。”风暴大祭司眼中闪过赞赏，“但你能斩几次？”
骨杖再次高举，更多的黑光凝聚。
但这一次，烈阳和雷霆同时冲来。
烈阳的火焰图腾燃烧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团火球撞向风暴大祭司。雷霆的雷霆之力炸开，电光像无数条锁链缠向骨杖。风暴大祭司不得不分心应对，黑光转向两人。
就是现在。
谢清忍着剧痛，再次向前冲。
她的左臂在流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灵魂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几乎让她晕厥，但她咬着牙，道家之力在右臂凝聚。怀中的祖巫遗骨烫得像要烧穿兽皮，混沌之心碎片融入的部分在疯狂跳动。
十步。
五步。
三步。
风暴大祭司察觉到了，但烈阳和雷霆死死缠住他。火焰和电光在他周身炸开，虽然无法山他，但拖延了时间。
谢清冲到风暴大祭司面前，右手并指，道家之力凝聚到指尖，刺向他的心脏。
“道法——破邪！”
幽蓝色的光芒像锥子般刺出。
风暴大祭司眼中闪过不屑，左手抬起，黑色雾气凝聚成盾。但谢清的目标不是他的心脏——她的手指在半空转向，刺向骨杖顶赌五颗宝石。
“什么？！”
风暴大祭司想要收回骨杖，但已经晚了。
幽蓝色的光芒刺中最中间那颗红色宝石——代表火焰图腾的那颗。宝石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裂痕像蛛网般蔓延。紧接着，其他四颗宝石同时震动，五芒星图案开始崩溃。
“不！”风暴大祭司怒吼，黑色雾气疯狂涌向骨杖，试图修复宝石。
但谢清没有停。
她的右手继续向前，道家之力像钻头般刺入宝石裂缝。红色宝石彻底碎裂，化作粉末。骨杖顶赌平衡被打破，其他四颗宝石同时炸开——蓝色、青色、黄色、白色，四色光芒混合着黑色雾气，像烟花般炸裂。
冲击波以骨杖为中心爆发。
风暴大祭司被炸飞出去，撞在祭坛中央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发出“嗡”的哀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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