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姐姐的”封景言点点头，语气很是肯定。
他本来就没和别的女君过话，更谈不上亲近，姐姐不是外人，亲近些没什么不对。
顾清绝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颊：“言言真乖，姐姐带你去挑饰品。”
“嗯。”封景言应着，任由她牵着往外走。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玉林阁的掌柜早已候在廊下，身后的二捧着几个锦盒，见了顾清绝，头埋得更低了。
玉林阁的东西向来都是上等，这次不仅有琳琅满目的饰品，还有几匹料子——重莲绫泛着淡淡的光泽，雨丝锦的纹路细如发丝，轻如浮毛，都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这类面料寻常时候多是上供的，也就顾清绝是东家才有这实力能先拿到手。
她虽然不会亲自一个个去盯着，但底下人却没一个敢糊弄，谁都清楚这位殿下手段厉害，前两年有个掌柜偷偷跟京中商户做假账谋私银，表面不动声色，可转那掌柜全家就没了踪影，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次掌柜的连头都不敢抬，更别直视顾清绝了，只恭恭敬敬地打开锦盒：“殿下，这些是新到的样式，请您过目。”
顾清绝扫了眼，目光落在那几匹面料上，对身后的女侍道：“这几样面料，按言言的尺寸各做一套衣裳。”
封景言的注意力却被一个流苏铃铛束发绳吸引了。
银质的流苏坠着巧的铃铛聊着青色玉叶，轻轻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响声，有趣得很。
他正看得入神，听见顾清绝的话才回过神，连忙道：“姐姐不用了，之前做的衣裳还有好些没穿呢。”
“没关系。”顾清绝淡淡道，“多做些，迟早能穿。”
封景言声：“可是我会长大啊，做太多月后就穿不下了。”
顾清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伸手拿起那枚玉叶铃铛束发绳，往他发间一系：“那就随着言言长大，再接着做。”
铃铛在发丝间轻轻晃了晃，发出脆响。
封景言抬手摸了摸，脸颊微红，却没再拒绝。
掌柜的在一旁低着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不敢置信。
这位素来冷厉的燕世女，也只有在封公子面前如此。
等到玉林阁的人都离开之后，
封景言在清宁院陪了顾清绝好一阵，眼看色有些晚了，顾清绝还有事要忙，便没送他回颜锦院。
他也知道不能待太晚，不然娘君该派人来寻了。
回到颜锦院，封景言先往书房去。
推开门时，正见封舒锦低头看着公文，季颜坐在一旁替她磨墨，两人时不时低声几句话，气氛平和温馨得很。
“娘君，爹爹……”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封舒锦这才从公务里抬眼，和季颜一起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言言，今倒是准时回来了。”
封景言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不是故意回来晚的，娘君别生气了。”
“傻孩子，娘君没生气。”
封舒锦笑着招手让他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长发，轻轻一动，就听见一声脆响。
她挑了挑眉，“这是……”
季颜也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封景言发间的流苏铃铛上。
这两年，顾清绝送来的东西实在不少，到首饰饰品，大到衣裳料子，几乎把言言日常用的都包圆了。
想两句吧，人家理由总是很足，是“封姨和姨夫照顾我多时，理应报答”；
不吧，又总觉得这儿子快要是别人家的了，真是左右为难。
“言言，姐姐又送东西了？”季颜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宠溺。
封景言摸了摸发间的铃铛，不由得有些紧张：“嗯……娘君，爹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樱”封舒锦赶紧摇头，拉着他坐在身边，
“姐姐愿意送，是疼你，不过礼尚往来，言言也可以送些姐姐喜欢的东西回去，是不是？”
封景言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嗯！姐姐喜欢我做的糕点，我明就做新的花样给她送去。”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封舒锦和季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好，那言言今日早些歇息，明日再做也不迟。”季颜柔声劝道，替他理了理衣襟。
“嗯！”封景言应着，又想起什么，
“娘君，爹爹，姐姐她明年要出去打仗……”
封舒锦的笑容淡了些，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清绝有本事，会平安回来的。”
封景言忧心的点点头，想着多和姐姐待会儿，不然她离开就不知道什么再见了。
“行了，言言先去洗洗手，一会儿该用膳了。”季颜柔声吩咐道。
“知道了，爹爹。”封景言应着，转身往外走，禾连忙跟上。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季颜才转向封舒锦，眼里满是担忧，这么多年，他早就将清绝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女皇怎会做这种决定？让清绝一回京就出征，太过冒险了。”
封舒锦往门口瞥了眼，确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怕是澜王在京中给女皇上了眼药，上次她来咱们这儿，怀霜被清绝一脚踢下台，心里定是憋着气，回去少不了在女皇面前些什么。”
季颜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摸着砚台边缘：“可即便如此，女皇也不该让她刚回京就奔赴战场，这分明是把人往险地推。”
“西边凰国近来势头太盛，燕家军之前跟着云霄时战无不胜，可如今却溃不成军，连着输了好几仗，女皇能不急吗？”
封舒锦放下毛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起来，云霄当年助女皇上位，威望太高，民生里提到她，赞声比女皇还多……
况且……听闻先皇临终前单独见过云霄，不知了些什么，就冲这些，女皇怕是登基前就忌惮她。”
“我们终究是外人，即使曾经挚友，可皇心难测，如今这局面怎会再有真心”
季颜沉默了，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虑。
权力争斗向来凶险，云霄不在了，清绝年纪轻轻就要被推到风口浪尖，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那清绝……”
“她性子虽冷，却比谁都拎得清，放心吧。”封舒锦打断他，语气沉了沉，
“云霄将她托付与你我，为的就是让她平安长大，她如今长大了，这京中水深，往后的路，得她自己走，就是怕太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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