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签到本上的新记号
灶台上的粥刚冒泡，阿豆就举着个牛皮本子冲进厨房：“清圆姐！你看我做的签到本！”
本子封皮上歪歪扭扭画着个太阳，第一页已经写满了字——“三月初五，摘了三篮艾草”“三月十二，给竹篮补了个补丁”，最底下还画了只叼着笔的鸡，旁边标着“今日未签”。
苏清圆擦着手凑过去，见每笔记录旁都画着图标：送红糖糕那画了块方方正正的糕，摘艾草那画了片带锯齿的叶子，连陈默帮忙修竹篮的日子，都画了把锤子，锤头还点了个红点。
“这是跟谁学的？”她指尖点着那只鸡，眼里漾着笑。
“上次镇上赶集，见杂货铺的账本上画着记号，我就想，咱们也弄一个！”阿豆挺了挺胸，“以后谁做了啥，都在上面记一笔，画个画，省得忘了。”
正着，陈默扛着捆新劈的柴进来，肩上还落着点松针。阿豆立刻翻到新的一页，举到他面前：“陈默哥，今你劈柴了，快画个记号！”
陈默放下柴捆，拿起笔琢磨片刻，在纸上画了把斧头，斧刃上还画晾弧线，像劈柴时带起的风。“算我一个，”他指了指苏清圆，“那清圆姐今熬了粥，该画个冒着热气的锅吧？”
苏清圆接过笔，在斧头旁边画了个圆滚滚的砂锅，锅沿飘着三缕热气，像三个云朵。“那阿豆今呢？除了做这个本子，还帮着喂了鸡吧？”
阿豆赶紧点头，在砂锅旁画了只歪头的鸡，鸡嘴里叼着根米粒，逗得两人直笑。
这时院门外传来铃铛响，是镇上送信的老张，手里挥着封信：“苏家妹子，有你们的信！”
苏清圆接过来，见信封上贴着枚的邮票，盖着外乡的邮戳。拆开一看，是之前去外地做买卖的表叔写的，见那边有种能编筐的细藤，问要不要带些回来。
“这得记上！”阿豆抢过本子，翻到空白页，画了根缠成圈的藤条，旁边写“表叔来信，有好藤”，末了还不忘打个勾，“这算今的签到不？”
“算！”陈默拍了拍他的头，“不光算，还得画个重点记号——比如给藤条加个星星。”
苏清圆看着本子上渐渐热闹起来的图案，忽然觉得这不起眼的牛皮本，倒成了家里的“日子账本”。每笔记录都带着当时的温度，画的画像会话，一翻就想起那的事：劈柴时陈默手被木刺扎了下，熬粥时阿豆偷吃糖被烫了舌头，连送信的老张，今都多送了句“院里的月季该剪枝了”。
她拿起笔，在藤条旁边添了朵的月季花，轻声：“当然算。以后不管是大事事，只要是咱们一起过的日子，都记上。”
阿豆举着本子往外跑：“那我去告诉王奶奶，让她也来签个到！她昨帮咱们晒了草药，该画个药罐子！”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本子上，把那些歪扭的画和字都晒得暖暖的。陈默看着苏清圆指尖的笔，忽然：“等本子写满了，咱们就再做一本，攒着攒着，就是咱们家的故事啦。”
苏清圆笑着点头，笔下的月季花，花瓣渐渐晕开了个的笑脸。
阿豆揣着签到本跑到王奶奶家时，老人家正坐在葡萄架下择菜，竹篮里的豆角绿得发亮。“奶奶奶奶，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把本子往石桌上一摊，指着那页画着药罐子的空白处，“你昨帮我们晒草药，快画个记号！”
王奶奶眯着眼睛瞅了半，拿起阿豆递来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圆鼓鼓的罐子，罐口飘着缕烟，像正熬着药。“奶奶眼花，画得不像哟。”她笑着用袖口擦了擦笔尖，“不过这本子好，把日子记下来，老了就忘不掉喽。”
阿豆刚想催她再画点啥，却见王奶奶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塞进他手里：“这个也记上不？算奶奶给你的‘签到礼’。”
“算！”阿豆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凉丝丝的甜气漫开来，他在药罐子旁边画了颗糖，糖纸还特意画成了皱巴巴的样子，“这样就知道是奶奶给的啦。”
回到家时，苏清圆正把表叔的信往签到本里夹，信纸边缘的折痕被压得平平整整。“王奶奶画了啥？”她见阿豆嘴里鼓鼓囊囊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画了药罐子！还给了糖！”阿豆把本子举得老高，薄荷糖的凉气从嘴角漏出来，“她这本子能让人不忘事。”
陈默刚把劈好的柴码进灶房，闻言走出来，手里还捏着片松针：“那得给王奶奶的记号加点东西。”他拿起笔，在药罐子旁边画了片葡萄叶，叶尖还坠着颗的紫葡萄，“这样就知道是在葡萄架下画的啦。”
日头偏西时，签到本又多了好几笔新记录：李婶送了把新摘的苋菜，画了棵带根须的菜；隔壁张叔帮着修了鸡笼，画了把螺丝刀，刀头歪歪扭扭的；连灰灰都“签”两——阿豆握着它的爪子，在纸上按了个带泥的爪印，旁边标着“灰灰看守院子一整”。
苏清圆把本子捧在手里翻，每一页都像在话：画着斧头的那页能闻到松木香，画着砂锅的那页飘着粥香，连灰灰的爪印旁边，都仿佛能听见它摇尾巴的声响。“阿豆，明咱们去集上，给本子买个布套吧？”她忽然，“不然页角该磨破了。”
“我去买！”阿豆立刻举手，从兜里掏出个铜板拍在桌上，是王奶奶刚才给的，“我要选蓝布的，上面绣朵月季！”
陈默蹲在旁边削竹片，闻言抬头笑：“绣啥月季，绣只灰灰多好，看着就精神。”
“不要！要绣清圆姐画的砂锅！”阿豆梗着脖子反驳，却被苏清圆揉了揉头发。
夜色漫进院子时，签到本被心地放进了樟木箱，上面压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是苏清圆找出来的，打算明改造成布套。灶膛里的火还没熄，映得箱角的铜锁泛着暖光，像在守护着满本子的日子。
第二一早，阿豆揣着铜板跑向集市，灰灰叼着他的衣角跟在后面，尾巴扫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响。苏清圆站在院门口望着，见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忽然觉得这签到本就像个聚宝盆，装着街坊邻居的热乎气，装着孩子们的笑闹，把平常日子里的点点滴滴，都酿成了甜。
陈默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片新摘的月季花瓣，正往签到本的布套上比划：“等阿豆买回布，把这个绣上去，算咱们仨的记号。”
苏清圆笑着点头，风穿过篱笆，带着月季的香和远处集市的喧闹，像在：这日子呀，就该这样一笔一笔记着，一字一画笑着，攒成厚厚的一本，等老了翻起来，每一页都暖得能焐热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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