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上,君风和又来给诸伏景光送了一顿饭。
莫名其妙把人摁在这儿已经够作恶的了,至少也不能虐待人家的肠胃不是。
而诸伏景光再次默不作声的接受了这份投喂。
只是在进食结束后,他看着收拾餐盘准备离开的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语气尽量维持平常冷静:“……抱歉,我还有个请求。”
君风和顿时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诸伏景光直言:“我需要去趟洗手间。”
这是无法回避的生理需求,也是他观察环境和试探敌人防备程度的最佳契机。
忙着进行了一下午临床观察,满脑子都是下一步应该怎么操作实验的君风和这才恍然醒神,点零头道:“好。”
但他并没有直接动手为诸伏景光解开束缚,而是转身拉开那扇金属门,对着门外转达了一声。
诸伏景光心中微凛。
果然,每次他与君风和的接触,都有第三双眼睛在旁观监视。
一缕思绪未落,块头壮硕的汉子已经应声推门而入。
在诸伏景光审视的目光打量中,这人一路目不斜视,沉默来到了椅子前,旋即就开始干脆利落的解开那用来固定诸伏景光双脚的束缚带。
粗糙的带子终于中止了对裤腿下皮肉的压制,诸伏景光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踝,注意力却都落在了自己依旧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上。
“手。”他看向阿童。
阿童闷声回答,语调平板无波:“等到霖方,我会给你解开。”
这意思是……答应了?
诸伏景光心思立刻活泛起来。
双手一旦能够恢复自由,哪怕只是些许自由,他的行动能力都将大幅提高。
这似乎是个摆在眼前的机会,但……神宫八咫会给留下他这样明显的漏洞吗?
这个疑问,在他被阿童带着走出囚室,而身后的金属门自动关闭并上锁时,骤然间有了答案。
诸伏景光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又迅速看向身旁的阿童,语气不易察觉的绷紧:“等一下——风、他还没有出来。”
阿童那张憨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那种沉闷的仿佛被预设好的语调回他:“我知道。”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安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可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诸伏景光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试探与计划。
他明白过来。
这才是神宫八咫真正的防备措施。
——他的短暂自由活动,是靠青年被封锁换来的。
只要君风和还留在那个上锁的囚室里,只要君风和还处于神宫八咫的控制范围内,他诸伏景光就算双手双脚都获得自由,也不敢轻举妄动。
任何试图反抗以及逃脱的行为,都会被反馈到青年身上。
滔的怒火沸腾爆燃,瞬间燎过诸伏景光心头。他暗自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出一截压抑的弧度。
神宫八咫这是算准了他对风和的在意,并将这份在意明目张胆的化成了最坚固的枷锁。
诸伏景光没再什么,只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覆上一层寒霜,静静跟在阿童身后,穿过走廊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被独自留在那间囚室内的君风和对门外发生的这番对话一无所知。
门扉闭合以后,这里的空间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于是他自然而然便再次沉入了自己的思维世界。
下午从神宫八咫那里验证得来的、关于实验室那些药剂和“治疗”流程的零碎信息,混杂着他对心理学的知识了解……一个改良配方正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组合,时刻不停的进行着推演。
这些复杂的思绪顺利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几乎忘记了时间流逝。
所以,当十分钟后囚室门再次敞开、诸伏景光被阿童带回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银发青年独自站在房间里,眉心微蹙,双眼失神,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涣散了,就连他们进门时的声响都没能惊动他。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和略显疲惫的侧影,竟有一种易碎般的脆弱苍白。
诸伏景光脚步一滞,视线落在君风和身上,方才被强行压下的那股担忧与揪心再次翻涌而上,险些冲破他竭力维持着的冷静表象。
“你……还好吗?”
诸伏景光的询问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蓦然打破了囚室内的沉寂。
而君风和终于被这声音从深沉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眼里尚且残留着些许被各种方案愁得头疼的痛苦思绪,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似乎没太明白诸伏景光的意思。
“……什么?”他轻声反问。
诸伏景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又往下沉了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刚才看你似乎有些恍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名字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是不是神宫八咫又对你做了什么?
君风和这才恍然大概是刚才自己沉浸于实验推演时的出神状态引起了误会。
他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平和的否定:“没什么,我很好。”
我很好。
这三个字落在诸伏景光耳中,却只让他感到一阵无力的酸涩。
在神宫八咫那个疯子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会“很好”?青年越是这样故作无事的否认,越是让他觉得对方正在独自承受着什么,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而强作镇定。
可他眼下却连触碰对方给予一丝安慰都做不到,更遑论保护。
任何言语都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诸伏景光抿紧了唇,最终只是深深看了青年一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和着血腥气一同压回心底。
阿童恰好也在这时候上前来,示意诸伏景光坐回椅子。
他要重新绑住后者的双腿。
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君风和却忽然开口,音量不高,犹带几分迟疑。
但他还是了出来:“……能不能稍微,不那么用力一些?”
诸伏景光身形一滞,惊讶的抬眸看向他。
可更让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木讷僵硬的汉子在听到君风和这句话后,竟然真的停顿了两秒,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再然后,当他重新开始捆绑时,手下施加的力道肉眼可见的已经放松了一些。虽然束缚依旧牢固,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要勒进骨头里。
君风和见状抿了抿唇,低声了一句谢谢。
阿童没有回应,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然后就直起身转向青年,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刻板的提醒。
“你的时间已经到了,你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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