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郁梅,那个名字里带着忧郁气质的女孩,在即将升入初中的时候,默然的离开。她就这样忽然的从阿奇的生命里消失,宛如人间蒸发一般。而陪伴阿奇的,就只有那一张孤寂的照片了。
阿奇觉得沈郁梅离开的那个春的夜晚,特别的难熬。她的离开没有任何征兆。跟班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哪怕一声道别都没有,仿佛是凭空消失一样。
好像是转学,班上的同学纷纷传言。而且好像是受到骚扰,或者是某种难言的压力,反正是这些流言蜚语满的飞来飞去,阿奇只听了个鸡零狗碎的,一头雾水。
在他那样的年纪,当然无法理解一个美丽少女生活的复杂与艰难。他的确是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不好的传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即便是亭亭玉立,怎么会弄到这么些流言蜚语,这是少年的阿奇心中永恒的疑惑。
可是在那样陈旧落后,甚至有些畸形变态的年代,人们有些晦涩阴暗的心理就是这么慢慢发酵的。
可是只要人离开了,一切都烟消云散。
阿奇自然不会想到自己在上初二的时候,沈郁梅又会悄然的回来,这是他肯定意想不到的。当时他觉得此生已经失去自己第一个心爱的女孩了。
所以那张带有印章暗戳的沈郁梅的证件照,的两寸照片,而且还是黑白照片,成了他,少年的他,那时唯一的念想。他很怕自己会忘记她的样子,所以时时偷偷的摩挲,深情的凝望,跟她很多自己的心里话,倾诉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烦恼。
话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哪有什么烦恼呢?可是那时的阿奇就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跟她。
沈郁梅走后的第一个夏,阿奇去了和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星光围场,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沈郁梅的第一次亮相就是和班里的同学们一起去星光围场春游。
春游,多么诗意而古典的名字。可是在那个闭塞的国营军工厂子弟学校就是有这样的传统存在。
在川南的一些偏远山区,从民国遗留下来的古风古制,仿佛还保存完好,这春游的惯例,似乎就从那时开始的。
春游发赌本意,大概就是体味农桑,融入自然,感受春的美景和温暖阳和的氛围。对于学生,似乎还有一种了解自然普遍常识的那种况味,熟悉每一种植物,认识各种树木、花卉,在潺潺的流水之中,学以致用,让书本上的知识照进现实。
而这川南国营军工厂子弟学校的春游,还带有一种军旅的味道,学生们排列整齐仿佛行军队伍,于阡陌之中穿行,在野外埋锅造饭,培养过硬的生存技能和坚韧的意志。
他们背的是那种被剪裁成合适长度的干燥木材,它们都来自于这国营军工厂最初创立的临河锯木厂。
阿奇对那个锯木厂太熟悉了。那里的原料都是从附近远山采来的松木和柏木。一进大门就闻到那种浓烈的木材的味道。
树木的味道是那样的芬芳,它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抚慰内心安宁的功效,仿佛唤醒人类基因深处的那种回归自然的憧憬与向往。
那个年代已经有原始的机器了,用于切割木材。从清晨到黎明,阿奇经常听到那里电锯发出那种熟悉的切割木材的声音,清脆,爽冽。
学生们春游背在身上的木材就直接是从那里捡取的,专门挑选那些长度一致的纤细的木材,把它仔细的捆扎好,然后用绳子仔细的打包,做一个方便背在身上的结,这便大功告成了。
从木材身上用电刨推下来的刨花,也必须带上一些,便于生火,这自然是平常人家耳濡目染的生活常识,这无需多言。
少年的阿奇非常迷恋那种悠然的乡村生活,对生火做饭这样的差事乐此不疲。这大厨生涯的最初记忆,就来自于五岁那年那条潺缓的溪流旁,自己用石头与瓦片堆砌而成的一个灶。
在简陋的土灶上,用那种薄薄的瓦片,把油煎热,然后用溪里捉来的鱼,开肠开膛破肚之后,在上面轻轻的用油煎,鱼肉泛白,撒上一些淡淡的盐,那样的鲜美滋味,他很的时候就品尝过了。
要追溯到更早时候的话,那便是在奶奶那个简陋的老屋里,自己特别喜欢玩的一种游戏,就是从烧得通红的灶里,用火钳夹取一些烧得火红的木炭放到水里,听到那冒着青烟呲溜的一声剧烈的声响。
年幼的阿奇特别喜欢听那种炙热,瞬间冷却的声音,它仿佛就是那种火热厨房的味道。
在风景优美的地方,自己生火做饭,这对阿奇看来,这就是春游的最美意义所在了。
年少的阿奇,对搭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灶已经很熟练了。在他看来,三块石头就能垒一个灶,只要留上能够添火加柴的地方,加上一口烧得滚热的锅,那么什么样的珍馐百味都可以做得出来。
川南的人们,从孩提,从学生时代开始,就有那种顽强的,执拗的口味了。菜籽油,干辣椒,花椒,郫县豆瓣酱,甚至更多,这是做任何菜麻辣鲜香必备的东西。
春游似乎从某种程度上,就是那种妥妥的学生们之间或者老师之间的厨艺大展示。
坐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无论什么都吃得格外的香甜。这仿佛就是旅行的深意,从那个时候年少的阿奇就深刻的体会到有这种真趣所在。
那个年代学生们再朴实不过,野外春游也是如此。行军走路都是按照班级排列,老师安排好了顺序,一个一个接着走,根本不准什么随心所欲,必须统一行动。
学生们有的背柴火,有的背着锅,有的带着随身的干粮,诸如饼干,汽水,种种零食。大家有分工有合作,而且还不妨碍欣赏沿途的风景。
在行军中,在春游的旅途里,音乐老师是最不可缺少的。通常是她们起头,带着学生们唱各种各样自己音乐课上教过的歌曲,外国的,中国的,少年,很少烦恼~让我们荡起双桨,船儿推开波浪~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少年的阿奇对音乐也格外的迷恋。音乐课也是他最喜欢上的科目之一,每当听到老师用那架有些老旧的风琴,轻轻地演奏起那些熟悉的歌曲,班上的学生们,都齐声抑扬顿挫的合唱,长亭外,古道边~
这场景几乎会在出现在成年后阿奇的每一个美好的梦境里,他总是静静的来到空无一饶校园,听到校园的一角传来青涩而朗朗的读书声或者是歌唱声,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姥,云霞明灭或可睹~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的转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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