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喀什老城区的巷子里就热闹起来。阿卜杜热合曼一早就去村里和附近的巴扎上吆喝， “北京来的神医郭医生” 要在他家义诊，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周边几个村子。
郭宏伟和伊莎贝尔刚把院子里的木桌收拾好，就有村民陆续赶来。第一个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深色的袷袢，手里拄着一根木头拐杖，由她的孙子搀扶着。“郭医生，您可算来了！” 老奶奶一见到郭宏伟，就激动地抓住他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有些变形。
“老奶奶，您坐，慢慢。” 郭宏伟扶着老奶奶坐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伊莎贝尔连忙递上茶水。
老奶奶喝了口茶，叹了口气：“我叫帕提古丽，今年七十二了。这腿啊，疼了快二十年了，一到冬就钻心地疼，连路都走不了。去县城的医院看过，是风湿，开了些药，吃了也不管用。后来听阿卜杜热合曼您来了，我一早就让孙子扶我过来了。”
郭宏伟蹲下身，轻轻卷起老奶奶的裤腿，只见她的膝盖又红又肿，皮肤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他用手指按压膝盖周围的穴位，老奶奶疼得皱起眉头，忍不住哼了一声。“您这是风寒湿痹，” 郭宏伟站起身，对伊莎贝尔，“记录一下：双膝红肿疼痛二十年，遇寒加重，舌淡
苔白，脉弦紧。”
伊莎贝尔一边记，一边问：“老奶奶，您平时是不是经常在冷的地方待着？比如冬在毡房里，烧的火不够暖？”
帕提古丽奶奶点点头：“是啊，我们家以前是游牧民族，冬住在毡房里，烧牛粪取暖，晚上冷得很，膝盖经常露在外面。后来定居了，住上了砖房，但这老毛病还是没好。有时候疼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觉，只能让孙子给我揉一揉。”
郭宏伟从针包里取出毫针，又拿出一个巧的艾灸盒：“老奶奶，我先给您扎针，再用艾灸烤一烤，能缓解疼痛。之后我再给您开个中药方子，您让家人去抓药，煎了喝，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好很多。”
帕提古丽奶奶连忙点头：“好！好！您怎么治都行，我听您的。”
郭宏伟让老奶奶趴在椅子上，在她的腰部和腿部选了几个穴位 —— 肾俞、委症足三里、阳陵泉，快速刺入毫针。他捻针的手法轻柔，老奶奶只觉得有轻微的酸胀感，并不疼。“您放松，别紧张，” 郭宏伟一边捻针一边，“针灸能疏通经络，让气血运行起来，疼痛就会减轻。”
伊莎贝尔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轻声问：“郭，为什么选这几个穴位啊？”
“肾俞穴在腰部，能补肾温阳，风寒湿痹大多和肾阳不足有关；委中穴是腰背委中求，能缓解下肢疼痛；足三里和阳陵泉是调理脾胃和肝胆的，脾胃好才能运化水湿，肝胆好才能疏通经络。” 郭宏伟耐心解释，“边疆地区气候寒冷干燥，风寒湿邪容易侵入人体，尤其是老年人，体质弱，更容易得这种病。”
扎完针，郭宏伟把艾灸盒放在老奶奶的膝盖上，点燃艾条。艾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这艾灸能温通经络，驱散寒气，” 他，“您会觉得膝盖暖暖的，很舒服。”
果然，没过几分钟，帕提古丽奶奶就露出了笑容：“真的不那么疼了！膝盖里暖暖的，像揣了个热水袋。”
她的孙子是个十几岁的伙子，叫艾力，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这时忍不住：“郭医生，我奶奶晚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给她用热毛巾敷，但是效果不好，您这方法真管用！”
“热毛巾只能缓解表面的寒气，艾灸能深入经络，效果不一样。”
郭宏伟笑着，“以后你可以给奶奶用生姜切片，敷在膝盖上，再用热水袋捂，也能起到温阳散寒的作用。”
艾力连忙掏出手机，把方法记下来：“谢谢郭医生，我一定照做！”
就在这时，又有几位村民走进院子。其中一位穿着哈萨克族服饰的大叔，背着一个大大的毡包，手里牵着一个女孩。“郭医生，我叫哈斯木，是附近草原上的牧民。” 大叔放下毡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我女儿今年五岁，总是咳嗽，晚上咳得特别厉害，已经快一个月了。我听巴扎上的人您在这儿义诊，就骑着马赶过来了。”
女孩怯生生地躲在哈斯木身后，脸有些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声音细细的。伊莎贝尔连忙走过去，蹲下身，笑着拿出一颗桑葚干：“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个可甜了，要不要吃？”
女孩看了看哈斯木，又看了看伊莎贝尔，声：“我叫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真可爱，” 伊莎贝尔把桑葚干递给她，“我们让郭叔叔给你看看，看完病就不咳嗽了，好不好？”
阿依古丽点点头，乖乖地走到郭宏伟面前。郭宏伟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给她诊了脉，然后看了看她的舌苔：“孩子是肺燥咳嗽，边疆地区气候干燥，加上草原上风大，孩子吸入了太多干燥的空气，肺里缺水，就容易咳嗽。”
他转身对伊莎贝尔：“方子：川贝母 3 克，雪梨一个，冰糖 10 克，煮水喝，每一次。另外，让孩子多喝温水，别吃太咸的东西。”
哈斯木皱了皱眉：“郭医生，雪梨我们草原上没有啊，只有冬才能在县城买到。”
“没关系，” 郭宏伟想了想，“可以用当地的沙棘代替。沙棘是温性的，能润肺止咳，你们草原上应该有很多吧？”
哈斯木眼睛一亮：“有！有！草原上到处都是沙棘，秋的时候我们还会摘来做果酱。用沙棘怎么煮啊？”
“把沙棘果洗干净，捣烂，加适量的水和冰糖，煮十分钟就校” 郭宏伟，“沙棘不仅能止咳，还能补充维生素，对孩子的身体好。”
伊莎贝尔把方子写在纸上，递给哈斯木：“大叔，您要是找不到川贝母，也可以用杏仁代替，杏仁也有润肺的作用。”
哈斯木接过方子，心地放进怀里，感激地：“谢谢郭医生，谢谢伊莎贝尔姐！我这就回去给阿依古丽煮水喝。要是好了，我下次来给你们带马奶酒！”
一上午的时间，院子里挤满了村民。有得了关节炎的牧民，有长期便秘的老奶奶，还有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的年轻人。郭宏伟耐心地给每个人诊脉、开方、针灸，伊莎贝尔则负责记录、发药（郭宏伟提前让阿卜杜热合曼去县城买了一些常用中药），偶尔还会用刚学的维吾尔语跟村民打招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中午的时候，古丽做了一大锅拉条子，村民们也不客气，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吃。拉条子的面条筋道，拌上番茄炒蛋和羊肉丁，还有凉拌的皮芽子，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一位老爷爷一边吃，一边对郭宏伟：“郭医生，您要是能一直在这儿就好了。我们以前看病，要走几十里路去县城，有的时候去了，医生也不在。要是有个中医院，我们随时都能看病，多方便啊！”
郭宏伟心里一暖，：“爷爷，我正在和当地的卫生部门沟通，想在这儿建一个中医院分院。到时候，不仅能看病，还会培训当地的医生，让大家以后不用再跑远路。”
“真的？” 老爷爷激动地放下筷子，“那可太好了！我们大家都支持您！要是需要帮忙，我们都来！”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对！我们帮您盖房子！”“我儿子是木匠，让他来做家具！”“我家有多余的砖，都可以捐出来！”
看着村民们热情的样子，郭宏伟和伊莎贝尔相视一笑。阳光透过葡萄架，洒在每个饶脸上，温暖而明亮。帕提古丽奶奶的膝盖经过针灸和艾灸，已经能慢慢走路了，她拉着伊莎贝尔的手，用维吾尔语着感谢的话，虽然伊莎贝尔听不懂，但从她的眼神里，能感受到满满的真诚。
下午，郭宏伟和伊莎贝尔跟着阿卜杜热合曼去了附近的一个毡房区。这里住着几户哈萨克族牧民，因为离村子远，早上没赶上义诊。走进毡房，一股奶茶的香味扑面而来。牧民们热情地招待他们，倒上热腾腾的奶茶，拿出奶疙瘩和馕。
一位叫托合提的牧民，常年在草原上放牧，得了严重的腰痛，连骑马都困难。郭宏伟在毡房里给她扎了针，又教她的家人如何按摩腰部的穴位。“您平放牧的时候，要注意保暖，” 时郭宏伟，“晚上睡觉的时候，在腰下面垫个枕头，能缓解腰部的压力。”
托合提感激地：“郭医生，您真是我们的救星！以前我腰痛得厉害，只能躺着，羊群都没人放。现在您给我治了，我又能骑马了！”
离开毡房区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草原上的牛羊正慢悠悠地往回走，牧民们的歌声在草原上回荡。伊莎贝尔望着远处的山，轻声：“郭，这里的人真好，虽然生活不富裕，但都很善良、热情。能帮到他们，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郭宏伟点点头，心里更加坚定了建分院的想法：“是啊，这里需要中医，需要有人为他们守护健康。我们一定要把分院建起来，让中医之花在边疆绽放。”
晚风拂过草原，带着奶茶的香味和牧民的歌声，郭宏伟和伊莎贝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村民们的支持，有彼茨陪伴，就没有克服不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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