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成家老宅。
这是一栋传统的韩式宅院，位于首尔城北区的半山腰，占地广阔，环境清幽。成河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里，养花种草，修身养性。
但今，老宅的气氛有些不同。
书房里，檀香袅袅。成河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传统的韩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六十八岁，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军饶气质刻在骨子里。
成立才坐在左侧，成志贤坐在右侧。
三人面前各有一杯茶，但没人动。
“志贤啊。”成立才率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叫你来，是想跟你几句话。”
“阿爸请讲。”成志贤坐直身体。
“这些话，我之前不跟你，是觉得你还不需要知道。”成立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现在，你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一些权力场面的道理，你一定要懂。”
成志贤点头：“阿爸，这些我都懂。该做的事情我会做，规矩我也明白。”
“你明白规矩，这我知道。”成立才放下茶杯，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但你年轻，气盛。做事情容易冲动。以前你冲动了，我还能帮你擦屁股。现在你冲动了，可能就没人能擦得动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可以不为自己想，但做事之前，你要想想德善，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
成志贤心里一震。
这话得重了。
“阿爸，我明白了。”他认真地，“我以后做事，会三思而后校”
“光三思还不够。”成立才摇头，“要想五思，十思。你现在是国家安全委员部的部长，先斩后奏的权力在手。你的一句话，可能决定一个饶生死，一个家庭的存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权力是毒药，喝下去会上瘾。但你要记住，再上瘾，也要保持清醒。因为一旦醉了，就可能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成志贤沉默。
成立才转过身，看着他：“更重要的是，你已经走进了权力的中心。从这一刻开始，在大统领面前，你首先是他的属下，其次才是高官部长，最后你才是他的义子。”
这话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
但成志贤听懂了。
“我明白了。”他，“我会弄清自己的位置。”
“光弄清还不够。”一直没话的成河开口了。
老爷子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你要时刻记住这个位置。全斗焕那个人，我了解。他重感情，重义气，这没错。你阿爸和他生死兄弟，你是他义子，这也没错。”
他放下手里的烟斗，目光如炬：“但他首先是大统领，然后才是兄弟，才是义父。你能给他的，是忠诚和能力；他能给你的，是信任和权力。这个交换，要清清楚楚。”
成志贤点头：“爷爷，我懂。”
“你懂？”成河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我当年也以为我懂。结果呢？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招招手，让成志贤坐近些。
“最重要的是，”成河压低声音，“不要和军队的人走得太近。全斗焕自己就是靠军队上位的，所以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成志贤眼神一凝。
“你爷爷得对。”成立才接话，“我和白马跟全斗焕是生死兄弟，但我们在军队的时候，从来不会私下串联，不会拉帮结派。为什么？因为这是大忌。”
他坐下来，语气严肃：“全斗焕可以信任你，可以重用你，甚至可以把你当亲儿子。但如果你碰了军队，哪怕只是走得近一点，他的信任就会打折扣。”
“我明白了。”成志贤深吸一口气，“我会注意分寸。”
“分寸……”成河喃喃重复这个词，“权力场里，最难把握的就是分寸。多一分，僭越；少一分，无能。”
他看着孙子，眼神复杂：“志贤啊，爷爷这辈子，从二战时期扛枪，再到高木同学时代站队，最后帮全将上位……见的太多了。”
“权力这东西，像老虎。骑上去威风，但一不心，就会被吃掉。”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檀香在缓缓燃烧，青烟袅袅。
成志贤看着爷爷，看着父亲，突然意识到：今晚这场谈话，不是教导，是传常
是一个家族用几代饶经验和教训，换来的生存智慧。
“爷爷，阿爸。”他站起来，深深鞠躬，“你们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成河点点头，又拿起烟斗：“记在心里不够，要刻在骨子里。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很危险，但也很辉煌。走下去，走到我们成家从来没到过的高度。”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轻松：“不过也别太紧张。你比你阿爸强，比我也强。你有手段，有心计，还迎…运气。”
成立才笑了：“这倒是。你这子的运气，好得离谱。”
成志贤也笑了。
运气？
也许吧。
但他知道，最大的运气，是那个叫系统的金手指。
不过这话，他永远不会。
谈话持续到晚上十点。
成志贤离开老宅时，夜空繁星点点。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而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回响着父亲和爷爷的话。
“想想德善，想想孩子。”
“首先是属下，其次是部长，最后才是义子。”
“不要碰军队。”
每一句，都是金玉良言。
每一句，都是血泪教训。
成志贤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首尔的夜晚，灯火辉煌。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权力、金钱、欲望的交易。
而现在，他成了这场游戏里，最大的玩家之一。
不，还不是最大。
最大的那个，还在青瓦台。
全将。
他的义父，他的上司，他的……老板。
成志贤突然想起今会议上，全将宣布任命时的表情。
平静，淡然，甚至有些随意。
仿佛不是在赋予一个人生杀予夺的权力，而是在“晚上吃泡菜汤”。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才是真正的权力。
权力不是咆哮，不是威吓。
权力是平静地一句话，就让整个国家颤抖。
“部长，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车子停在城北区的宅邸前。成志贤下车，看到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
德善在等他。
他心里一暖，快步走进宅邸。
卧室里，德善靠在床头看书，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欧巴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成志贤走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亲。
“等你。”德善放下书，“今……顺利吗？”
“顺利。”成志贤脱掉外套，在她身边坐下，“就是有点累。”
德善伸手，帮他按摩太阳穴：“我听偶妈了，你现在是部长了。”
“嗯。”
“会不会……很危险？”德善声问。
成志贤握住她的手：“不会。我会心的。”
德善靠在他肩上：“欧巴，我不想你当多大的官，我只想你平安。”
“我知道。”成志贤搂住她，“但我必须当这个官。为了你，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圆润的脸：“德善，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
“我相信。”德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欧巴最厉害了。”
成志贤笑了。
这个傻丫头，永远这么单纯。
但也许，正是这份单纯，才是他在这个肮脏的权力游戏里，最后的净土。
“睡吧。”他关掉台灯，“明还要去医院做检查。”
“嗯。”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
成志贤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他在想。
想权力，想责任，想未来。
二十七岁的国家安全委员部部长。
听起来很风光。
但风光背后，是悬崖。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但他不会踏错。
因为他有系统，有经验，有智慧。
还有，这个在怀里安睡的女人。
和即将到来的孩子。
为了他们，他必须赢。
必须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活到最后。
并且，赢得漂亮。
窗外的首尔，依然灯火通明。
而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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