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的哀鸣仍在地脉深处回荡。
王胖子的尸体静静躺在龙尸旁。他胸前炸开的,是最后一枚圣棺污染的符文炸弹。为掩护众人撤退,他徒手拆解了即将引爆的残片,炸开的黑焰吞噬了他半边身躯。临终前,他竟咧嘴笑道:“这下……省得老子减肥了……”
飞燕跪坐在地,双翼无力垂落。她拼命想扑过去,却被埃里克死死按住:“别碰!污染还在扩散!”
林浩挣扎着想坐起,青铜钉在胸腔刮出刺耳声响:“许阳……别……别冲动……”
许阳跪在王胖子身前。
没有咆哮,没有泪水。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张因爆炸而焦黑扭曲的脸,看着对方军靴上沾染的、属于烛龙冢的星尘。袖中,【孽镜】与【判官笔】的碎片在发烫,烫得他灵魂都在痉挛。
“秩序……”他喃喃,指尖抚过王胖子冰凉的手背,“这就是你要守护的秩序?”
眼前闪过幻象:
——王胖子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胖子用身体替飞燕挡下腐蚀毒雾;
——胖子把最后半瓶解毒剂塞进他手里:“阳哥,你脑子值钱……”
“啊——!!!”
许阳猛地抬头,双眼迸射出骇人红光!
【孽镜】碎片悬浮而起,镜面不再是映照他人魂火,而是疯狂吞噬四周逸散的圣棺黑气!无数冤魂尖啸着被吸入镜中,化作滋养怨念的养料!
“许阳!”埃里克惊骇,“你在吸收污染!你会被反噬的!”
“反噬?”许阳惨笑,【判官笔】金光暴涨,化作锁链缠向烛九阴残骸,“那就反噬个彻底!”
他扑向龙尸!
判官锁链穿透烛九阴的脊椎,拽出尚未完全消散的魂核碎片!与此同时,【孽镜】将吞噬的圣棺黑气尽数注入其中!
“你疯了?!”林浩嘶吼,“这是让怨念与污染融合!”
“闭嘴!”许阳双目赤红如血,“给我……重构!”
嗡——!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轰然对撞!
【望乡台】的众生哀嚎化作金色丝线,试图梳理混乱魂核;
【判官笔】的法则锁链凝成墨色骨架,强硬镇压暴走能量;
龙怨之力如沸腾的熔岩,在经脉中冲撞、灼烧、重塑!
“呃啊啊啊——!”
许阳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金、墨、黑三色混杂的血!体外,三块碎片虚影不受控地浮现、旋转、碰撞!
秩序……是什么?
是王胖子塞进他手里的解毒剂?
是飞燕为他挡下毒雾的羽翼?
是林浩燃烧寿元也要撑起的封印?
是队友用命守护的……羁绊!
“不是冰冷的法则!”许阳仰咆哮,血泪混着三色神芒喷涌!
“是守护的执念!是拒绝遗忘的意志!是……”
他猛地攥紧拳头!
“魂归一处!”
轰隆隆——!
地脉为之震颤!
三股力量不再对撞,而是在他丹田深处开始疯狂旋绕、提纯、交融!
金色丝线缠绕墨色骨架,编织出亿万生灵哭嚎的图景;
龙怨熔岩包裹魂核碎片,锻造成一颗跳动的、蕴含秩序与暴怒的混沌心脏;
最终,所有力量冲而起,在许阳体外凝结成一道流转着金、墨、黑三色的混沌光晕!
光晕之中,三块碎片虚影不再独立旋转,而是如同星核般环绕着一枚无形的、缓缓搏动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形态?”埃里克失声,监测仪疯狂报警,“能量层级……超越了枢!接近……混沌!”
林浩胸口的青铜钉骤然冷却。他感受不到圣殿的拉扯了。
飞燕平许阳身边,颤抖着触碰他脸颊的金色血泪:“阳哥……你……”
许阳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不再是单纯的幽蓝或暗金,而是旋转着星云般的混沌光轮。他抬手,指尖逸散的金墨黑三色光点在空中凝成四个古篆:
【归墟引】
“我明白了。”许阳声音沙哑却平静,“【望乡台】引渡亡魂,【判官笔】裁定罪孽……但真正的秩序,始于让离散的魂归一处。”
他看向王胖子的尸体。
指尖轻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墨黑光没入尸体。
下一瞬——
王胖子焦黑的躯体化作亿万光点,如同一颗微型星辰,冉冉升向地脉穹顶!光点中,隐约传来他含糊的笑骂:“老子……又抢到红烧肉位了……”
飞燕捂嘴痛哭,泪水却化作晶莹光点融入星辰。
埃里克躬身行礼,掌心冰晶凝结成王胖子军牌的模样。
林浩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这混蛋……连轮回都要插队……”
许阳撑着膝盖站起。混沌光晕缓缓收敛,最终融入他眉心一道竖痕。
“走吧。”他看向通往骊渊深处的裂隙,“去拿【阎罗殿】的钥匙。该让某些人……真正归墟了。”
队伍重新集结。
许阳走在最前。
他的背影不再孤寂。
眉心竖痕中,三色光晕如心脏般搏动,映照着前路无尽的黑暗,也映照着魂归之处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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