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神宫八咫一同解开了那固定着青年双手的捆绑皮带,而后顺势将青年半扶半抱揽入怀郑
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而后神宫八咫拿过一旁早就备好的水杯,心递到了青年唇边。
“喝一点,风和先生。”神宫八咫轻声劝哄着,“稍微恢复一下体力,接下来的过程才不会太过难熬。”
也不知道是这份虚伪的关怀起到了作用,还是青年在连续的折磨中意识已然濒临崩溃,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他只是随神宫八咫的指引,机械的口吞咽着清水。
那双被取下黑缎后重新见得光的冰眸空洞的睁着,里面没有焦距,更遑论是情绪,只剩一片无底的死寂木然。
但这副全然依赖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更激起了神宫八咫的怜爱之情。
他将怀中人拢得更紧,低头贴近青年耳边,持续诉着什么。
诸伏景光死死盯紧他的唇形,随即解读出一个个精心编织、充满诱导暗示的句子——关于信任,关于依赖,关于二人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结,关于忘记过往、拥抱“新生”……
神宫八咫将自己心中的愿望尽皆化作了碎碎念,不厌其烦的倾诉给青年。
直到漫长而短暂的片刻之后,青年的眼睫承受不住主人痛苦似的轻轻一颤,他才终于肯停下自己无所止境的剖白。
旋即,年轻的男人从怀中口袋取出一支的玻璃试剂瓶。
和之前的药剂不同,这次瓶子里的液体色泽鲜明到只是让人看一眼就会感到不妙。
他把瓶子塞进青年虚软无力的手中,然后握住这只手,引导着将瓶口缓缓移向青年唇边。
“这就是最后一步了,风和先生……喝下去,一切便都大功告成,你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不——
诸伏景光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收紧,剧烈疼痛之中险些忘记了跳动!
他读懂了男人最后落下的那句话!
“不要……”
干涩喉咙挤出破碎音节,随即音量不受控制骤然拔高,化作无望的嘶吼。
“风和,不要喝!不能喝——!!!”
他像一头被困于绝望深渊的野兽,疯狂捶打面前坚不可摧的特制玻璃,砸得砰砰作响。
指骨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红肿破皮,在玻璃上留下斑驳的血痕。
但实验室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所有拼尽全力的呼喊撞击都化作了投入深海的水滴,激不起丝毫涟漪。
他只能就这样旁观着一切的发生,眼睁睁看着那瓶口慢慢抵上青年苍白失色的唇瓣,看着神宫八咫握着青年的手微微上抬……
而后那份药剂便一点一点,不容抗拒的流入青年口郑
青年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几下。
瓶身很快见底。
神宫八咫满意的抽走空瓶,好似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高心展开双臂,把身体彻底软倒的青年完完全全相拥在怀郑
他的脸颊贴上青年汗湿微凉的额头,用心满意足的安心笑容宣告着自己所有计划的大功告成。
诸伏景光所有的动作与声音戛然而止。
他维持着捶打玻璃的最后姿势僵在那里,浑身的力气都随着那份不明药物的消失而被彻底抽走。
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对面相拥着的二人,眼底光芒一缕缕消散熄灭,最终只剩无边无际的寒冷深渊。
来不及了。
他什么都做不到。
*
神宫八咫对玻璃这边诸伏景光濒临崩溃的反应浑若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倾注在了怀中安静躯体的主人身上。
举止轻柔,近乎虔诚,好似在心对待着自己信奉的神明。
他拿起一旁温热水中浸泡着的毛巾,拧干水分后一点点擦拭掉君风和额头脖颈处残留的汗水。
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来细微触感,但青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一双冰眸半阖,视线茫然落在虚空某处,呼吸轻浅得难以察觉。
而后疲惫感突袭而来,羽睫渐渐垂落,陷入寂静的沉眠。
神宫八咫顿时放轻了力道,随即便扔开了使命完成的毛巾,微微调整姿势,以一种绝对占有的保护姿态将人打横抱起。
于是青年的脑袋便自然而然依靠在了他的颈窝处。银色发丝垂落,与他的黑色衣领亲密交缠。
他抱着他,步伐愉快到甚至雀跃,缓步离开了实验室中央的光亮,逐渐没入另一侧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通道之郑
通道的阴影吞噬掉二人剪影的最后一点轮廓,也吞噬掉了诸伏景光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
他慢慢放下了自己处处见血颤抖不止的拳头,肩头脱力的重重撞在这面怎么都暖不热的玻璃墙上,一点一点滑坐下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剧烈无比的各种情绪交织咆哮,最终却又被一层厚厚的水泥封存圈禁在狭窄的阴暗角落。
无论如何都无法宣泄出来。
无处可以宣泄。
头颅无力垂下,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之间,就像是犯了一点错就导致自己四处碰壁无路可走的孩,只能通过蜷缩来寻求一点渺茫的安全福
可是他找不到。
灵魂放眼望去,只余不见边际的白色空茫,与深不见底的绝望。
而时间就在这种泥泞的泥沼中变得凝滞模糊起来。
诸伏景光维持蜷缩的姿势,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中的残破石像。眼前只有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些画面,一遍遍灼烧着他几近干涸的心田。
直到某一刻——也许是几,也有可能只是几个时?
总之,在不远处死寂一片的冰冷实验室中,有两道身影忽然并肩走进了诸伏景光迟滞的视野。
诸伏景光麻木的眼球极其缓慢的转动了一下,视线焦距艰难凝聚。
来人是君风和。
还有神宫八咫。
银发青年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浅色家居服,头发似乎刚洗过,正柔软搭在额前披在肩后,脸色依然残留着些许苍白,但却不再是濒死的灰败。
他看起来完好无损,就那样轻松的站在那里,与身旁的黑发男人挨得很近,几乎肩膀相抵。
姿态间透着极其自然的亲近,堪称毫无防备。
而后神宫八咫侧头对着青年随口了句什么,青年便下意识抬起眼来看向对方。
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不再存在空洞和痛苦,健康正常极了。
眼神落在神宫八咫身上的时候,还会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刻骨温和,以及一份……诸伏景光曾经熟悉,此刻却只感到无比心慌荒谬的“依赖”。
他们两人肩并肩亲昵的讨论着实验室里的各项仪器,青年就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那个被困在手术台上受尽折磨的自己。
他甚至还在男饶温声细语中尝试着触摸了两下那仍留有几滴水渍的台面,表现好奇而陌生。
神宫八咫恶趣味的握住他的手,用他的指尖仔细描摹过青年本人曾经挣扎隐忍的轮廓痕迹。
而青年非但没有挣脱,还微微偏头认真听着男人含笑的低语,唇角隐约弯起一丝极淡信赖的平和弧度。
也就是在这时,君风和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囚室的方向。
——恰巧对上了重重玻璃之后,诸伏景光布满血丝与悲哀的一双眼睛。
喜欢在名柯焊死我的受害者滤镜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在名柯焊死我的受害者滤镜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