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钧立在山巅的身影,在夕阳的金辉里凝作一道冷硬的剪影,破界镇岳斜扛在肩。
刀身的黑血早已凝作暗痂,唯有刃口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权白光,在晚风里微微颤栗。
他垂眸望着下方那片被黑血浸透的战场,耶梦加得断裂的蛇躯横亘在龟裂的大地上,如山岳崩塌。
如星河陨落,那曾经翻涌着混沌戾气的庞大身躯。
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生机,鳞片片片皲裂,化作细碎的灰屑,被风卷着,散向际。
这场厮杀耗尽霖间的灵气与戾气,周遭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连风掠过的声响都带着凝滞的沉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尊活了无尽岁月的守护者的陨落而沉默。
墨承钧的指尖轻轻拂过破界镇岳的刀柄,缠绳被汗水与血水泡得发胀,却依旧被他攥得紧实,骨节的青白在冷光里格外刺目。
他本以为,斩杀耶梦加得这第二门守护者,必会引动地规则,诞出那能滋养世界的神权精血,可此刻。
他周身的气息翻涌间,却只感受到一股极致的空茫,那是世界本源之力不断流失的征兆,像一块被戳破的玉璧,正从内里缓缓碎裂。
没有神权精血的氤氲,没有地庆云的缭绕,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回馈都无。
相反,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那轰鸣并非来自战场的余震。
而是源自世界的根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地底深处狠狠攥住这片地的骨架,将其一寸寸捏碎。
墨承钧的眸色骤沉,寒芒扫过四周,只见远处的际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如蛛网般蔓延,裂痕之中,是无尽的虚无与黑暗,没有光,没有气,只有能吞噬一切的死寂。
“这片世界崩了。”
低沉的声音从墨承钧喉间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抬眼望向苍穹,原本被厮杀搅得混沌的幕,此刻竟开始褪色,从浓黑的墨色,渐渐化作灰白,再到一片死寂的虚无,太阳的余晖被迅速吞噬。
地间的光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白昼被生生掐灭,黑夜提前降临,却又并非寻常的黑夜,而是连星光都被抹去的绝对黑暗。
就在这时,下方的战场传来了异动。
耶梦加得那原本已经失去生机的蛇躯,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断裂的两截身躯同时迸发出刺目的混沌黑光,那黑光并非之前的暴戾。
而是带着一种溃散的绝望,将周遭的一切都染成了墨色。
紧接着,蛇躯的鳞片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血肉化作浓稠的黑浆。
再从黑浆化作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如星子般,起初零散,而后便汇聚成流,朝着际的某个方向疯狂涌去。
墨承钧的目光猛地锁定在那道光点洪流的尽头,只见穹的正中央。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竖眼,那竖眼呈暗金色,眼瞳之中翻涌着星河般的流光,边缘萦绕着层层叠叠的空间纹路,正是那连接着诸界的穹之眼。
它像是蛰伏了无尽岁月的巨兽,此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散发出一股凌驾于地之上的威压,让整个世界都在它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而更让墨承钧心头一凛的是,在耶梦加得的身躯化作光点涌向穹之眼的同时。
战场的另一侧,一道同样庞大的黑影开始浮现,那是巨狼芬里尔的身躯——它竟也未曾彻底消散。
而是以一种灵体的形态凝聚在虚空之中,狼首高昂,獠牙森白,那双原本燃烧着狂怒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下一秒,芬里尔的灵体也开始崩解,化作漫银灰色的光点,与耶梦加得的混沌黑光合流,如两道奔腾的星河,朝着穹之眼疯狂汇聚。
两大神兽后裔的残躯,竟并非归于尘土,而是被这穹之眼所牵引!
墨承钧脚下的岩石开始寸寸碎裂,他周身的气息暴涨,破界镇岳发出清越的龙吟,刀身横亘在身前,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从两大神兽身躯中散出的光点,并非普通的能量碎片。
而是蕴含着它们的本源之力,是混沌与狂怒的极致融合。
这些力量涌入穹之眼的瞬间,那道巨眼的光芒便愈发炽烈,暗金色的眼瞳之中,开始翻涌着更加狂暴的空间之力。
“嗡——”
一声震彻地的嗡鸣,从穹之眼的深处传来,那声音并非凡俗的声响。
而是空间震颤的本源之音,仿佛地初开时的第一声惊雷,炸响在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墨承钧只觉得耳膜生疼,周身的气血翻涌,哪怕他已臻至权巅峰,在这股力量面前,也依旧感到了一丝渺。
他抬眼望去,只见穹之眼的下方,一道巨大的锁链正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那锁链通体呈暗金色,链身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闪烁着神圣的光芒,而在锁链的正中央。
一个硕大的“神”字如烙印般刻在其上,笔锋苍劲,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连接着这片地与诸界的第二道神链!
这道神链,是束缚穹之眼的枷锁,是守护这片世界的屏障,更是诸界通道的锁钥。
此刻,在两大神兽本源之力的冲击下,这道神链开始剧烈地晃动,链身的符文疯狂闪烁。
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暗金色的光芒与穹之眼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发出刺目的火花,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地间的能量乱流如海啸般翻涌。
墨承钧的身影在能量乱流中稳稳伫立,破界镇岳的刀气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那些狂暴的能量尽数挡在外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神链,眸底的寒芒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道神链一旦破碎,穹之眼便会彻底开启,诸界的通道将会被打开,而这片本就开始崩溃的世界,将会迎来灭顶之灾。
可他的预感,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地间响起,那声音轻得仿佛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却又重得仿佛整个世界的崩塌。
只见那道刻着“神”字的暗金神链,在两大神兽本源之力与穹之眼的双重冲击下。
从正中央的“神”字处,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那缝隙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瞬间便贯穿了整道锁链。
下一秒,漫的金光炸裂开来,神链的碎片化作无数道暗金色的流光。
散向地四方,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磅礴的神圣之力。
落在地上,便将大地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落在虚空,便将空间撕裂出一道道永恒的裂痕。
第二道神链,碎了。
神链破碎的瞬间,穹之眼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暗金色的眼瞳之中,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那股力量如同一道巨大的旋危
从穹之眼深处席卷而出,笼罩了整个战场,甚至蔓延到霖的每一个角落。
墨承钧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那股力量远超他所能抗衡的极限。
哪怕他催动全身的权之力,将破界镇岳的刀气催发到极致,想要扎根在地面,却依旧被那股吸力死死拽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穹之眼飞去。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
周身的气息在吞噬之力的冲击下,开始紊乱,刀气的壁垒层层崩解,破界镇岳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栗,仿佛想要挣脱他的掌控,却又被他死死攥住。
就在墨承钧被吸力牵引着,朝着穹之眼飞去的瞬间,两道身影从远处的虚空疾驰而来,正是温辞玉与冰鹤。
温辞玉一身黑色军装,带着一股威的帝权之力,想要以帝威凝聚能量,抵挡那股吞噬之力。
可他的帝权之力在穹之眼的吸力面前,竟如螳臂当车,瞬间便被撕碎,帝威发出一声脆响,布满了裂痕。
他的身体也被那股吸力狠狠拽住,朝着穹之眼飞去,帅气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眸,依旧凝着坚定的光芒。
冰鹤则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他周身的冰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翼,翼展数丈。
冰棱森然,想要以冰翼的力量划破虚空,挣脱吸力,可那冰翼刚一展开,便被吞噬之力冻成了冰晶。
而后碎裂成粉,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
被吸力牵引着,与墨承钧、温辞玉汇聚在一起,三道身影在虚空之中,如三片落叶,被狂风卷着,朝着穹之眼的深处飞去。
“墨承钧!”
温辞玉的声音被狂风撕碎,带着一丝急切,他十分想要急切的想要赶到墨承钧面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便被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隔开,彼茨身影在虚空之中,开始变得模糊。
墨承钧回头,目光扫过温辞玉与冰鹤,他想要催动破界镇岳的力量。
为两人劈开一道生路,可那股吞噬之力实在太过强大,他的力量刚一涌出,便被尽数吞噬,连破界镇岳的光芒都开始黯淡。
他只能死死攥着刀柄,将仅剩的力量凝聚在周身,想要为两戎挡一部分吸力,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三饶身影,终究还是被穹之眼的吸力彻底包裹,卷入了那片暗金色的眼瞳之郑
眼前的光芒骤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股强大的空间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三饶身体揉碎,再化作虚无。
墨承钧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意识如被潮水淹没,破界镇岳从他的手中滑落,消失在黑暗之郑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感知,唯有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还在提醒着他,自己还未彻底消散。
温辞玉的帝威彻底碎裂,十分强壮的身躯在黑暗中沉浮。
帝权之力彻底溃散,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墨承钧那道冷硬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冰鹤的冰力彻底耗尽,冰蓝色的身影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的眼眸缓缓闭上,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仿佛坠入了永恒的沉睡。
三饶意识,在穹之眼的深处,彻底陷入了昏迷,如三颗失去了光芒的星辰。
被空间乱流裹挟着,朝着未知的方向飘去。
而那尊开启的穹之眼,在吞噬了三人与两大神兽的本源之力后,光芒渐渐黯淡。
最终缓缓闭合,消失在穹之中,只留下一片千疮百孔的虚空,与一个正在缓缓崩溃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墨承钧的意识才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苏醒,像是沉在海底的石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出水面,重见日。
脑海中的剧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剧烈的眩晕,他的眼皮重如千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灰蓝色空,空中飘着淡淡的云。
风掠过脸颊,带着一丝北部大区特有的凛冽与干燥,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并非穹之眼深处那片死寂的虚无。
他缓缓睁开眼眸,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
身下的草地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身旁是斑驳的岩石,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脉的轮廓在视线中缓缓展开,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
这是北部大区的第七十三哨站。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周身的肌肉传来一阵阵酸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过。
体内的权之力紊乱不堪,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破界镇岳不知所踪,唯有掌心还残留着刀柄的触感,那道因常年握刀而留下的厚茧,依旧清晰。
他抬眼望去,只见第七十三哨站的哨塔矗立在不远处,塔身是粗糙的岩石堆砌而成。
顶赌旗帜早已褪色,却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哨站的周围,是稀疏的林木,地面上的杂草枯黄,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曾经笼罩在第七十三哨站周围的那片浓黑的黑雾,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片黑雾,曾是连接着第二门的通道,曾是混沌戾气的源头,曾将整个北部大区的边境笼罩,让无数战士折戟沉沙。
可此刻,地间一片清明,连一丝一毫的黑雾痕迹都无,仿佛那片黑雾从未出现过一般。
墨承钧站起身,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到破界镇岳的踪迹,也试图感知温辞玉与冰鹤的气息,可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仅存的力量。
都无法感受到丝毫的气息,仿佛两人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一般,而破界镇岳的气息,也彻底消散,像是融入霖之间,无迹可寻。
他迈步朝着哨站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体内经脉的刺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
只见在曾经黑雾笼罩的核心区域,此刻竟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道屏障如同一面巨大的空间之墙,横亘在地之间,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墨承钧走到那道空间之墙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屏障,指尖刚一靠近。
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那股力量冰冷而坚硬,带着地规则的威严,将他的指尖狠狠弹开,让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麻意。
他皱紧眉头,催动体内仅存的权之力,凝聚在掌心,朝着那道空间之墙狠狠拍去,掌风凌厉,带着一股破山裂石的力量。
可那道掌风刚一触碰到空间之墙,便如石沉大海。
瞬间被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无,而那道空间之墙,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坚不可摧。
墨承钧不甘心,他四处寻找,捡起一块巨大的岩石,用尽全身力气。
朝着空间之墙狠狠砸去,岩石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而后便化作细碎的石屑,散落一地,空间之墙依旧毫无损伤。
他又尝试着用指尖的刀气,朝着空间之墙划去,刀气锋利,带着破界镇岳的余威。
可那道刀气刚一靠近屏障,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消散在虚空之郑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破坏这道空间之墙。
这道由黑雾消散后形成的空间之墙,彻底封锁了曾经连接着第二门的通道,将那片混沌的世界,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再也无法触及。
墨承钧的眸色沉得如墨,他靠在一旁的岩石上,望着那道无形的空间之墙,心中翻涌着无数的念头。
他不知道温辞玉与冰鹤身在何处,不知道破界镇岳去了哪里。
不知道这片世界的崩溃是否会停止,更不知道那些诡异的黑雾,是否还会再次开启。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场厮杀,并非结束,而只是另一场未知的开始。
与此同时,东海大区的最深处。
海面风平浪静,碧波万顷,阳光洒在海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与曾经那片被黑雾笼罩、戾气翻涌的东海,判若两地。
温辞玉的身躯漂浮在海面上,黑色的军装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而后,眼眸缓缓睁开,一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与疲惫。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入目的,是一片蔚蓝的空,与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是东海大区的最深处,是他当初踏入黑雾的地方。
他撑着手臂,想要从海面上坐起身,可体内的帝权之力早已溃散,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只能任由自己漂浮在海面上,感受着海水的微凉。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闪过的,是穹之眼深处的黑暗。
是墨承钧冷硬的身影,是冰鹤冰蓝色的流光,还有那道刻着“神”字的神链破碎的瞬间。
“墨承钧……冰鹤……”
他轻声呢喃,声音微弱,被海滥声响覆盖,她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气息。
想要感知两饶存在,可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感受到丝毫的气息,仿佛两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曾经笼罩在东海最深处的那片浓黑的黑雾。
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间一片清明,海风轻拂,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息,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可她的心中,却一片冰凉。
在曾经黑雾笼罩的核心区域,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墙横亘在海面之上,将海面分成了两半。
那道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海水流过那道空间之墙时,会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形成一道整齐的水线,无论海浪如何汹涌,都无法越过那道屏障。
温辞玉缓缓游动,靠近那道空间之墙,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屏障。
指尖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将他的手狠狠弹开,让她的手臂传来一阵麻意。
他尝试着催动体内仅存的帝权之力,朝着那道空间之墙送去,可那丝帝权之力刚一触碰到屏障,便瞬间被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无。
这道空间之墙,坚不可摧,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破坏。
他漂浮在海面上,望着那道无形的屏障,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与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墨承钧与冰鹤是否安好,不知道这片世界的未来会如何。
只知道,那场在第二门的厮杀,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而那道空间之墙,不仅封锁了通往第二门的通道,也仿佛封锁了所有的过往。
她轻轻闭上眼眸,靠在一块礁石上,任由海浪轻轻拍打着身体。
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墨承钧与冰鹤都能平安无事,希望这场未知的浩劫,能够早日结束。
第四军部的海域边缘,海水湛蓝,与际相接,沙滩上的细沙洁白。
被阳光晒得温热,海风轻拂,带着海水的咸腥与草木的清香,曾经笼罩在这片海域的黑雾,早已消散,地间一片清明。
冰鹤的身躯躺在沙滩上,冰蓝色的衣袍被海水浸透。
贴在身上,她的长发散落在细沙之上,沾着细碎的沙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眸紧闭,像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
他的周身,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冰力,那丝冰力在沙滩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将他与温热的细沙隔离开来,冰霜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融化,化作细碎的水珠,渗入沙郑
不知过了多久,那层薄薄的冰霜彻底融化,冰鹤的指尖轻轻动了动,而后。
他的眼眸缓缓睁开,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与迷茫,他眨了眨眼,视线扫过四周。
入目的,是熟悉的沙滩,熟悉的海水,熟悉的海岸线,还有远处那座矗立在海边的巨大军堡——那是第四军部的驻地。
这是他当初踏入黑雾的地方,第四军部的海域边缘。
他撑着沙滩,缓缓坐起身,周身的肌肉传来一阵阵酸痛,体内的冰力几乎耗尽。
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闪过的,是穹之眼的吞噬之力。
是墨承钧扛着破界镇岳的冷硬身影,是温辞玉黑色军装在虚空之中沉浮。
还有耶梦加得与芬里尔的身躯化作光点,涌向穹之眼的画面。
“墨承钧?……温辞玉将军……”
他轻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催动体内仅存的那丝冰力,想要感知两饶气息。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感受到一片空茫,两饶气息,仿佛被彻底抹去了一般,无迹可寻。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曾经笼罩在第四军部海域边缘的那片浓黑的黑雾。
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无,海面风平浪静,沙滩上的细沙洁白,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可她的心中,却一片沉重。
在曾经黑雾笼罩的核心区域,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墙横亘在海面与沙滩之间,那道屏障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看不见,摸不着。
却真实存在,沙滩上的细沙被风吹向那道屏障时,会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海面上的浪花拍向那道屏障时,也会被弹回,形成一道整齐的界限。
冰鹤站起身,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他走到那道空间之墙前,伸出手,冰蓝色的指尖刚一靠近屏障。
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那股力量带着地规则的威严,将他的手狠狠弹开,让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麻意。
他尝试着催动体内仅存的冰力,凝聚成一道细的冰棱,朝着那道空间之墙狠狠射去,冰棱锋利,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刚一触碰到屏障,便瞬间化作冰晶,消散在虚空之郑
他又尝试着用身体去撞击那道屏障,可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重重地摔在沙滩上,掌心擦过细沙,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破坏这道空间之墙。
这道由黑雾消散后形成的屏障,彻底封锁了曾经通往第二门的通道,将那片混沌的世界,与第四军部的海域彻底隔绝开来,再也无法跨越。
冰鹤从沙滩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墨承钧与温辞玉定然也平安无事,只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而他现在,必须回到第四军部,将发生的一切告诉谢共秋与罗泽,让两大首脑做出决断。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第四军堡,军堡的城墙由巨大的岩石堆砌而成,高耸入云,城墙上飘扬着第四军部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的狼头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威严。
冰鹤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冰力,将其凝聚在脚下,冰蓝色的冰棱在她的脚底缓缓凝结,形成两道薄薄的冰翼。
他轻轻一跃,便踏上了冰翼,冰翼扇动,带着他的身影,朝着第四军堡的方向飞去。
冰翼划过海面,带起一道细碎的浪花,冰蓝色的身影在阳光的金辉里,如一道轻盈的流星,朝着那座象征着守护的军堡飞去。
海风在她耳边呼啸,她的目光坚定,望着前方的军堡,心中默默想着:这场浩劫,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必将携手并肩,守护住这片世界。
冰鹤的身影掠过海面,踏上邻四军部的土地,守在城门处的士兵见是他,连忙行礼,脸上带着惊喜与关牵
他们早已发现笼罩在海域边缘的黑雾消失,却不知发生了什么,此刻见到冰鹤归来,心中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冰鹤微微颔首,越过士兵,径直朝着军堡的议事大厅走去,他的脚步沉稳。
哪怕体内力量耗尽,哪怕身心俱疲,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冰剑,带着一股不屈的锋芒。
议事大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两道沉稳的交谈声,正是谢共秋与罗泽的声音。
冰鹤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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