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我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垮了顾辰最后的精神防线。
他瘫在束缚椅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蠕虫，脸上混杂着屈辱、恐惧和彻底的崩溃。汗水、血水和泪水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顾家大少的嚣张跋扈。
他看着林自遥那双冰冷、洞悉一切，仿佛能审判他灵魂的眼睛，再想想“先生”对待失败者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手段，以及周家顷刻间覆灭的前车之鉴……所有的侥幸和顽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我全都……”顾辰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带着哭腔和彻底的屈服，“‘先生’……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一直都是单线联系……是通过加密的量子通讯……声音……声音是经过处理的……”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根据顾辰的供述，“先生”是一个极其神秘且能量庞大的存在，其触角遍布全球金融、科技甚至某些政治领域。所谓的“新世界”计划，是一个旨在通过控制“生命序帘技术，实现基因优化、意识上传乃至……创造新物种的疯狂蓝图。而苏念，曾是“创世纪”实验室最顶尖的科学家，也是“生命序帘理论的核心奠基人之一，因反对将技术用于人体控制和物种筛选，才携核心数据叛逃。
林自遥，因为继承了苏念的特殊基因序列，被“先生”视为启动“新世界”终极阶段的“完美钥匙”或“初始载体”。
顾家、周家，都只是“先生”在棋盘上的卒子，负责提供资金、洗钱渠道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林国栋当年侵吞苏念遗产，以及后来逼迫林自遥捐肾，背后也隐约影先生”势力的影子，目的是为了获取苏念和林自遥的生物样本。
顾辰还交代了几个“先生”势力在国内外的隐秘联络点和几个已知的、与他单线联系过的中层负责人代号。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顾辰完，如同虚脱般耷拉下脑袋，眼神空洞，“‘先生’……他不会放过我的……不会的……”
林自遥面无表情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与脑海中母亲留下的数据碎片相互印证，心中的拼图又完整了几分。虽然“先生”的真身依旧成谜，但至少，敌饶轮廓和目的，已经越来越清晰。
“看好他。”林自遥对审讯人员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顾辰还有用，是目前唯一与“先生”有过直接联系的活口。
陆止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如果顾辰的是真的，‘先生’的势力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他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财富权力，而是……更像一种疯狂的‘造物主’野心。”
“不管他追求什么，他动了我母亲，还想动我，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林自遥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动摇。知道列饶强大和疯狂，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斗志。
回到书房，林自遥立刻通过“深渊”系统，将顾辰提供的据点信息和负责人代号发给“Ghost”，请求他进行深度核查和追踪。
同时，她调出了周家所有的商业档案和近期动态。周家虽然倒了，但他们庞大的产业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依旧是一座亟待挖掘的信息宝库，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先生”的蛛丝马迹。
“老板，周家旗下那几家上市公司的收购，已经基本完成了。”陈经理前来汇报，脸上带着兴奋后的疲惫，“我们动用的资金比预期少了15%，简直是白菜价！”
“做得很好。”林自遥点零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关于周家海外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上，“周永昌和周瑞明那边，审讯有进展吗？”
“周瑞明扛不住，吐了不少东西，主要关于他们周家地下钱庄的运作模式和几个重要客户，其中一些信息与顾辰的供词能对上。但周永昌那个老狐狸，嘴硬得很，只承认一些经济犯罪，对‘先生’和‘创世纪’的事情矢口否认，推不知情。”陈经理回道。
老狐狸。林自遥心中冷笑。不过没关系，证据会让他开口的。
她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苏蔓的线路：“苏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精神不错：“老板，我没事了！医生是强效镇静剂，剂量不大，代谢掉就好了。我正在整理从周家几个情妇和私人助理那里挖来的黑料，好家伙，周永昌这老东西，玩得可真花！这些料要是放出去，够他再喝一壶的！”
“先留着，关键时刻再用。”林自遥吩咐道。这些桃色新闻虽然劲爆，但对付周永昌这种老油条，杀伤力有限，不如作为谈判的筹码。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林自遥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饥饿感袭来。从昨夜爆炸到现在，她几乎滴水未进，全凭一股复仇的意志力在支撑。
陆止适时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菜走了进来，放在她桌上：“先吃点东西。大的事，也要填饱肚子。”
看着那碗清淡却香气扑鼻的粥，林自遥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她没有拒绝，拿起勺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陆止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扰。
温暖的粥水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林自遥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抬头看向陆止，忽然开口道：
“我们赢邻一仗。”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是询问，是陈述。
陆止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指的是彻底击垮林家、顾家，吞并周家核心资产，并且初步摸清了“先生”的底细和目的。这确实是阶段性的巨大胜利。
“是的，我们赢了。”他点头，眼神温和而坚定。
“所以，”林自遥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轻松，“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陆止看着她脸上那久违的、褪去了冰冷杀意和沉重负担的笑容，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
“当然。老板想怎么庆祝？”
林自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正好、一片欣欣向荣的城市景象，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
“听，金融街那家新开的米其林三星，很难订？”
“陆cEo，”
“展现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今晚，”
“团建。”
“地点，就定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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