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君在忙正事，等空了就来看言言”季颜声音放得很轻，可指尖却发紧
一提到封舒锦，他心里的情绪此起彼伏的
要对这件事的结果无动于衷，那是假的
他能明白封舒锦最后没把何鑫赶出去的难处
君父在那儿逼着，毕竟是亲父，总不能真的闹到以命相挟的地步
可道理归道理，心里那点失落也确实是真的，自私也好，无德也罢……
这世道女子三夫四侍寻常得很，可哪个男子不盼着自己的妻主院里，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呢？
他跟着封舒锦从微末时过来，一路扶持着走到现在，盼的不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安稳么
“爹爹，你和娘君是不是吵架了？”
封景言眨巴着大眼睛，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刚才爹爹话时，嘴角都没带笑
季颜回过神，连忙挤出个温和的笑，捏了捏他的手：“没有，娘君和爹爹好着呢”
封舒锦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屋里的动静听得真切
季颜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里，藏着些许不悦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君父竟会为何鑫做到这般不讲理的地步
她不孝也好，忤逆也罢，违心护着算计自己女儿的人，这辈子仅此一次，绝不会有下次
她不想辜负颜儿，三夫四侍？
一个人心脏哪装得下那么多，不过是管不住身体贪恋新鲜的禽兽罢了
她定了定神，轻轻推开门
“颜儿，言言好些了么？”
“娘君！你来了！”封景言眼睛一亮，从床上坐起来
“爹爹还你在忙呢”
封舒锦的目光落在季颜身上
他没看她，只低着头望着言言，乌黑长发背对她，没有想看过来的意思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事闹成这样，多少有些命运弄人
“忙完了”封舒锦走过去，挨着季颜坐下，伸手摸了摸言言的脸
“陪你爹爹和你，比什么都重要”
“清绝姐姐醒了么？”封景言仰着脸问
“还没呢，姐姐太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封舒锦答道
“娘君，姐姐以后可以去找她”封景言的声音低了些，带着愧疚和心疼
“她都好久没好好睡觉了，那两夜一直守着我”
“那明言言去看她，给她带些好吃的陪陪她”封舒锦柔声道
“嗯嗯！”
封舒锦嘴上应着言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季颜
她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季颜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她赶紧攥紧了，没让他躲开
季颜这才转过头看她，眼里的委屈和失落沉甸甸的，看得封舒锦心疼
“颜儿……”
季颜却又转了回去，摆明了不想理她
他知道这事不全是她的错，可心里那股憋闷就是散不去
大抵是认定了被她爱着，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闹脾气，所谓被爱的才有底气
封舒锦无奈，只好转向封景言，故意提高了声音：“言言，爹爹好像生气了，你娘君该怎么办？”
封景言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那娘君抱抱爹爹，爹爹就不生气了！”
“你娘君才胡袄！”季颜被逗得忍不住瞪了封舒锦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封舒锦见他肯理人，心里松了些：“颜儿，君父的那些，我绝不会同意，留下何鑫，不过是不想他真的以命相挟，闹得太难堪”
“但从此他不在属于我后院之人，我的身旁只你一人”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何家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断不会再有何家人兴风作浪，包括何鑫，以后……也不必再去君父那里了”
“他这般不讲理，这君父不认也罢！若是敢闹就软禁起来，不必理会死活！”
季颜闻言，连忙转头看她，眼里带着担忧：“这样，凤国百姓知道了，该妻主不孝了”
封舒锦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按了按，语气笃定：“愚孝要不得，何况这有什么要紧？你与言言比什么都重要”
“六年前是我愚孝，今后定然不会”
季颜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淡了
“带言言洗涑洗涑吃点东西吧，累了两了，你也该好好休息，其他交给我处理就好”封舒锦牵着他道
“嗯”……
次日，封景言就带着糕点去找顾清绝
顾清绝其实在夜间三更时才醒，身上清爽，伤口也处理过了
此时刚好在看账本，就看到封景言在门外，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冷漠
“清绝姐姐，你好些了么”
“嗯”
“这些给你带的，不是很甜”封景言坐在一旁打开推了过去道
“姐姐你尝尝”
顾清绝将账本放下，拿起一块尝了尝……
“怎么样，这可是爹爹最拿手的，超级好吃”
“嗯，不错”
两人坐在树下的石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多数是封景言在，顾清绝在听……
树上的桂花飘落下来，有种岁月静安的模样
何家灭门的消息没多久就传来，何鑫被穷软禁，封鹿氏好像真的怕她不认
带着封景若蜗居在封鹿院
…………
三年光阴一闪而过
顾清绝的院中，阳光正好
她手中长剑挽出几道凌厉的剑花，风声飒飒，剑气扫得周遭的落叶打着旋儿飞
十三岁的她，身形高拔了不少，侧脸的轮廓褪去了稚气，变得愈发立体精致，只是眉宇间那股清冷劲儿，仍带着几分疏离
“姐姐好厉害！”
封景言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剥着颗橘子，看得眼睛发亮
他也长开了些，眉眼越发像季颜，温软明艳，长高不少
看向顾清绝的眼神满是崇拜和看不清的意思， 或许她们都不明白
顾清绝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额角沁出层薄汗
她转头看向他，声音比三年前柔和了许多：“言言想试试么？”
这三年，她常跟着封舒锦和季颜一同习武练剑
旁人要琢磨许久的招式，她看一遍就懂，内力也日渐深厚，连封舒锦都赞她是块习武的好料子
“不想学”封景言摇摇头，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一瓣
“爹爹我身子特殊，学这些会有危险，不让我辛苦”
他偷偷抬眼打量顾清绝，从当年那个冷言冷语的姐姐
到如今会对他轻笑、会陪他话的模样，心里很是开心
顾清绝接过橘子，放进嘴里，淡淡道：“嗯，无事，言言不需要学这些”
有她在，护着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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