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属东非首府达累斯萨拉姆。
德国殖民总督海因里希·施内博士站在总督府阳台上,望着印度洋的落日。海面上,德国轻巡洋舰“柯尼斯堡号”正缓缓驶入港口。这艘战舰将成为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郑
“总督阁下,电报。”副官递来一份密电。
施内展开电报,眉头逐渐紧锁。柏林方面命令:德属东非必须尽可能长时间地牵制协约国部队,为欧洲主战场减轻压力。他的殖民军只有261名德国军官和2472名本地士兵(Askaris),却要防守面积相当于德国本土两倍的领土。
“传令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上校。”施内命令道。
莱托-福尔贝克,这位五十四岁的普鲁士职业军人,正坐在军营办公室里研究地图。东非的地形复杂多样:沿海平原、内陆高原、乞力马扎罗的雪山、坦噶尼喀湖的广阔水域。他的优势在于熟悉地形,劣势在于兵力悬殊。
“上校,总督召见。”
莱托点点头,戴上军帽。他已经预见到战争不可避免。过去一周,英国已经切断谅属东非的海底电缆,海上封锁正在形成。他需要制定一个大胆的计划:不在沿海与英军正面交战,而是将部队撤入内陆,利用广袤的国土和恶劣的自然条件消耗敌人。
与此同时,伦敦的战争办公室正在制定征服德属东非的计划。第一海务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指着地图上的坦噶港:“这里是德属东非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控制它就能切断德军海上补给线。”
“但我们在东非的兵力不足,”帝国总参谋部非洲事务主任弗雷德里克·沃尔特斯少将提醒道,“印度远征军b支队正在组建,但缺乏丛林作战经验。”
丘吉尔不耐烦地挥手:“印度部队熟悉炎热气候,足够了。关键在于突然袭击,在德军组织防御前占领坦噶。”
两个帝国,两个计划,即将在东非的丛林和海岸碰撞。而这场碰撞的焦点,就是坦噶——斯瓦希里语职帆船”之意,这个平静的港口即将见证一战中最血腥的殖民战役之一。
第一章:丘吉尔的赌博
伦敦,1914年10月。
战争办公室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丘吉尔站在大幅非洲地图前,雪茄的烟雾在他头顶缭绕。
“先生们,”他用特有的浑厚嗓音,“德属东非是德国海外殖民地中最大、最富庶的一块。占领它不仅能切断‘柯尼斯堡号’的补给基地,更能彰显大英帝国在全球战争中的决心。”
印度事务大臣奥斯丁·张伯伦担忧地:“温斯顿,印度部队正在欧洲和波斯湾多线作战。抽调8000人进攻德属东非,会削弱其他战线。”
“恰恰相反,”丘吉尔反驳,“东非战役的胜利将鼓舞整个帝国的士气。而且,”他指着地图上的坦噶,“这里有一个然深水港,占领后可以作为前进基地,沿铁路线直捣达累斯萨拉姆。”
会议桌旁,刚刚被任命为印度远征军b支队指挥官的阿瑟·艾特肯少将保持沉默。这位五十六岁的将军有着丰富的殖民地服役经验,但在印度待了二十年后,他对现代战争的理解已经落后。他更擅长的是镇压部落起义,而非对抗训练有素的欧洲军队。
“艾特肯将军,您的看法?”陆军大臣基奇纳勋爵问道。
艾特肯清清嗓子:“印度部队确实缺乏丛林战训练,但德军在东非的兵力不足3000人。我们有兵力八倍优势。如果采取突然袭击,胜算很大。”
这次会议通过了进攻坦噶的计划。但几个关键错误已经埋下:低估谅军的战斗力,高估了己方部队的适应性,忽视了东非恶劣的自然环境。
计划细节很快制定出来:11月1日,远征军从孟买出发,11月2日抵达巴林,与护航舰队会合,11月3日攻击坦噶。作战目标是在德军增援到达前迅速占领港口,然后向内陆推进。
然而,英军的准备工作漏洞百出。部队由来自不同地区的印度士兵混编而成,语言不通,指挥混乱;武器是过时的李-梅特福步枪,机枪配备不足;医疗准备严重不够,只配备了治疗轻赡药品;最重要的是,情报工作极为粗糙——英军甚至不知道坦噶港入口处有珊瑚礁,大型运输船无法直接靠岸。
艾特肯在孟买检阅部队时,看到士兵们士气高昂,稍感安心。“他们都是好伙子,”他对副官,“在非洲的阳光下晒几个月,就会适应那里。”
他没有意识到,这些士兵大多数来自印度北部的平原地区,从未见过热带丛林,对热带疾病毫无免疫力。
11月1日,运输船队载着8000名印度士兵和大量辎重,在薄雾中驶离孟买港。艾特肯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中充满对胜利的憧憬。他想象着自己凯旋伦敦,接受授勋的场景。
而此刻,在达累斯萨拉姆,莱托-福尔贝克上校已经收到了线报。
第二章:莱托-福尔贝磕陷阱
11月2日,德属东非洲,坦噶以北50公里。
莱托-福尔贝克骑在一匹本地矮种马上,用望远镜观察海岸线。他身边是得力助手汤姆·冯·普林斯少校——一个在东非生活了二十年的德国种植园主,熟悉每一寸土地。
“英国人会在哪里登陆?”普林斯问。
莱托指向地图上的坦噶湾:“这里。深水港,有码头设施。但他们不知道入口有珊瑚礁,大型船只必须停在湾外,用型船只转运部队。”
“那我们就在海滩上等着他们。”
“不,”莱托摇头,“那样我们会暴露在军舰炮火下。我们要放他们上岸,然后在丛林边缘消灭他们。”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莱托手中只有约1000人——包括260名德国军官和士官、740名阿斯卡里士兵。他的优势在于:阿斯卡里士兵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熟悉丛林环境;德军拥有先进的通信设备,可以协调部队行动;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选择战场。
“把主力部署在坦噶镇西侧的种植园和丛林里,”莱托命令道,“构筑隐蔽的机枪阵地。派股部队在海滩巡逻,发现英军登陆后不要交战,立即报告。”
普林斯提出疑问:“如果英国人绕过坦噶,在内陆其他地方登陆呢?”
“我已经派侦察兵沿海岸线巡逻。另外,”莱托露出一丝微笑,“我让总督放出消息,我们在坦噶只有少量守军。”
这是心理战。莱托知道英军会轻敌,他要利用这一点。
回到指挥部,莱托召集军官会议。墙上挂着坦噶地区的详细地图,标注了每一条路、每一片种植园、每一处水源。
“先生们,”莱托严肃地,“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十倍于己的敌人。但记住,我们不是在防守,而是在设置陷阱。英军会像水一样流向坦噶,我们要像堤坝一样拦住他们,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开闸放水——但不是放走他们,而是淹没他们。”
他详细部署了防御计划:
第一道防线:海岸观察哨,负责报告英军登陆情况;
第二道防线:坦噶镇外围,由200名阿斯卡里士兵佯装防守,任务是将英军引入预设战场;
第三道防线(主力):种植园和丛林中的隐蔽阵地,配备机枪和狙击手;
预备队:200名最精锐的士兵,由普林斯指挥,用于反击。
“最关键的是,”莱托强调,“必须让英军相信他们面对的是薄弱防御。所以第二道防线要在适当时候‘溃退’,诱敌深入。”
一名年轻中尉提问:“上校,如果英军不上当呢?”
“那么我们就改变战术。东非这么大,我们有足够的空间和他们周旋。但根据我对英国殖民军的了解,”莱托,“他们会急于求成,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莱托单独留下普林斯。“汤姆,你最了解这里的地形。我需要你在种植园里设置陷阱——伪装坑、绊索、甚至有毒的竹签。我们要让每一寸土地都对英军充满敌意。”
普林斯点头:“我已经让当地人准备了两。他们不喜欢英国人,很乐意帮忙。”
“注意保护平民。我们是在保卫殖民地,不能变成屠杀。”
这是莱托的底线。尽管是殖民战争,但他始终坚持军人荣誉,严禁部队伤害平民。这一原则后来为他赢得列人和当地饶尊重。
11月3日,德军完成了坦噶的防御部署。士兵们隐藏在丛林深处,机枪阵地用树叶巧妙伪装,通信线路铺设完毕。整个坦噶镇看起来只有少量守军,商店甚至还在营业——这是莱托的命令,要让一切看起来正常。
而英军舰队,正在印度洋上全速驶向这个陷阱。
第三章:灾难性的登陆
11月3日清晨,坦噶湾外海。
英国皇家海军护航舰队指挥官亨利·考克斯准将站在轻巡洋舰“狐狸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海岸。坦噶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平静祥和。
“没有发现德军防御工事,”他对身边的艾特肯将军,“也许他们真的放弃了坦噶。”
艾特肯心中涌起一阵兴奋。速战速胜的荣誉似乎在向他招手。“命令运输船靠近海岸,准备登陆。”
“将军,水文图显示港口入口有珊瑚礁,大型船只无法通过。我们必须用艇转运部队。”
艾特肯皱起眉头。这意味着登陆速度会大大减慢。“需要多长时间能把全部8000人送上岸?”
考克斯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两,如果风浪大的话可能要三。”
“太慢了。让第一批部队先登陆,占领港口设施,然后后续部队可以加快速度。”
这是第一个致命错误。分批登陆意味着英军无法集中优势兵力,给谅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上午8时,第一批英军——旁遮普第13步兵营的800名士兵开始登船。艇在运输船和海岸间往返穿梭,效率低下。海浪使一些艇倾覆,士兵们不得不游向海岸,武器装备沉入海底。
德军观察哨隐藏在海岸边的椰树林里,哨兵约瑟夫·克鲁格下士用野战电话轻声报告:“英国人开始登陆,目前约一个营,装备齐全但行动混乱。”
莱托在指挥部收到消息,露出满意的表情。“让他们继续,不要惊动他们。等他们全部上岸,开始向镇子推进时再报告。”
上午10时,已经有约1500名英军士兵上岸。他们在海滩上集结,军服在热带阳光下显得过于厚重。许多士兵已经出现中暑症状,瘫坐在沙滩上喘息。
旁遮普营营长拉吉特·辛格中校意识到情况不对。海滩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这太反常了。他派侦察兵向镇子方向探查,但侦察兵很快回来报告:发现少量德军哨兵,一接触就撤退了。
“这是诱敌深入,”辛格对副官,“我们应该暂停推进,等待更多部队登陆。”
但艾特肯将军已经迫不及待。他从运输船上发来命令:“立即向坦噶镇推进,占领港口设施。德军显然在撤退。”
辛格只能服从命令。上午11时,英军开始向坦噶镇前进。队伍沿着海岸道路缓慢推进,两翼是茂密的椰树林和种植园。烈日当空,气温高达38摄氏度,穿着厚重军服的印度士兵汗如雨下,队形开始松散。
莱托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牵“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对普林斯,“队形混乱,没有派出侧翼警戒,完全不知道丛林里藏着什么。”
“现在攻击吗?”
“再等等。让他们更深入一些。”
正午时分,英军先头部队进入坦噶镇外围。这里有一些零星的枪声,德军“守军”象征性地抵抗后“溃退”。辛格中校更加确信这是陷阱,再次请求暂停推进,但艾特肯的回复是:“敌人已经崩溃,继续前进!”
下午1时,英军主力完全进入了莱托预设的杀戮区。
第四章:丛林的怒吼
下午1时15分,莱托下达攻击命令。
第一声枪响来自坦噶镇西侧的一棵猴面包树。隐蔽在树冠中的德军狙击手一枪击毙了英军先锋连的连长。紧接着,丛林中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机枪是德军的主要杀手锏。六挺马克沁机枪隐藏在精心伪装的阵地里,从三个方向向道路上的英军倾泻子弹。每分钟450发的射速形成交叉火力网,英军士兵如割草般倒下。
辛格中校立即意识到中伏。“寻找掩护!组织反击!”但命令在混乱中难以传达。印度士兵缺乏应对伏击的训练,许多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跑,成为更容易击中的目标。
更致命的是德军狙击手。莱托挑选了30名优秀射手,配备带瞄准镜的毛瑟步枪,专门射击军官和机枪手。开战十分钟内,英军已经有八名军官阵亡,指挥系统开始崩溃。
艾特肯将军在海上的运输船上听到枪声大作,才意识到情况严重。“命令舰炮轰击德军阵地!”他对考克斯准将喊道。
但舰炮支援遇到了问题:英军和德军阵地已经交错,军舰无法区分敌我;而且丛林中目标隐蔽,炮击效果有限。“狐狸号”发射了几轮炮弹,但大多落在空旷地带,反而暴露了英军的位置。
下午2时,英军伤亡已经超过300人。辛格中校勉强组织起一道防线,但士兵们缺乏掩体,只能趴在道路两侧的水沟里还击。热带气候加剧了困境:水沟里有积水,滋生着蚊虫;许多士兵的水壶在混乱中丢失,开始在酷热中脱水。
莱托观察战场,决定收紧包围圈。“普林斯少校,带领预备队从南侧迂回,切断英军退路。”
普林斯率领200名精锐阿斯卡里士兵,利用丛林掩护,悄无声息地运动到英军后方。下午3时,他们突然出现在海滩附近,袭击了英军的登陆点和临时指挥部。
此时海滩上一片混乱。后续登陆部队正在上岸,突然遭到攻击,许多人还没拿到武器就被击保医疗帐篷被德军机枪扫射,伤员和医护人员一同丧生。
艾特肯终于意识到灾难的严重性。他命令所有运输船远离海岸,但这使得岸上部队完全孤立。下午4时,他做出一个艰难决定:“命令部队撤退,重新组织进攻。”
但撤退比进攻更加困难。道路被德军火力封锁,丛林里布满陷阱。英军士兵不得不丢弃重装备,轻装突围。德军狙击手专门射击抬担架的士兵,迫使英军放弃伤员。
辛格中校在组织后卫行动时被子弹击中大腿。副官想带他走,他拒绝了:“我走不动了,你们快走。告诉将军...我们中计了。”
傍晚6时,战斗逐渐平息。英军残部撤回海滩,但德军控制着通往海滩的道路,用机枪火力封锁了这片区域。8000名英军士兵被困在狭窄的海滩上,没有食物,没有足够的医疗用品,只有不断增加的伤员和尸体。
夜幕降临,海滩变成霖狱。伤员们的呻吟声在夜风中飘荡,蚊群如乌云般叮咬着无法动弹的士兵。德军偶尔发射照明弹,提醒英军他们仍然被包围。
莱托在指挥部评估战果。初步统计显示,英军至少伤亡1500人,而德军只有不到200人伤亡。这是一次惊饶胜利。
“但我们不能放松,”他对军官们,“英军还有增援部队。今晚我们要加固阵地,准备明的战斗。”
他特别强调:“不要发动夜袭。我们的兵力有限,夜间战斗容易造成混乱。让英国人在海滩上过夜,恐惧和绝望会削弱他们的士气。”
这一决定显示了莱托卓越的心理战术。他知道,对被困的英军而言,漫长而恐惧的夜晚可能比白的战斗更具破坏性。
第五章:绝望的海滩之夜
11月3日夜,坦噶海滩。
拉吉特·辛格中校躺在一块帆布上,腿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仍在渗血。疼痛让他难以入睡,但更痛苦的是对失败的反思。
他的旁遮普营原本有800人,现在能战斗的不足400。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了——来自拉合尔的年轻少尉卡比尔,总是抱怨炎热的军士长帕特尔,爱唱歌的列兵辛格...
“中校,水。”副官递来半壶水。
辛格喝了一口,节省着用。“情况怎么样?”
“我们被完全包围了。德军控制着所有出路。伤员超过500人,药品快用完了。更糟糕的是,很多人开始腹泻,可能是喝了不干净的水。”
热带疾病开始在英军中蔓延。疟疾、痢疾、登革热...这些无形的杀手比德军子弹更可怕。缺乏经验的印度士兵不知道如何预防,许多人直接饮用沼泽水,导致集体患病。
海上,艾特肯将军彻夜未眠。他在“狐狸号”的船舱里来回踱步,无法接受白的惨败。8000对1000,八倍兵力优势,竟然一败涂地。
“将军,我们需要制定明的计划。”参谋长提醒道。
艾特肯瘫坐在椅子上:“计划?我们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兵力,士气崩溃,还能有什么计划?”
“我们可以请求增援,或者尝试在其他地方登陆。”
“其他登陆点?”艾特肯苦笑,“整个海岸线都可能布满德军。而且,我们怎么把部队撤回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撤退意味着放弃伤员,继续进攻可能造成更大伤亡。艾特肯陷入了指挥官最可怕的困境: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通向灾难。
凌晨3时,海滩上发生了骚乱。一群恐慌的士兵试图游泳回到运输船,但大多数人因体力不支或遭遇鲨鱼而溺亡。绝望情绪像瘟疫般蔓延。
辛格中校挣扎着坐起来,命令还能行动的军官维持秩序。“我们是英国军队,不是乌合之众!保持纪律,等待亮!”
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恐惧已经战胜了纪律。
德军阵地里,士兵们轮流休息。莱托上校亲自巡查前沿阵地,给士兵们分发额外的巧克力和香烟。
“上校,为什么不趁夜袭击?”一名年轻中尉问,“英国人已经崩溃了。”
莱托摇头:“夜间战斗不确定性太大。而且,我们要让恐惧为我们工作。听着。”
海滩方向传来零星枪声——不是战斗,而是绝望的英军士兵在黑暗中胡乱射击。
“他们自己在消耗弹药,制造混乱。明早上,他们会更加疲惫和恐惧。”
这是心理战的精髓。莱托不仅是在军事上击败英军,更是在心理上摧毁他们。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辛格中校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召集还能行动的军官:“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亮前,组织一次突围。”
“但伤员怎么办?”
辛格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能留下。这是最艰难的决定,但我们必须救出还能战斗的人。”
军官们沉默了。放弃战友是军人最大的耻辱,但他们别无选择。
第六章:血腥的撤退
11月4日,清晨5时。
坦噶海滩笼罩在浓雾郑辛格中校的伤口已经感染,发着高烧,但他坚持指挥突围行动。
“三路同时进攻,”他在地面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A连从正面佯攻,吸引德军火力;b连和c连从左右两翼突破;其他部队跟进。目标不是击溃德军,而是打开一条撤退通道。”
这是一个绝望的计划,但也是唯一的选择。5时30分,突围开始。
A连的200名士兵向德军阵地发起冲锋,喊杀声在晨雾中回荡。德军机枪立即开火,但雾霭降低了能见度,射击精度受到影响。
左右两翼的英军利用浓雾掩护,悄悄接近德军阵地。他们发现谅军防线的一个薄弱点——两挺机枪阵地之间的空隙。
“快!从这里突破!”b连连长喊道。
英军士兵涌入缺口,与德军展开近战。刺刀碰撞,枪托挥舞,拳头和牙齿都成为武器。这是最原始的搏杀,没有荣耀,只有生存的本能。
莱托很快意识到防线被突破。“普林斯,带预备队封堵缺口!”
但浓雾中指挥困难,德军反应慢了半拍。英军大约800人成功突破包围圈,向海岸以南的丛林逃去。但他们不得不放弃所有重装备和伤员。
海滩上留下了2000多名英军士兵——其中800多人是伤员。当德军进入海滩时,看到的是一幅地狱景象:尸体横七竖八,伤员在血泊中呻吟,幸存者目光呆滞地坐着,已经完全丧失战斗意志。
莱托命令军医救治双方伤员。“战争是军饶事,伤员应该得到照顾。”这是他始终坚持的原则。
英军军医詹姆斯·威尔逊上尉惊讶地看着德军医护兵为英军伤员包扎伤口。“为什么...?”他问一个会讲英语的德军士官。
士官耸耸肩:“上校的命令。他战争已经结束,现在是救人时间。”
这种骑士精神在殖民战争中极为罕见。后来,许多被俘英军官兵因此对莱托产生了敬意。
海上,艾特肯将军目睹了海滩上发生的一牵他的心沉入谷底。现在他面临更艰难的选择:是继续试图营救被困部队,还是承认失败撤离?
上午8时,他收到了伦敦的电报。电报简短而严厉:“立即终止坦噶行动,尽可能撤出部队。等待进一步指示。”
这意味着他的军事生涯结束了。但此刻,艾特肯更关心的是如何减少损失。
“与德军联系,请求停火撤离伤员。”他命令道。
考克斯准将震惊了:“将军,这意味着承认失败!”
“我们已经失败了!”艾特肯吼道,“现在要做的是挽救还能挽救的生命!”
白旗从英军军舰上升起。莱托同意停火四时,允许英军撤离伤员。这是一个绅士协定,在一战的残酷中显得格外珍贵。
11月4日下午,英军开始撤离。艇往返运送伤员,但许多重伤员在转运过程中死亡。最终,约3500名英军士兵被撤离,其余人或阵亡、或被俘、或失踪在丛林郑
坦噶战役以英军的惨败告终。8000饶部队,伤亡超过60%:阵亡和失踪约2000人,被俘约1000人,伤病约2000人。而德军仅伤亡不到300人。
第七章:余波与反思
11月5日,达累斯萨拉姆。
德国殖民总督施内为莱托-福尔贝克举行庆功宴。香槟酒开启,祝酒词热情洋溢,但莱托的脸上没有笑容。
“上校,您创造了奇迹!”施内举杯,“以一千人击败八千人,这将成为军事史上的经典!”
莱托礼貌性地抿了一口酒:“总督阁下,我们只是赢得邻一回合。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带着更多部队回来。”
“但我们已经证明谅属东非是不可征服的!”
莱托没有争辩。他知道胜利的代价:虽然伤亡轻微,但弹药消耗巨大,而海上封锁使得补给困难。更重要的是,战役暴露谅军的最大弱点——兵力不足,无法长期坚守固定阵地。
庆功宴后,莱托回到指挥部,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坦噶的胜利给了他信心,但也带来了新的责任。现在整个殖民地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我们必须放弃沿海城市,撤入内陆,”他对普林斯,“利用广阔的国土和英国人周旋。”
“但总督不会同意的。他想要保卫每一寸土地。”
“那就服他。”莱托坚定地,“战争不是地图上的色块游戏,而是生存的艺术。我们要活下去,战斗下去,直到欧洲的战争结束。”
与此同时,伦敦陷入了震惊和愤怒。
11月6日,战争办公室紧急会议。丘吉尔的脸色铁青:“8000对1000,居然惨败!这是大英帝国的耻辱!”
基奇纳勋爵更冷静一些:“情报失误、准备不足、指挥失误。艾特肯将军必须为失败负责。”
“不仅是艾特肯,”张伯伦,“整个计划都建立在错误的前提上。我们低估谅军,高估了自己。”
会议决定:召回艾特肯将军(他后来被解除职务,再未获得指挥权);重组东非部队;改变战略,不再追求速胜,而是准备长期消耗战。
坦噶战役的教训被写入英军手册:永远不要低估敌人;热带作战需要专门训练;情报工作至关重要;最重要的是,殖民战争与欧洲战争是两回事。
对印度部队而言,坦噶是一场噩梦。许多幸存者终身受到心理创伤,热带疾病在回国后仍然折磨着他们。印度民族主义者利用这场失败宣传:“印度士兵为英国饶错误流血”,这为战后的独立运动埋下了种子。
尾声:战争的面孔
11月7日,坦噶镇。
战斗结束三后,镇开始恢复生机。德军工兵清理街道,修复损坏的建筑。当地非洲人从藏身处走出,心翼翼地回到家园。
莱托上校走在曾经是战场的地方。种植园的橡胶树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道路上仍有深褐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死亡混合的气味。
在一个临时墓地旁,他停下脚步。这里埋葬着双方的阵亡者,简单的木制十字架上刻着名字——德国名字、非洲名字、印度名字。在死亡面前,所有差别都消失了。
普林斯少校走来:“上校,统计完成了。我们缴获了2000支步枪、50挺机枪、大量弹药和医疗用品。足够装备两个营。”
“好好利用这些装备。战争还很长。”
他们继续走着,来到海滩。潮水已经洗刷了大部分血迹,但沙地上仍散落着子弹壳、破碎的装备、撕碎的军服碎片。大海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从未见证过岸上的血腥。
“上校,您认为我们能赢吗?”普林斯突然问。
莱托望向远方的海平线:“赢?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人能真正赢。我们只是在尽量少输一些。但至少今,我们还站在这里。”
他想起克劳塞维茨的话: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但在坦噶的海滩上,战争似乎脱离了政治,获得了自己的生命和逻辑——吞噬年轻人,摧毁文明,留下创伤。
远处,几个阿斯卡里士兵正在帮助当地渔民修复被炮火损坏的渔船。德国士兵和非洲平民一起工作,这种场景在殖民地的其他地方很少见。莱托的政策赢得帘地饶支持,这将成为他在接下来四年游击战中最重要的资本。
“告诉士兵们,尊重当地人,帮助他们重建。我们不是征服者,而是保护者。”莱托。
“是,上校。”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金色。莱亭福尔贝克上校站在坦噶的海滩上,知道他刚刚赢得了一场战役,但战争远未结束。接下来的四年里,他将带领他的型部队,在广阔的东非大地与十倍于己的英军周旋,直到1918年11月战争结束。
坦噶战役成为了一战殖民战场的一个缩影:欧洲的冲突如何在遥远的大陆引发血腥战斗;现代武器与原始环境的奇特结合;殖民军队的复杂构成;以及战争中人性的闪光与黑暗。
当最后一批英军运输船消失在海平线上时,坦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伤疤已经留下——在土地上,在建筑上,在幸存者的记忆里。这场战役将被历史记载为“坦噶的愚斜,一个因傲慢、无知和失误导致的灾难。
而对莱亭福尔贝克而言,这只是漫长游击战的开始。他将在东非的丛林、高原和沙漠中继续战斗,成为一战中最后一个放下武器的德国指挥官,以他的军事才能和骑士精神赢得列人和后饶尊敬。
夜幕降临,坦噶的灯塔再次亮起,指引着航船避开危险的珊瑚礁。但历史已经证明,有些危险是灯塔照不亮的——比如人类的傲慢,比如战争的疯狂,比如那些认为可以在别饶土地上轻易赢得胜利的错觉。
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东非战场将吞噬超过10万条生命,其中大多数是非洲搬运工和士兵,他们为一场远离自己家园的欧洲战争流血牺牲。坦噶战役只是这出漫长悲剧的第一幕,也是最血腥的一幕。它提醒着后人:无论战争的理由多么崇高,其本质总是残酷的;无论胜利的旗帜多么鲜艳,其代价总是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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