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栗壳拓痕映溪光
晨露还凝在染坊的竹篱笆上时，阿豆的笑声就撞开了竹门。童怀里抱着个竹筐，筐里装着半筐野栗子，壳上的尖刺沾着草叶，像揣了满筐刺猬。
“清圆姐姐，我娘煮了栗子！”他把筐往柜上一放，栗子的甜香混着壳的涩气漫开来，“这壳还能用吗？我想给鹿绣片栗子林。”
苏清圆正用昨日的栗子壳染液调新色，深棕的液里兑零菊酒，颜色沉中带点暖，像秋阳晒过的栗林。“正好，”她指着筐里的壳，“新鲜的壳汁更浓，拓在布上能留得更久。”
林薇薇已经把秋山帕铺开，帕子上的溪水银线在晨光里闪着光，她取过个栗子壳，蘸零染液往“溪水”边一按，尖刺印出的褐点排成串，像鹿踩过的石子路。“再拓些在山上，”她歪着头看，“像栗子树的影子。”
陈默从镇上带回几张细麻纸，纸面上带着然的纹路，像溪水流过的痕。“我想着，”他把麻纸铺在案上，“用这纸拓枫叶印，贴在栗壳染的布上，做个账本，记咱们染了多少色、绣了多少花。”
阿豆凑过去，拿起片枫叶往麻纸上按，叶尖的紫汁在纸上晕开，像给溪水添了片漂叶。“我也要记！”他从怀里掏出块炭笔，在纸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栗子，“这个代表我今来了。”
苏清圆翻开签到簿，见封面上的鹿蹄印记旁，不知何时落零栗子壳的褐粉，像鹿踩过了栗林。她用新调的染液，在阿豆画的栗子旁补了片枫叶，旁边写道：“栗壳拓印·麻纸记染·阿豆绘栗”。笔尖划过，枫叶的边缘竟洇开点栗香，像纸页都浸在了栗筐里。
午后日头爬到竹梢，林薇薇把拓满栗壳印的布剪成块，拼在秋山帕的背面，用银线缝了圈边，像给帕子加了层栗林衬。“这样鹿跑累了，就能在林子里歇脚，”她拍着帕子笑，“还能啃口栗子当点心。”
陈默把拓好枫叶印的麻纸装订成册，封面用栗壳染液写了“染坊记”四个字，笔画边缘沾着点枫粉，像字在栗林里生了根。他往册子里夹了片新鲜的栗叶，叶边带着锯齿，像给每一页都镶了圈刺。
苏清圆则把阿豆没吃完的熟栗子剥了壳，取点栗肉捣成泥，混进桂花染液里。“这颜色能染出浅棕带黄，”她往丝线上抹零，“绣在栗子壳印旁边，像落在地上的栗肉，香得能招松鼠。”
阿豆抱着“染坊记”翻来翻去，忽然指着其中一页的枫叶印：“我要在这页画只松鼠！”他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只圆乎乎的松鼠，尾巴翘得老高，像拖着片枫叶。
【今日签到汇总：
苏清圆·栗肉调染液·缝栗林衬
林薇薇·拼拓印布块·缀银线边
陈默·装订麻纸册·添栗叶页】
傍晚收工时，秋山帕的背面已经成了片热闹的栗林——栗壳印的树影里，浅棕黄的“栗肉”散落在地，银线绣的径绕着林子转，像在等松鼠来捡。陈默的“染坊记”里，阿豆画的松鼠旁，多了片苏清圆用栗肉染液绣的枫叶，红中带棕，像松鼠刚从树上摘的。
阿豆揣着账本回家时，竹筐里装着那方秋山帕，筐沿还挂着片栗叶，像给秋景系了个铃铛。苏清圆收起签到簿，发现册子里夹着的栗叶上，不知何时被阿豆用炭笔点了个笑脸，叶尖的锯齿衬着笑脸，像把童的欢气都锁进了叶脉里。
次日一早，阿豆揣着“染坊记”又跑来了，册子边角沾着点栗肉的黄渍，显然是被他压在枕头底下带了一夜。“清圆姐姐，你看松鼠有伴了！”他献宝似的翻开册子，昨夜画的松鼠旁，多了只歪歪扭扭的刺猬，背上扎满了“栗子”——其实是阿豆用褐彩点的圆点。
苏清圆正用栗肉染液浸着丝线，闻言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点零刺猬：“这刺猬背上的栗子，倒像昨日你筐里没剥壳的。”她着取过一根刚染好的浅棕黄丝线，往刺猬背上绣了个十字，“给栗子加个柄，更像了。”
林薇薇抱着秋山帕过来，帕子背面的栗林衬上，不知何时多晾银线绣的篱笆，把散落的“栗肉”圈了起来。“得给栗子林加个篱笆，不然松鼠和刺猬该抢起来了。”她指尖捏着银线，在篱笆角绣了朵的野菊，“再种朵花，好看些。”
陈默扛着捆晒干的枫树枝进门，枝干上还挂着个竹笼，笼里装着只真的刺猬，是他今早去后山捡柴时发现的，家伙不知怎么卡在了石缝里，被救出来时还揣着颗野栗子。“阿豆画的刺猬有原型了，”他把竹笼放在案上，刺猬缩成个球，尖刺上果然沾着片栗壳，“咱们给它做个窝，就用拓了栗壳印的布。”
阿豆眼睛一亮，立刻翻开“染坊记”，对着竹笼里的刺猬画起来。这次他学得仔细，连刺上沾着的栗壳碎片都画了出来，只是画得太大，像刺猬背着片枫叶。“等下给它窝里铺点桂花絮，清圆姐姐昨日晒的桂花干不是很香吗？”
苏清圆笑着应下，转身去取桂花干。阳光透过竹窗落在案上，把栗肉染液的浅棕黄映得愈发暖，她往拓了栗壳印的布上撒了把桂花干，香气混着栗香漫开来，像把整个秋的甜都收在了布里。
林薇薇则把秋山帕翻过来，在正面的溪水旁绣了只低头啄饮的麻雀，麻雀的羽毛用的是枫粉染的褐红丝线，喙边沾着点银线，像刚啄过溪水里的波光。“让麻雀也来凑凑热闹，看松鼠偷栗子。”
陈默正用竹篾编刺猬的窝，听见这话接口道：“再绣只狐狸如何？狐狸也爱吃栗子，让它在林子边看着，别真把刺猬的栗子抢了。”他编竹篾的手很巧，转眼间就编出个圆圆的窝底，边缘还翘着几个尖角，像朵没开的花。
苏清圆把桂花干和栗壳碎混在一起，塞进拓印布缝成的垫子里，铺进竹篾窝。刺猬似乎闻着香味，慢慢舒展开身子，鼻尖动了动，竟真的往垫子上蹭了蹭。“看，它喜欢这个窝。”
阿豆看得入神，手里的炭笔在“染坊记”上飞快地画着：狐狸蹲在栗林边，尾巴扫着篱笆，松鼠抱着栗子蹿上篱笆，刺猬则在窝里揣着栗子打盹，麻雀站在篱笆上叽叽喳喳，活脱脱一幅热闹的秋林图。
【今日签到汇总：
苏清圆·桂花栗壳垫·饲刺猬
林薇薇·银线绣麻雀·添篱边菊
陈默·竹篾编猬窝·绘狐窥林
阿豆·续画秋林图·补刺猬真容】
傍晚收工时，竹笼里的刺猬已经在新窝里睡着了，肚子鼓鼓的，想来是偷偷把垫子里的栗壳碎当成零心。阿豆的“染坊记”又厚了一页，苏清圆在那页空白处用栗肉染液写了行字：“秋光里的生灵，都爱这口甜。”字迹旁边，林薇薇绣了片的栗叶，叶脉里藏着根银线，像阳光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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