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过，便是走街串巷。
捏着压岁钱的团子，成为了卖部常客。
她一张雪白的脸，头发扎成漂亮的发髻，是女孩子见了就羡慕的程度，一席火红色的旗袍恣意又快乐，很快就收获了巷其他伙伴的青睐。
邻居孩林喆流着鼻涕，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喂，你以后长大嫁给我做我媳妇行不？”
人书里面了，饺子要吃大的，媳妇儿要找漂亮的。
感知美好，无关年纪。
他自就知道谁美谁丑。
巷尽头的一个龅牙丫头就很丑。
林喆父母都是厂里工人，父亲是大学生，技术工，家里独子，可惜……
娘是个不靠谱的。
他穿着塑料袋子补丁的裤子，站在台阶上仰起头看卖部门口的团子。
团子撇撇嘴：“不校”
这人指不定是骗她兜里钱的，团子坚定地想。
林喆：“为什么啊？”
一个胖乎乎的胖子站出来，拍着胸脯道：“因为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户口本都准备好了，你行吗？”
胖子名为庄严，家里有个妹妹，父亲是高中老师，母亲是家庭主妇。
和林喆俩人互相看不顺眼，为了争谁是巷子老大时常闹掰。
团子撇撇嘴，转身就要走。
十岁的她，现在有了更好的伙伴——夏雨人。
不愿意陪这些男生玩幼稚的游戏。
林喆拦住俩人，十分嚣张：“大不了以后我家都你做主，我爸妈也归你管，你嫁给我。”
团子认真思考了一下。
还真就答应他了。
庄严举着手里的户口本，“可是我户口本都拿来了啊——”
“庄严，户口本给老子拿回来，看老子今不打死你！！！”一声暴喝。
几人抱头鼠窜。
团子、林喆也跟着庄严跑，兜里刚买的擦炮霹雳吧啦的响，炸的几人脸色苍白。
甩开母老虎的几人，躲在巷的角落里。
林喆瞪着庄严，“庄严，你妈真凶，像母老虎。”
“你妈才是母老虎。”庄严反驳道。
“母老虎~”老四跟在后面有样学样，短腿虽然跑不过几人，但学习能力感人。
团子捂住他的嘴巴，纠正道：“不能母老虎，干妈会揍咱俩的。”
老四眨巴着老眼睛。
团子刚拿开手，他又喊道：“母老虎。”
几人一起玩擦炮，疯玩了一下午。
张代荷在家里补觉，无故打了个喷嚏。
张晚雪以为她感冒了，给她盖上更厚的被褥，轻手轻脚关上门出了房间。
李金花坐在廊下和邻居聊，回头问她，“没事吧？”
“没事。”
张晚雪乖巧地端着个针线盒，坐在她边上，给张代荷缝补衣服。
邻居婶子笑道：“姑娘贤惠得嘞，有没有相看啊？”
“我有一个侄子……”
张晚雪脸一红，低着头嗫嚅道：“我……我已经有个孩子了。”
那人脸上一愣，闪过可惜和尴尬。
李金花接过话头，将张晚雪在村里那些遭遇和男人早死的悲惨身世真假参半全和盘托出。
老婶子也是个热心肠的，听闻跟着骂了好几句。
当即保证一定会给张晚雪找个身世清白的男人。
张晚雪的推辞，在两个热心婶子眼里那简直就是媳妇儿害羞。
邻居婶子介绍的是厂里领导，长得也不错。
见此人真有些人脉，李金花也不端着了。
拉着她，将李蓉蓉、张代荷和张晚雪的条件都介绍个遍。
“大妹子，我不瞒你，这几个都是我知根知底的，人品那是没得，自己也上班赚钱，赚的还多。
你要真有门道，你给她们介绍，好处少不了你的。”
原本看戏的李蓉蓉，瞬间不干了。
可碍于外人，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瞪着边上只会傻笑的老大牧之。
“笑个屁，等你长大了也让你去相亲。”
感受社会险恶。
过年逃不过的话题，永远都是人类永生话题——结婚、生子。
老婶子兴冲冲地离开张家。
她心里压了快大石头，像是被下达了命令的士兵，还真去打听去了。
……
晚上，张代荷给老四洗完澡，抱着兔崽子准备睡觉的时候。
因为有些沉，手臂酸软得紧，
她没好气骂了句：“崽子。”
老四阿巴阿巴骂骂咧咧：“母老斧，你是母老斧~”
奶声奶气的，还仰着头挑衅。
好不气人！
边上打地铺的团子一拍脑袋，赶紧闭眼装睡。
张代荷愣了一瞬，弹怜他的脑袋瓜子，没好气道：“崽子，你出息了啊。”
张代荷轻轻拧他耳朵。
老四也不怕，咯咯笑着，画面在灯光下温馨而美好。
团子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原本打算等人都睡了，起来将兜里的糖偷偷吃完。
结果迷迷糊糊间，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那糖果也一直放在口袋里，停留在她的童年，再也没吃到过。
年节过后，不久便开了学。
开学前夕，京剩
韩政委接过韩老爷子手里的一份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
“爷爷，你为什么要纵容我叔？那秦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为什么要让我叔和他合作？”
还有顾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政委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可每次问家中长辈，众人都是含糊其辞。
韩老爷子低头写完最后一个“道酬勤”的“勤”字，才抬起头看他。
“这件事你以后就别管了，等你毕业能考上再。”
韩政委：“叔让我出国。”
他的语气中满是试探。
韩老爷子这个年纪了，岂会不懂？
身上的功勋比他命都长。
闻言只是笑笑：“出国也可以，看你自己选择，不同的路就有不同的风景。”
“爷爷老了，以后韩家交给你叔我放心。你是你叔选定的继承人，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
韩政委一愣。
为了培养他这事，婶还跟叔闹过。
婶年前生了个胖娃娃，男孩，以为有机会继承韩家。
可叔一锤定音，让他堂弟韩南风以后出国，彻底断绝和他争韩家的路。
“为什么？”韩政委声音露出罕见的急牵
韩老爷子缓缓闭上眼，回忆起往西，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一下子衰老了不少。
迟暮的声音响起：
“你爸是替你叔死的，当年抽签支援，抽到的是你叔。是你爸趁黑自己穿上戎装奔赴前线，自此没再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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