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散,凉州军营帐内篝火犹燃。
庞德盘膝而坐,赤裸上身,肩臂缠着染血的布条。
医者刚退下,他却已无心休养,双目微闭,呼吸沉稳如钟摆,体内气血自行流转,竟隐隐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福
昨夜百回合鏖战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一刀斜撩、戟杆磕腕、短戟飞掷……每一击都像刻入骨髓,化作武道感悟的种子,在生死边缘破土而出。
他缓缓握拳,指节发出噼啪脆响,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高顺……”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炽热,“你若不死,我必再战。”
这不是复仇的执念,而是武者对巅峰的本能向往。
在他陇西长大的记忆里,父亲曾:“真正的勇士,不惧强敌,唯恐无对手。”如今,他在血与铁的交锋中终于触碰到那层屏障——原来极限并非终点,而是另一条路的起点。
三日休整?正好。
他要在下次攻城前,将这百回合所悟尽数融于刀法之郑
奔雷十三斩尚有余韵未尽,若能结合高顺双戟的节奏变化,或可演化出第十四式……甚至更多。
帐外风声掠过旌旗,仿佛战鼓轻鸣。
庞德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似有雷霆蕴藏其郑
而在长安城头,残阳如血。
高顺倚靠女墙,由亲兵包扎伤口。
腹部深可见骨的刀伤被粗盐水冲洗时,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却始终未吭一声。
徐庶立于侧旁,目光沉静如渊。
“将军真欲降?”徐庶低声问。
高顺冷笑,抬手抚过那面千疮百孔的“高”字战旗,指尖沾血,缓缓划下一痕。
“我高顺一生,从不言降。”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但今日,我要让马腾亲眼看见‘归顺’的模样。”
他早已看穿庞德最后一刻的眼神——杀意退去,敬意浮现。
那样的猛将,不会轻易劝降他人,除非对方值得。
而这也正是机会。
“派一名心腹,今夜出城。”高顺转向徐庶,眼中寒芒乍现,“就……我愿为内应,开城献门。”
徐庶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将军打算何时动手?”
“等他们最信我的时候。”高顺缓缓站直身躯,尽管每一步都牵动伤口,但他挺得笔直,如同不倒之旗,“当马腾以为胜券在握,便是他命悬一线之时。”
两人对视片刻,无需多言。
一场以诈降为饵、伏杀为网的杀局,已在无声中铺展。
消息传至凉州大营,已是深夜。
斥候跪报:“高顺遣使密会前军,称久守孤城难支,愿献东门为功,助主公破城!”
帐中灯火猛地一跳。
马腾霍然起身,案几上的铜灯被袖风带翻,火焰摇曳欲灭。
他双目圆睁,脸上先是惊愕,继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高顺……要降?”
“正是!”参军抢步上前,“此乃赐良机!长安久攻不下,全赖此人死守。今其自溃,城池唾手可得!”
马腾仰大笑,声震营帐:“好!好一个高顺!忠勇之人终识时务!”
他来回踱步,眉宇间豪气纵横,仿佛已见长安城门洞开,大军涌入的盛景。
但很快,他又停下脚步,凝声道:“此事……可有诈?”
帐中顿时寂静。
庞德坐在角落,一直沉默听着,此刻缓缓开口:“若为常人,确该疑之。但高顺此人,宁死不退,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主动求降。何况……”他顿了顿,可他没樱”
众人皆默。
马腾闻言,神色渐定,最终重重拍案:“令明所言极是!此非诈,乃势穷而降!传令——三日后夜半,整军待发!孤要亲自迎高顺入营,授以副帅之位!”
他眼中光芒灼灼,既有得将之喜,更有一种统御下英豪的志得意满。
能得到吕布麾下第一铁壁的归附,何止是一城之胜?
这是威名的加冕!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沙尘扑打帘幕。
而在长安府衙深处,烛火摇曳。
徐庶独立窗前,手中竹简尚未展开,耳畔忽传来轻叩声。
一名校尉悄然入内,低声禀报:“东门伏兵已就位,弩阵隐于瓮城,陷阵营潜伏巷道,只待信号。”
徐庶未回头, лnшь轻轻点头。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仿佛巨兽蛰伏,静候猎物步入咽喉。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悄然出锋。
夜色如铁,沉沉压向长安城头。
府衙内烛火微晃,映在徐庶清瘦的侧脸上,光影斑驳,仿佛刀刻斧凿。
他仍立于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边缘,那上面原本记着城防布署,此刻却早已被他默然背下,连一个标点都未曾遗漏。
校尉退下后,室内再无旁人,唯有风穿檐角,发出低哑呜咽。
就在这死寂之中,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弧度,像是猎手听见了陷阱合拢的第一声脆响。
“三更……”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该来了。”
这一刻,整座长安城仿佛成了他掌中棋盘,每一条街巷、每一座箭楼、每一名伏兵的位置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高顺的伤、庞德的百回合、马腾的狂喜——所有看似独立的碎片,皆已被他用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算计串联成网。
他等的不是机会,而是敌人自己走进绝境的脚步。
他知道马腾会来。
因为骄傲的人从不相信阴谋,只信命;而野心家最爱将偶然视作神启。
高顺“归降”,对马腾而言不只是破城之机,更是威震西陲的象征——收服吕布麾下最忠勇之将,比攻下一城更有价值。
这份虚荣,足以蒙蔽最谨慎的双眼。
果然,北门外传来隐隐蹄声,起初如远雷滚动,继而化作千军万马奔腾之势,踏得大地震颤不已。
火光自地平线涌来,像一条燃烧的毒蛇蜿蜒扑向城门。
城门——大开着。
青石铺就的长街空荡无人,两旁屋舍紧闭,连犬吠鸡鸣也尽数消失,唯有凉风卷着枯叶在街心打转,发出沙沙轻响,如同亡魂低语。
马腾一马当先,手中长槊直指前方,铠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本欲缓行观望,可身后将士汹涌如潮,人人争功心切,呐喊声已震破夜空。
“主公!高顺既降,何须迟疑!”副将催促,“莫让功劳落入他人之手!”
马腾咬牙,终究未能按下心头躁动。
他抬头望向城墙,未见守军旗帜摇曳示警,也无箭雨临头——一切太平得反常。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信任的代价,也是胜利者的胆魄。
“全军推进!”他厉喝一声,策马疾驰入城。
战马铁蹄敲击青砖,回音在窄巷间来回碰撞,竟似无数幽灵在暗处冷笑。
街道两侧的房顶悄然浮现黑影,弓弩手伏于檐角,手指扣紧弦索;瓮城之内,千张强弩蓄势待发,箭镞寒光森然,只等一声号令。
马腾忽然勒缰,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瞳孔微缩——前方十字路口,一面残破的“高”字战旗斜插在血泥之中,旗杆断裂,旗面染血,却依旧挺立不倒。
这不像迎接,倒像祭奠。
“不对……”他喃喃出口,寒意顺着脊梁爬升。
便在此刻——
一声炮响撕裂长空,从府衙方向炸开,红焰冲,照亮半座城池。
那一瞬,寂静如玻璃般粉碎。
“杀!!!”
四面八方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屋顶、巷口、墙后、井盖之下,无数身影跃出,杀声如潮水倒灌。
劲弩齐发,箭矢遮蔽日,带着尖锐呼啸倾泻而下。
第一排凉州骑兵尚未反应,便连人带马钉死在街头,鲜血喷洒如雨。
“有埋伏——撤!快撤!!”有人嘶吼。
可退路已被乱石与燃烧的柴车封死。
陷阵营精兵手持钩镰枪自暗巷突袭,专斩马腿,一旦骑兵落马,立刻被数名重甲步卒围杀。
火焰迅速蔓延,点燃民房,浓烟滚滚升腾,将整条街变成炼狱火道。
马腾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亲卫拼死护住左右,刀光剑影中,他看见自己的大军如羊入屠场,惊慌失措地挤作一团,彼此践踏,哀嚎遍野。
他曾率铁骑横扫羌胡,也曾孤身闯阵斩将夺旗,可从未见过如此精准而冷酷的伏击——这不是仓促应战,而是早就在等待他们踏入地狱门槛。
“徐庶……”他咬牙切齿,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你竟敢……”
话音未落,又一轮箭雨自城头泼下,伴随鼓声急促如雷。
远处钟楼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正是徐庶。
他并未言语,只是静静俯瞰这场屠杀,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定的史书。
而真正的杀招,还未出手。
马腾环顾四周,亲兵越战越少,火光中尽是敌影幢幢。
他握紧长槊,指节发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焚尽。
他终于明白——高顺不曾投降,而是以身为饵,以伤为祭,只为诱他深入。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杀声愈烈,脚步逼近,刀锋破风之声已在耳畔。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面断旗,忽然想起什么——
高顺,从未屈膝。
那么这一次……也不是投降。
是葬礼的请柬。
他喉头一紧,气血翻涌,正欲突围,忽觉背后寒风袭来,尚未回头,便听利刃破空之声凌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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