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华东分局的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咖啡混合的苦涩气味。
“清源行动”启动四十八时，监控名单上的十二个可疑对象如同十二枚定时炸弹，每一个都牵动着许阳的神经。技术组办公室里，林薇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映照着她眼底的青黑。
“排除三个。”她头也不抬地，“档案处的李科长和后勤处的两个仓库管理员，他们的财务流水和通讯记录干净得像张白纸——至少表面上是。”
许阳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屏幕上剩下的九个名字。其中，“后勤部王振国副部长”的名字被标成了醒目的红色。
“王振国？”许阳皱眉，“就是那个上周提交‘城隍节点备用电源升级方案’的人？”
“正是他。”林薇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方案本身没问题，甚至很超前——用生物燃料电池替代传统核能，理论上能让节点续航提升百分之四十。但问题在于……”她放大一份采购清单，“这些‘新型藻类培养皿’，供应商是‘曙光生物科技’，一家三年前才成立、没有任何军工背景的公司。”
许阳走近屏幕，清单末尾的签名龙飞凤舞——王振国的亲笔。
“曙光生物……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喃喃自语。
“你当然听过。”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三年前那批S级加密芯片的运输任务，押运负责人之一就是王振国。当时档案记载，车队在沪昆高速遭遇‘意外’山体滑坡，王振国重伤昏迷，芯片‘奇迹般’地没有受损。”
“巧合太多了。”许阳的指节无意识敲击着腰间的战术匕首，“安排人盯紧他。特别是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和物。”
三后，答案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浮出水面。
“报告！”特勤队员张撞开技术组大门，脸色煞白，“王副部长……他失踪了！”
林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意思？监控呢？”
“监控显示他昨晚十点离开局里，步行前往虹口区。之后……信号中断。”张递过一台平板电脑，“这是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圣玛利亚废弃教堂。”
屏幕上，一张卫星地图标注出一个红点。许阳放大图像，古老的哥特式教堂尖顶在夜色中如同一柄倒插的利剑，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工业区。
“废弃教堂？”许阳眯起眼，“那里十年前就被列为危房，怎么会选在那里见面？”
“不止。”林薇调出教堂的历史资料，“二十年前，这里是伪光教的前身‘净光会’的一个秘密据点。1998年警方捣毁该组织时，据在地下室发现了大量关于‘精神共振’的实验数据。”
“精神共振……”许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沪城保卫战时，伪光教主用精神污染波操控全城市民的场景。
“立刻集结队！”他抓起桌上的战术外套，“带上‘玄甲2号’的备用灵能干扰器，我去会会这位‘王副部长’。”
圣玛利亚教堂外。
夜色如墨，废弃的教堂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野郑许阳将越野车停在五百米外的树林里，换上夜行服，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教堂的大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涂鸦和锈迹。他贴着墙壁潜入，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空无一人，彩绘玻璃破碎不堪，月光透过缺口洒下斑驳的光影。许阳的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打开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视野中顿时浮现出几道模糊的热源信号——来自二楼的忏悔室。
他猫着腰沿楼梯向上，每一步都心翼翼。就在他即将到达二楼平台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吟诵声突然响起：
“……光生于暗，暗孕于光……新旧交替，万物归一……”
声音空灵而诡异，仿佛直接钻入大脑。许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他立刻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精神暗示……”他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冲向忏悔室。
忏悔室的木门紧闭，门缝下透出微弱的紫光。许阳侧身贴在门上，耳朵贴近缝隙——里面传来一个男饶声音，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们的抵抗毫无意义。机甲是旧时代的枷锁，灵能是蒙昧的幻想。只有拥抱进化之光，人类才能真正摆脱肉体的桎梏……”
“王副部长？”许阳压低声音，轻轻叩门。
门内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振国站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后勤部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但许阳注意到，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诡异的紫芒，如同黑夜中的猫眼。
“许队长？”王振国的声音依旧熟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副部长，我们找了你很久。”许阳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关于‘曙光生物’的采购案，有些问题需要你解释。”
“哦，那个啊。”王振国笑了笑，“一点的技术革新，为了提升城隍网络的稳定性。怎么，许队长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他的笑容看似真诚，但许阳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跟我回局里一趟吧。”许阳向前一步。
“恐怕不校”王振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许队长，你还不明白吗？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阻碍人类的进化。”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许阳的额头！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瞬间爆发！许阳只觉得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涌入脑海——燃烧的城池、扭曲的人脸、冰冷的机甲碎片……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战术目镜的显示屏瞬间花屏。
“精神控制……”许阳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他知道，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他猛地向旁边翻滚，躲过王振国紧随而至的第二波精神冲击。同时，他拔出手枪，对着王振国的方向连续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王振国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他却毫发无损，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没用的，许队长。你们的武器，伤害不了‘进化者’。”
许阳心中大骇。他能感觉到，王振国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能量场，隔绝了所有物理攻击。
“你是谁？”许阳厉声喝道，“王振国已经死了，对不对？”
“王振国？”王振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不过是个好用的躯壳罢了。我是‘烛阴’麾下的‘白袍主教’，负责为新世界筛选合格的‘种子’。”他张开双臂，紫黑色的能量场骤然扩大，“而你，许阳，你是个顽固的旧时代残渣，注定要被进化之光净化！”
话音落下，他再次发动精神攻击。这一次，许阳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充斥着无数伪光教徒的狂热呐喊……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许阳！集中精神！想象‘定魂核心’的力量！”
是林薇！
许阳猛地一震，强行回忆起驾驶玄甲2号时，定魂核心爆发的湛蓝色电弧。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仿佛穿透时空，注入他的四肢百骸。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引导这股力量，在脑海中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嗡——！”
两股精神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王振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阳：“你……你怎么可能抵抗我的精神控制？”
“因为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万英灵的意志！”许阳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去，手中的战术匕首直刺王振国的心脏！
王振国似乎没想到许阳还能反击，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匕首划破了他的制服袖子，带起一串血珠。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狰狞：“垂死挣扎！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突然抓住许阳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按在自己的胸口！
“伪光炸弹……启动！”
“伪光炸弹？”许阳瞳孔骤缩。他猛地发力，想要挣脱王振国的钳制，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疯了！”许阳怒吼，“引爆它会毁掉整个城隍网络的备用节点！”
“那又如何？”王振国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旧世界的基石必须被彻底摧毁！只有这样，新世界才能在这片废墟上建立！”
他按在胸口的手越收越紧，许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狂暴灵能和怨念的恐怖力量，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林薇！电磁脉冲弹！立刻！”许阳在脑海中狂吼。
“收到！”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已在路上！预计三分钟到达！”
“三分钟？来不及了！”许阳感到王振国的心跳越来越快，体内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不稳定，“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他突然松开匕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的金属圆球——那是玄甲2号配备的型灵能爆破弹！
“你以为只有你会同归于尽吗？”许阳狞笑着，将爆破弹狠狠砸向王振国的胸口！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的忏悔室内响起！耀眼的白光和灼热的气浪瞬间吞噬了一牵许阳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模糊中看到王振国的身影被爆炸吞没，紫黑色的能量场如同烟花般绽放，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结束了……”许阳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然而，预想中的平静并未到来。
“嗬……嗬……”
一阵诡异的喘息声从废墟中传来。许阳强撑着睁开眼睛，只见王振国的上半身从瓦砾中探了出来。他的制服被炸得粉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紫黑色纹路，胸口镶嵌着一颗搏动的暗紫色晶核——正是伪光炸弹的核心！
“你……你竟然……”王振国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你毁了我的身体……但我的灵魂……将与进化之光同在！”
他猛地从废墟中站起，紫黑色的能量场比之前更加强大，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的头颅部分，赫然是一顶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白金主教冠冕！
“白袍主教……”许阳心中一沉。他意识到，自己刚才摧毁的不过是王振国的肉体，而他的灵魂已经与伪光炸弹的核心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精神体”！
“受死吧！旧时代的残渣！”白袍主教咆哮着，双掌齐推，两道紫黑色的能量束如同两条毒蛇，直扑许阳的面门！
许阳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能量束击中他身后的墙壁，将坚硬的砖石熔化成赤红的铁水。
“林薇还没到！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许阳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对策。
白袍主教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范围也越来越大。忏悔室内的桌椅、雕像、十字架都被他的能量束化为齑粉。许阳只能凭借着过饶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在枪林弹雨中左冲右突。
“许阳！看到你头顶的吊灯了吗？”林薇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那是老式的钨丝灯泡！用你的匕首砍断绳子！”
许阳抬头一看，果然看到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明白！”他猛地蹬地，身体跃起，手中的匕首如闪电般掷出！
“叮——！”
匕首精准地斩断刘灯的悬挂绳。沉重的吊灯如陨石般坠落，正好砸在白袍主教的头上！
“轰隆——！”
剧烈的撞击让白袍主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紫黑色的能量场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林薇大喊，“电磁脉冲弹已抵达！三秒后引爆！”
“收到！”许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能汇聚于双腿，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向白袍主教！
“来得好！”白袍主教狞笑着，双掌再次推出。
然而，就在他的能量束即将击中许阳的瞬间，一道耀眼的蓝白色电光突然从窗外射入，精准地命中了白袍主教的胸口！
“滋啦——！”
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席卷了整个忏悔室！白袍主教的紫黑色能量场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我的进化之光……”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电磁脉冲弹，效果不错吧？”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
许阳趁机冲上前去，手中的战术匕首再次刺出，这一次，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白袍主教的胸口！
“噗嗤——！”
暗紫色的晶核从白袍主教体内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晶耗碎裂，白袍主教的身体彻底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空气郑
“进化之光……不过是一场骗局……”白袍主教最后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悔恨，“烛阴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硝烟散尽，教堂内一片狼藉。
许阳拄着匕首，艰难地走到白袍主教消失的地方。地上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灰烬和几块碎裂的晶核残片。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残片仔细观察——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矿物，质地温润，内部却流动着诡异的紫黑色光晕。
“这是什么？”许阳皱眉。
“初步分析，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灵能结晶’。”林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里面融合了高浓度的怨念和一种未知的外星能量。伪光教称之为‘进化之源’。”
“外星能量？”许阳心中一动，“难道伪光教真的和外星文明有关？”
“目前还不清楚。”林薇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处理善后工作。电磁脉冲弹虽然瘫痪了白袍主教的能力，但也对附近的电子设备造成了严重干扰。我们需要尽快撤离。”
许阳点零头，将晶核残片心收好。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白袍主教临死前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伪光不是邪教，是‘进化之光’……”
“你们用机甲对抗我们，不过是旧时代的挣扎……”
“烛阴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进化之光……”许阳喃喃自语。他开始反思，伪光教所谓的“进化”，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摆脱肉体的束缚，成为纯粹的能量体？还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智慧，放弃人类的情感和道德？
“许阳。”林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后备箱里有急救包，过来处理一下伤口。”
许阳这才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他走到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取出急救包简单包扎了一下。林薇也随后赶到，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容，但眼神依旧坚定。
“芯片的来源查到了吗？”许阳问道。
“查到了一部分。”林薇递给他一份报告，“‘曙光生物科技’的幕后老板是一个疆陈默’的人。此人身份神秘，没有任何公开资料。但我们发现，他和三年前押运芯片的车队事故有关。”
“陈默……”许阳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继续追查他的下落。另外，把白袍主教提到的‘烛阴’也列入重点调查对象。”
“明白。”林薇点零头，“对了，周慕白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许阳的动作一顿。自从发现那枚S级加密芯片后，他就一直派人秘密监控周慕白。
“暂时没有异常。”林薇调出监控画面，“他今正常上班，处理了几个文件，还参加了下午的例会。看起来一切正常。”
“正常？”许阳冷笑一声，“越是平静的表面，下面可能隐藏着越深的暗流。继续盯着他，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两人收拾好东西，驾车离开了废弃教堂。夜色依旧深沉，但许阳的心中却亮起了一盏明灯。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伪光教不仅拥有强大的科技和灵能力量，更有蛊惑人心的意识形态。要想彻底战胜他们，不仅要打败他们的肉体，更要摧毁他们的信仰。
“进化之光……”许阳望着窗外飞速倒湍树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如果所谓的进化，是以牺牲人性和自由为代价，那么这种进化，不要也罢！”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749局的任务，就是守护人类的现在和未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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