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蝉鸣里的新学，稚步初移
入伏后的日头烈得很，院外的老槐树叶被晒得打卷，蝉鸣声却越发响亮，“知了知了”地叫着，像是在喊着夏日的热。苏晚樱已经能坐稳了，身子圆滚滚的，穿着苏清圆新做的粉布褂，上面绣着朵的栀子花，衬得她的皮肤越发雪白。
这清晨，苏砚辰背着书包要去学堂，临走前特意跑到苏晚樱的摇篮边，把手里的竹蜻蜓放在她手边：“妹妹，这个给你玩，等我放学回来教你转。”周亦安也跟着凑过来，从兜里掏出颗彩色的玻璃弹珠，心翼翼地放在竹蜻蜓旁边：“亮…亮…看。”
苏晚樱抓着竹蜻蜓晃来晃去，嘴巴“咿呀”着，像是在跟他们道别。苏清圆笑着：“快去吧，别迟到了。”又对周亦安，“亦安也去跟你娘学学认字，回头教给妹妹。”周亦安点点头，却没走，蹲在摇篮边看着苏晚樱，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脚丫。
陈默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额头上全是汗，他把锄头靠在墙根，拿起院角的葫芦瓢舀了瓢井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这日头真毒，地里的玉米叶子都晒蔫了。”他走到摇篮边，弯腰捏了捏苏晚樱的脸蛋，“咱樱樱热不热？爹给你扇扇。”
他拿起旁边的蒲扇，轻轻往苏晚樱身上扇风，风里带着槐树叶的清香，吹得她咯咯直笑。苏晚樱伸出手去抓蒲扇，拳头攥着扇柄不放，陈默故意松了手，看着她费力地挥舞着蒲扇，扇叶“啪嗒啪嗒”打在自己脸上，逗得苏清圆直笑。
吃过早饭，苏清圆把苏晚樱放在铺着凉席的炕上，自己坐在旁边纳鞋底。鞋底是给陈默做的，针脚密密实实的，上面还纳了几朵简单的云纹。苏晚樱趴在炕上，手撑着身子，努力地想往前爬，屁股撅得高高的，像只笨拙的青蛙。
“樱樱真棒，”苏清圆笑着鼓励她，“再用点力，就能抓到那个布老虎了。”布老虎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黄绒布在阳光下泛着光，尾巴上的铃铛轻轻晃着。苏晚樱似乎听懂了，哼哧哼哧地往前挪了挪，手终于碰到了布老虎的耳朵，立刻紧紧抓住不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午后，林薇薇端着碗冰镇的酸梅汤过来，汤里放了桂花，甜丝丝的，带着股凉意。“快喝点凉快凉快，”她把碗递给苏清圆，“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冰得很。”又往苏晚樱嘴里喂零，家伙尝到甜味，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眼睛瞪得圆圆的。
“樱樱这模样，跟清圆你时候一个样，”林薇薇看着苏晚樱，笑着，“我还记得你刚嫁过来时，也是这么怯生生的，吃个酸梅汤都脸红。”苏清圆脸上泛起热，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都多少年的事了，还。”
正着，院外传来苏砚辰的叫喊声：“娘！我回来了！”他背着书包跑进院，手里举着支刚摘的荷花，花瓣粉白粉白的，还带着水珠。“妹妹，你看这个好看不？”他把荷花递到苏晚樱面前，花香混着汗味漫开来，“先生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将来要教妹妹认这两个字。”
周亦安也跟着跑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个“人”字。“我…会…写…了。”他把本子举给苏清圆看，脸上满是得意，“教…妹…妹…写。”他拿起苏晚樱的手，在她手心里划着，“人…人…。”
苏晚樱的手被他握着，咯咯直笑，脑袋晃来晃去，差点把荷花碰掉。苏砚辰赶紧把荷花往旁边挪了挪，对周亦安：“你轻点，别弄疼妹妹。”又转头对苏清圆，“娘，我今在学堂学了首新诗，念给妹妹听吧？”
不等苏清圆回答，他就背了起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声音朗朗的，像山涧的清泉。苏晚樱听得很认真，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跟着念。陈默从屋里出来，正好听到，笑着：“背得好，等樱樱长大了，爹也教她种地，让她知道这诗里的意思。”
傍晚时分，陈默把院里的桌子搬到葡萄架下，上面摆着刚从地里摘的黄瓜、西红柿，还有碗凉拌茄子，都是清爽的凉菜。苏清圆抱着苏晚樱坐在旁边，看着陈默和苏砚辰、周亦安忙着摆碗筷，忽然觉得这夏日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惬意。
苏晚樱坐在苏清圆腿上，手抓着根黄瓜啃，汁水流得满下巴都是。苏砚辰赶紧拿过手帕给她擦，嘴里念叨着：“妹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亦安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过个西红柿递到苏晚樱嘴边：“吃…这…个…甜。”
蝉鸣声渐渐低了些，晚风带着凉意吹过葡萄架，叶子“沙沙”作响。陈默给苏清圆夹了块茄子，又给两个孩子各夹了根黄瓜：“快吃，吃完了带你们去河边洗澡，凉快凉快。”苏砚辰和周亦安立刻欢呼起来，苏晚樱也跟着“咿呀”，像是在附和。
吃过晚饭，陈默挑着两个木桶，里面放着换洗衣物，苏砚辰和周亦安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苏清圆抱着苏晚樱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蝉鸣里的日子，就像院外的河水，缓缓流淌着，却把每一个寻常的瞬间，都酿得甜丝丝的。
河边的风很凉快，带着水汽的清冽。陈默先给苏砚辰和周亦安洗澡，两个孩子在水里扑腾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苏清圆抱着苏晚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闹，忽然觉得苏晚樱的手在自己怀里动了动，低头一看，家伙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水里的哥哥们，嘴巴咧着，像是在笑。
“樱樱也想玩水是不是？”苏清圆轻轻晃着她，“等明年，娘也带你下来玩，让你爹教你游泳。”陈默在水里听见了，笑着：“我教她扎猛子，像条鱼似的。”苏砚辰立刻接话：“我教她打水仗，保证没人能打赢她！”
周亦安也跟着点头，嘴里含着口水，“噗”地喷了出来，像是在示范打水仗。苏清圆被他们逗笑，抱着苏晚樱往水边凑了凑，晚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苏晚樱的脸颊，家伙伸出手抓住，攥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这夏日里最温柔的风。
夜色慢慢漫上来，星星在上眨着眼睛，蝉鸣声也歇了，只有河水“哗哗”地流着，像在唱着温柔的歌。陈默背着苏砚辰，手里牵着周亦安，苏清圆抱着苏晚樱跟在后面，一家饶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幅最温暖的画。
苏晚樱在苏清圆怀里睡着了，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尝到了西红柿的甜。苏清圆低头看着她，又看看前面笑笑的父子仨，忽然觉得这蝉鸣里的日子，虽然简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就像这河边的石头，被水冲刷得圆圆滑滑的，却牢牢地守着这片土地，守着这满院的烟火，守着这点点滴滴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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