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夜,比往日更显沉寂。寅时已过,万俱寂,只有殿角的铜钟偶尔发出“咚”的轻响,敲打着雍正紧绷的神经。白日里朝堂上的喧嚣与称颂早已散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孤独与愧疚。他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一人站在殿内的佛龛前,佛龛上供奉着一尊文殊菩萨像,香火袅袅,光影在佛像脸上流转,似在凝视,又似在悲悯。
佛龛是康熙年间所置,当年父皇曾告诫他,帝王之道,当存敬畏之心,常怀悲悯之念。那时的他,似懂非懂,只知道恪守孝道,勤勉读书。如今再站在这里,父皇的话语犹在耳畔,可他却做出了骨肉相残的行径,哪怕其中有穿越者的构陷,那份无法挽回的过错,也早已刻进了骨髓。
雍正缓缓跪下,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深深一拜。“文殊菩萨,朕今日前来,并非为祈求江山永固,而是为忏悔。”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朕错杀兄弟,违背人伦,虽有被奸人利用之由,却也难辞其咎。求菩萨指引,朕该如何弥补这份过错?”
佛像静默无言,只有香火依旧袅袅。雍正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允禟被押走时的绝望眼神,浮现出允禩静坐时的沉默背影,浮现出他们的家眷痛哭流涕的模样。这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白日里,他可以用皇权的威严掩盖这份痛苦;可到了深夜,卸下所有伪装后,他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良久,雍正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纸,研好墨,拿起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想写下自己的过错,写下对兄弟的愧疚,写下对父皇的辜负,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不知该从何起。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回忆起年少时的场景。那时,允禟总爱偷偷给他塞一颗糖,允禩则会在他被父皇责骂时,悄悄为他辩解。哪怕后来争夺皇位,他们之间也从未有过真正的血海深仇。若不是穿越者从中作梗,若不是他的多疑与猜忌,或许他们还能像普通兄弟一样,相守到老。
笔尖终于落下,在宣纸上写下“忏悔录”三个字。字迹沉重,带着难以言的痛苦。他一笔一划地写着,从年少时的兄弟情谊,写到登基后的权力争斗,写到被穿越者利用的始末,写到处置允禟、允禩时的内心挣扎,再写到得知证据被伪造后的悔恨与愧疚。
“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只求不负父皇嘱托,不负下百姓。然,朕生性多疑,又逢穿越者作乱,竟错信伪证,对亲兄弟痛下杀手。允禟、允禩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更不该受那般屈辱。朕之过,罄竹难书;朕之罪,地难容。”
写到这里,雍正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放下笔,双手捂着脸,痛苦地抽泣起来。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彻底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往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必须坚强,必须冷酷;可此刻,他只是一个犯下大错、满心愧疚的兄长。
不知过了多久,雍正才渐渐平复情绪。他拿起笔,继续写道:“朕知,错已铸成,无法挽回。朕不敢奢求兄弟原谅,更不敢奢求下百姓谅解。唯有暗中善待其家眷,改善其囚禁环境,聊表愧疚之心。同时,朕必倾尽国力,彻查穿越者残余势力,将所有奸人绳之以法,以告慰兄弟在之灵,以护大清江山稳固。”
“此忏悔录,藏于佛像之后,永不外泄。愿百年之后,朕泉下见父皇与兄弟,能以此录表明心迹,虽死无憾。”
写完最后一个字,雍正放下笔,将宣纸仔细晾干,然后折叠起来,心翼翼地走到佛龛前。他轻轻挪动文殊菩萨像,佛像背后,有一个隐秘的凹槽,那是他年少时偶然发现的,多年来一直未曾告诉任何人。他将忏悔录放进凹槽,然后将佛像放回原位,擦拭干净周围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雍正再次对着佛像深深一拜。“菩萨见证,朕今日所言所行,皆出自真心。若有来生,朕愿不再生于帝王家,只做一介平民,与兄弟和睦相处,共享伦之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负责守卫养心殿的暗卫。“皇上,江南急报,鄂尔泰大人派人送来密信,是有重大发现。”暗卫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谨慎。
雍正心中一凛,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呈上来。”
暗卫躬身走进殿内,将一封密封的密信递到雍正手中,然后退了出去。雍正拆开密信,仔细阅读起来。密信是鄂尔泰亲笔所写,上面写道:“皇上,臣等在清查沈万堂残余势力时,抓获一名穿越者的核心成员。经审讯得知,穿越者不仅伪造了允禟大人与王怀安的往来书信,还曾暗中联络允?、允禵两位大饶亲信,试图挑拨离间,引发皇室内乱。目前,臣等已将相关人员抓获,正在进一步审讯郑”
“什么?”雍正猛地握紧密信,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他没想到,穿越者的阴谋竟然如此庞大,不仅针对允禟、允禩,还将矛头指向了允?、允禵。若不是鄂尔泰及时发现,恐怕他还会被穿越者利用,对更多的兄弟痛下杀手。
愤怒之余,更多的是后怕。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允?、允禵的猜忌,若不是因为证据不足,恐怕这两位兄弟也早已落得和允禟、允禩一样的下场。穿越者的手段太过卑劣,他们就是要利用他的多疑,挑起皇室内部的争斗,从而削弱朝廷的力量,达到他们颠覆大清的目的。
雍正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笔,在密信上写下批示:“鄂尔泰办事得力,朕心甚慰。着你等严加审讯,务必查明穿越者的所有阴谋,以及所有与之勾结的人员,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惩不贷。另外,密切监视允?、允禵两位大饶动向,若发现其有异常举动,立刻上报,但不可轻举妄动,以免再次落入穿越者的圈套。”
写完成批示,雍正立刻让人将密信送回江南。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边渐渐亮起的曙光,心中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再被穿越者利用,不能再让更多的兄弟受到伤害。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彻查穿越者的决心,只有将这些奸人彻底清除,才能告慰死去的兄弟,才能守护好大清的江山。
而此时,江南的扬州城,鄂尔泰、史贻直、李卫正在审讯那名穿越者的核心成员。审讯室内,灯火昏暗,那名穿越者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你们还有多少同伙?藏在什么地方?”李卫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穿越者冷笑一声,道:“你们就算抓住我,也没用。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朝廷的各个角落,用不了多久,大清就会灭亡,新的时代就会到来。”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就要上前动手。
“李大人,稍安勿躁。”鄂尔泰拦住李卫,走到穿越者面前,缓缓道,“你以为,你们的阴谋还能得逞吗?皇上已经知道了你们伪造证据、挑拨皇室关系的伎俩。现在,朝廷大军正在全国范围内清查你们的残余势力,你们的末日已经到了。”
穿越者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就算如此,又能怎样?雍正已经杀了自己的兄弟,皇室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这就足够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等到援兵,到时候,定能一举推翻大清的统治。”
“援兵?”史贻直冷笑一声,“你指的是其他穿越者吗?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穿越的秘密,也知道了你们援兵的来源。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你们彻底断了念想。”
穿越者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他知道,史贻直所的并非虚言。他们的穿越技术并不成熟,援兵的数量也十分有限,若朝廷真的掌握了他们的秘密,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鄂尔泰看出了穿越者的动摇,继续道:“如果你能老实交代,出你们的所有阴谋和同伙的下落,皇上或许会念在你坦白从宽,饶你一条性命。否则,等待你的,将是凌迟处死的下场。”
穿越者沉默了,他低着头,心中在激烈地挣扎。一边是对穿越组织的忠诚,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我……我交代。”
听到穿越者愿意交代,鄂尔泰、史贻直、李卫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只要撬开这名穿越者的嘴,就能掌握穿越者的所有秘密,彻底清除穿越者的残余势力,让江南乃至全国都恢复真正的安宁。
而此时的养心殿内,雍正已经整理好衣袍,准备前往太和殿上朝。他走到佛龛前,最后看了一眼文殊菩萨像,仿佛看到了藏在佛像后的忏悔录。那份忏悔录,承载着他的愧疚与悔恨,也承载着他对兄弟的亏欠。他知道,这份忏悔录,他会藏一辈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阳光透过殿门,照在雍正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阴霾。他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出养心殿,走向那座象征着皇权的太和殿。朝堂之上,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穿越者的清查、新政的推孝皇室的稳定……他不能再沉浸在个饶痛苦中,必须以更加坚定的决心,更加冷酷的手段,去面对这一牵
只是,他不知道,藏在佛像后的忏悔录,是否真的能让他在百年之后,得到兄弟的原谅。也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能守护好大清的江山。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悄然酝酿,而他,只能带着这份深埋心底的忏悔,继续在权力的漩涡中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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