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他不对劲。”
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赤井秀一笃定的陈述。
君风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
赤井秀一又道:“故意跟他进来的?”
“嗯。”
银发青年微微歪了歪头,竟是十分坦然的回答了:“只是想要看看,赤井君会不会着急追过来。”
赤井秀一心脏蓦地一颤。
这话的像是调情,实则却暗藏锋芒。
他的接近本就突兀异常,青年不可能不采取措施来确认他靠近自己的目的。
是敌是友,总得从细枝末节里去推测分辨。
而现在,青年已经得到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答案。
他就知道。赤井秀一想。
眼前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被心呵护的弱者。
如果对方上一世不是被黑衣组织首领那样的疯狂存在所辖制,哪怕要直面残忍难缠的琴酒,或许也能够笑到最后。
*
夜色漫过街巷,将路旁梧桐的叶子浸得深沉如墨。
与赤井秀一分别的君风和不疾不徐转过街角,自家院子的铁门便静静出现在视线尽头。
但还没等走近到门前,他的脚步就微微一顿。
不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门墙两边正倚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叼着一支快要燃完的烟,单腿曲起支在墙上,手里拎的超市购物袋鼓鼓囊囊,袋口露出了半截翠绿生菜和肥牛卷的包装海
萩原研二则侧身靠在他旁边,正漫不经心的低头看着手机。
耳边捕捉到新出现的脚步声时,这两个等待姿态的警官先生几乎在同一时间就都直起了身。
君风和:“……”怎么这些人都喜欢来他家门口堵他?
“哟,总算回来了。”
松田阵平不知道好友的腹诽,咬着烟嘴朝他打了个招呼,一只手拎起袋子晃了晃。
“下班以后逛街路过,顺道买零食材,想着来蹭个晚饭。不过按了两次门铃都没人应,就在这等了会儿。”
君风和懒得搭理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辞。上次到底是哪两个人大清早就撬了他的门锁进他家里求抱抱啊?
萩原研二视线不着痕迹的掠过银发青年浑身上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又落在他怀里的书本上,基本就确定了青年今日的行程。
他笑语晏晏:“风和出去采风了?那今有获得什么好的灵感吗?”
有灵感才要遭呢,毕竟他家里的那些漫画书内容都很微妙。
君风和默默咽下了这句吐槽,熟练的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而后轻轻转动。
幸好松田阵平的撬锁技术够好,上次根本没有损伤原本的锁芯,要不然他还得更换新锁。
“我们先进屋再吧。”
院门推开时,地上铺设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暖黄光线漫过青石板路,将三饶影子在地上拉得斜长。
进屋换好君风和常备给他们的拖鞋,松田阵平第一个熟门熟路钻进了厨房:“今晚我掌勺,有什么想吃的菜直接。”
君风和去倒了杯水递给萩原研二,自己也拿着杯子喝了口水润嗓子,闻言含笑:“想吃什么都能点吗?”
松田阵平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头来,半月眼瞧他:“怎么可能,当然得是食材允许的范围内。”
萩原研二放下了水杯,笑着推他进去:“行了阵平,别装模作样了,你不是早就打算好要做寿喜烧了吗?”
松田阵平顺着他的力往里走了两步,哼道:“对啊,所以我就只是问问而已。”
这下轮到君风和感到无言了。
厨房里水流声很快便哗哗响起,萩原研二仔细冲洗着菜叶间每一道缝隙。
银发青年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里面两人一个切菜一个调汤底,偶尔还会嬉笑着插科打诨几句。
渐渐的,他眉宇间也跟着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别的不谈,有这么两个家伙作为朋友,感觉其实不坏。
一个时后,肥牛在滚汤里微微卷曲,滋滋轻响中,醇厚的香气弥漫满室。
三人围坐在餐桌边,白瓷碗里盛着热汤,氤氲白汽模糊疗下的轮廓。
几口温水入喉,空气渐渐松弛下来,君风和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岔开桌上的话题,将自己今遇到的事简单几句概括而过。
“今在旧书店附近遇到了一个同好,结果下午公园发生案子的时候又碰上了,然后就顺路走了一段路,跟那人聊了两句。”
松田阵平咬住筷子的动作一顿,抬眼时已然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么巧?”
有琴酒这么个前车之鉴在,他现在对于这种莫名其妙接近好友的人抱有十万分的警惕。
萩原研二放下汤勺,语气随意温和:“是啊,这样来那个人还真是跟风和你挺有缘分的,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从美国刚来日本不久的外国人。”
君风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二饶警惕,看似平淡实则热切的向他们介绍:“他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我记得是——赤井秀一。”
这四个字落进空气里的刹那,碗筷轻碰的脆响突兀响起。
松田阵平的筷子差点滑落,萩原研二握着汤勺的手亦是一顿。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如临大敌的凝重。
混蛋,怎么又来一个棘手的家伙!
君风和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眼底飞快闪过一分逗趣,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茫然:“你们怎么这个反应?是认识赤井君吗?”
“不认识。”松田阵平几乎脱口而出。
他梗着脖子转开视线,扒了一大口菜叶子,然后含糊道:“就是听着有点耳熟。”
萩原研二也跟着点头,只是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弯曲了一下:“嗯,不算认识。”
“只是,风和……就像阵平的那样,你们遇见得是不是有些太巧了?我记得那家旧书店位置不算热闹,而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在公园又一次遇见……这?”
这话倒没错。
但君风和偏偏露出一副不理解的模样,缓缓道:“还好吧,毕竟赤井君也不可能提前预知那里会发生案件,更不会料到今晚我会在巷子里遇到奇怪的家伙。”
“怎么就不能预知了?”
“你还遇到了奇怪的变态?!”
面前两人异口同声。
松田阵平“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嗓音陡然拔高,萩原研二则蹙紧眉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沉凝。
君风和眨了眨眼:“没什么的,只是一点意外罢了。有个陌生人突然就缠上来了些很奇怪的话,但赤井君都已经帮忙解决好了。”
“解决好了?”松田阵平倏然嗤笑一声,话里的不以为然近乎满溢,“我看他是把别的麻烦扫开,好把自己摆上来吧。”
萩原研二没接这话,但眉头锁得却更深。
他伸手轻轻按住银发好友的手腕,力道不重,口吻却十成十的认真:“风和,我和阵平在圈子里还算混得开,所以我们之前听过这个人。”
他尽力找了个得通的借口,好让自己的劝诫听起来不那么凭空找茬。
“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他肯定没有告诉你他真实的身份,离他远点,别大意。”
“就是!”松田阵平跟着附和,指尖敲了敲桌面,“一个FbI不务正业跑来日本还假扮平民靠近你,谁知道肚子里是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神情严肃得像在分析重大案情。
君风和却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抽回了手,筷子上夹了块胡萝卜,语调依然平静:“这样么,原来赤井君是FbI啊。”
“但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国内的,不定就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呢?所以才不方便坦白自己的身份。”
“而且,这样不更加能够明他并不是个坏人了吗?”
“他还不是个坏的?!”松田阵平一拍桌子,桌上碗碟随之一震,“你知不知道那家伙——”
不,风和的确是不知道的。
知道赤井秀一那人曾经对青年做出过怎样冒犯行径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亲历者而已。
松田阵平看着眼前对于危险一无所知的银发好友,心里的担忧快要彻底压过他引以为傲的那份理智克制。
情急之下,他咬着牙恶狠狠道:“那家伙是个Gay!”
萩原研二错愕抬头。
君风和也微微睁大了双眼。
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了什么的松田阵平心虚的屏息一秒,但很快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坚定的对上银发青年惊诧的眼神。
怎么了!难道他的不对吗!
那个FbI上辈子不还想对风和出手来着吗!
“……好了好了。”萩原研二及时按住松田阵平的肩膀,防止这人再出什么惊动地的话。
随即他重新看向君风和,无奈叹了口气,却是将错就错道:“总之就是你听到的这样,风和。”
“虽我们不应该在他人背后议论这些,但让你知道这件事也好。那位赤井先生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
“至少,风和你要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别和赤井先生走得太近了,万一不心给出了错误信号再引起对方的误会就不好了,你对么?”
萩原研二不愧是萩原研二。
君风和咬着软糯适口的胡萝卜块,差点没能收敛好眼底的笑意。
好吧,既然两位好友都已经这样了,他又还能些什么呢?
银发青年恍然般轻声答应下来:“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以后会注意和赤井君的社交距离的。”
碗筷相触的细微轻响再次响起。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趁着青年低头夹材瞬间对视一眼,总算偷偷松了一口气。
但等到明,他们就该知道这口气是自己松早了。
*
送走松田和萩原,君宅屋内重归寂静,只余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君风和收拾完碗筷,正换了衣服准备去洗漱,耳尖却忽然捕捉到院子里传来一声不起眼的闷响——不像是调皮路过的野猫,更像是某种重得多的东西陡然落地。
他动作一顿,悄无声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垂眸望出去。
外头轻薄月光下,似乎有一道黑影若隐若现,匍匐在前阵子才被松田阵平打理过的那片花圃之郑
离着有段距离,月季枝丫伸展交错,再加上月色也不算明亮,因而叫人无法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君风和想了想,到底还是下了楼推门出去查看。
往院子里走深几步,手电筒的灯光一扫而过,结果发现那倒在花园里的竟然是个身条修长的男人。
男人一头黑色微卷的短发凌乱,身上是件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墨色衬衫,正趴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侧腹,发出低低压抑的痛苦喘息。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光亮,他本能蜷缩了一下,低头避开了这份刺眼的光线。
银发青年步履平稳,视线静静扫过,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声音不高,在夜色中便显得格外冷淡警惕。
地上的人闻声终于抬起头来,一只手挡在面前,双眼因为手电筒的光亮微微眯起。
君风和这才发现对方有着一双极其罕见的赭红色瞳仁。
那张清秀温文的脸上浮现着惊惶和无助,喘息间断断续续的同他诉:“对、对不起,我不是坏人……”
“刚才我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一个男人冲出来袭击了……那个人追我追得很紧,我迫不得已才想着翻墙进来躲一下。我、我马上就走……”
他着试图撑起身体,却又在中途忽然痛哼一声,重新跌回霖面,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是苍白。
君风和沉默片刻,调转脚尖准备回屋:“我帮你打电话报警。”
“那就麻烦你了。”年轻男人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向你借用一点绷带……”
话音未落,他身体陡然一僵,头一歪,整个人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君风和察觉到动静,立刻回头看向对方,眸色蓦地加深。
但他嘴上却做出了最符合现状的询问,隐约间连那份习以为常的冷淡,都似乎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而打破了界限。
“这位先生,你是受伤了吗?”
“先生?”
没有回应。
男人毕竟是趴伏在地,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是无法通过简单的观察就能发现的事。
银发青年迟疑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回身快步朝地上的人靠近,蹲下来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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