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霜踏着暮色回到住处,打开书柜后的暗阁,推开拿出尘封的木盒时,指尖触到了那条素色发带。
料子已有些陈旧,边角泛着浅黄,是少年时景言常用的那条,也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她捏着发带在窗边站了许久,晚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谁在耳边轻语。
封景若嘶吼的“你输了”还在脑子里盘旋,可此刻看着发带,心里却空落落的。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那么做,坚守约定……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带的纹路,没那般折断他的傲骨,没那么对他,会不会……
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烛火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她猛地攥紧发带,指节泛白,将那点刚冒头的悔意掐灭在心底。
可哪有什么若是……她转身将木盒锁好,剑的寒气透过鞘身渗出来,冻得指尖发麻,也冻住了那点不该有的柔软。
现在他忘记了是好事,既然他们之间有孩子,也没关系,只要他没有恢复记忆,自己就有机会,没有机会也会抢回来
他必须是我的,孩子也会迎…
修长的手指死死捏着发带,看着窗外的夜色
冥界内
冥界的忘川河畔,水汽氤氲在脚踝边,带着点刺骨的凉。
封景言盯着外面几个进进出出的女影,她们穿的玄色衣袍在雾气里时隐时现,袖口绣的银线偶尔闪一下冷光。
他拽了拽顾清绝的衣袖,布料被攥得发皱:“在这边照顾你的几个姐姐,是谁啊?”
他没别的想法,就是单纯好奇,想知道她们是谁而已。
顾清绝是女的,那几个也是女的,可他总觉得她们身上有种不出的气场,应当是与顾清绝从一处而来。
顾清绝正支着肘躺着,长发散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闻言侧过头,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他的一缕发丝,眼底浮起些促狭的笑:“想知道?”
“嗯嗯!”封景言把头点得像拨浪鼓,眼里满是好奇,像只等着投喂的兽。
顾清绝却忽然收了笑,慢悠悠放平身子,望着头顶流转的冥河倒影,声音轻得像水汽:“叫妻主,就告诉你。”
“哼!”封景言立刻别过脸,耳根悄悄泛了红,“不就不,我还不想知道呢。”
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抵着她的胳膊蹭了蹭,跟肉肉撒娇时一模一样。
顾清绝憋着笑,故意不看他,只觉得胳膊上的触感温温软软的,带着点让人心里发酥的痒。
封景言最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明明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偏要装得云淡风轻。
没一会儿,他就憋不住了,声音软得像泡在忘川水里的棉花:“妻主……告诉我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像羽毛搔在心上。
顾清绝这才转过头,指尖轻轻拂开他被水汽打湿的额发,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怎么?忘了你当年把暗矜当成白无常的事了?”
这两才知道哪个有些搞怪又大大咧咧性格的叫暗矜,还是她带自己来着的……
她的指尖带着点凉意,蹭过他的眉骨,封景言猛地抬头,耳尖“腾”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了粉:“那、那不是不知者不怪嘛!”
他急得往顾清绝怀里缩了缩,声音都带上零气音,“她那大半夜穿一身白,还飘着走,脸板得跟冰雕似的,手里还拎着个银色的链子,谁看了不觉得是勾魂的啊!”
“我……我也不是故意这样叫她的”
“哦?”顾清绝拖长流子,指尖轻点他发烫的脸颊,指腹碾过他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玩笔仙呢?”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低低笑出声
“可我听不止这”
“听某位朋友在宿舍里玩笔仙,非笔仙画的是吐泡泡的鱼,还一本正经跟室友解释‘吐泡泡的鱼最安全,不会害人’?”
这事一提,封景言的脸“轰”地一下,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记得那会儿自己还拿着笔记本画了半,画了条圆滚滚的胖鱼,嘴里还冒着一串泡泡,被杨迟笑了整整一个晚上。
了一晚上自己是个恋爱脑的事情……
他急得往顾清绝怀里钻,把脸埋在她胸前像个缩头乌龟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总提这些糗事!”
“不……不提了吧”
其实他知道,她是想知道他的一切,才特意去了解的。
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带着点发间的清香,顾清绝低笑出声,顺势收紧手臂把他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能感觉到他发丝的柔软,声音温得像忘川深处沉淀了千年的水:“因为言言可爱啊。”
“想多看看你”
封景言撞进她怀里,鼻尖蹭到她胸前衣襟下的软绵,像撞进了一团晒过太阳的云絮。
他愣了愣,下意识往深处缩了缩,只觉得胸前那片柔软裹着他,把冥界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连带着心尖都暖融融的。
“好啦不笑你了。”顾清绝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目光掠过对岸那几个女影,漫不经心道
“她们是跟着我很久的护卫,从我们成亲那起,就守在旁边了。”
“改你都会记得……”
封景言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赖在她怀里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那你也不能总拿以前的事笑我……”
“好。”顾清绝笑着应下,指尖穿过他的发,轻轻梳理着
“那点别的?”她顿了顿,故意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
“你刚才盯着她们看了那么久,是不是觉得……比我好看?”
封景言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里盛着忘川的碎光,映得他的影子都染上了温柔的色。
他的脸更红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带着嘴唇都泛着点粉,急急忙忙辩解:“才没有!她们哪有你好看!一点都没有!”
话音刚落,顾清绝忽然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那吻带着忘川水汽的微凉,却像星火落在心尖,“腾”地燃起一片暖。
“嗯,我也这么觉得。”顾清绝抱着他,望着远处渐亮的光,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的言言,最好看了。”
她低头,又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软乎乎的,像啄食的雀鸟。
封景言被亲得一愣,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他抬手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间,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妻主最好看。”
忘川的水汽还在弥漫,却仿佛被这怀抱里的暖意烘得温柔了许多,连带着吹过的风,都带上零甜,像掺了蜜。
暗矜在远处看着,手托着下巴,想着等会儿再跟主上禀报正事。又想起人间那个叫陆扬迟的朋友,傻愣愣的,逗起来好玩得很,倒确实挺有趣儿。
“看什么呢?”
亓瑶突然从后面拍了拍站着发呆的暗矜,声音像敲在玉石上,清凌凌的。
“没什么,这不是执行完主上的任务了么。”暗矜回头,耸了耸肩
“你那边怎么样?”
亓瑶也看到了远处相拥的两人,心里有些奇怪——
明明主上之前擅那么重,怎么主夫一来,这伤势好得跟没受过伤似的?
“最近冥界有些异动,气息正往忘川这边靠近,怕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他们了。”亓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眉头微蹙。
“亓瑶,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暗矜还在想亓瑶是不是查错了,看着她一如既往紧绷的脸,忍不住打趣
“冥界忘川这边哪有什么东西能吸引那些杂碎?你啊,跟主上一个样,整板着脸,真够死板的。”
“怪不得你不讨男子喜欢,不像我……”
她正着,突然看向主上那边,眼睛微微睁大,嘴里喃喃道:“我去,不会吧……”
“什么不会?”亓瑶顺着暗矜的目光看去,也像察觉到什么,脚步一动就想上前,却被暗矜拉住了。
“做什么去?”暗矜压低声音。
“当然是与主上禀报。”亓瑶急道。
“你这也太煞风景了!”暗矜拽着她不放,“等会儿禀报又没什么,区区几个涌动的鬼,不足挂齿。没看见主上正高兴着呢?别去添堵。”
“你现在,主夫万一担心,主上更是!”
亓瑶也是一时心慌,被她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悻悻地收回脚步:“也是。”
两人站在远处,看着忘川河畔相拥的身影,雾气缭绕中,那画面像一幅浸了暖意的画,连带着冥界的寒凉,都仿佛柔和了许多。
“对了,肉肉去哪了?怎么没见着他?”封景言往顾清绝怀里又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她衣襟上的银线花纹,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对孩子的牵挂。
顾清绝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后颈的皮肤,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力
“不用担心。鬼医带他去稳固灵体了,晚点就回来。”
她话时,目光越过封景言的肩头,冷冷扫向远处那两个交头接耳的护卫。
若在平时,敢在她跟前这般窥伺私语,早就被她打发去守忘川最险的暗礁了。
但此刻怀里的人温软地靠着,呼吸拂在颈间像羽毛搔痒,她便暂且耐着性子——
只要别扰了她和言言,些许事,还容得她们多待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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