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大区的风,向来带着沙砾的粗粝与荒原的死寂。
司徒墨轩的靴底碾过第十军部外的碎石路时,风正卷着枯草碎屑掠过他的衣摆。
那袭乌黑如墨、镶着血红色滚边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衣摆处绣着的暗金色鸦羽纹路,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仿佛有无数只墨鸦在衣间蛰伏,随时会振翅而出,他的黑发长及肩背,未束发冠。
却仅用一根暗红色发带松松系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只在抬眼时,能从高挺的衣领缝隙中瞥见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
作为西部大区三大顶尖强者中最神秘的一位,司徒墨轩的名字在西境乃至整个四大区都如雷贯耳,却极少有人真正见过他的模样。
有人他是百年难遇的异能奇才,仅凭一双眼睛便能扭转战局。
有人他隐居在西境深处的黑鸦城,终年不出,只在大区遭遇灭顶危机时才会现身。
更有传言,他的瞳术能操控人心、编织幻境,踏入他视线的人,生与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而此刻,这位神秘强者正亲身莅临第十军部。
此次前来,是西部大区议会的授意,挽戈之战结束不过半年,第十军部作为战役中抵抗异兽潮的核心阵地之一。
虽惨胜却也元气大伤,如今正处于重建关键期,而一手主导军部重建、并在挽戈之战中以SSS级异能“虚烬仪”大放异彩的年轻首脑齐牧泽。
更是议会重点关注的对象——二十三岁的年纪,便手握一军实权,异能强度直追顶尖强者,这样的人物,是西境的希望,却也可能是隐患。
议会需要司徒墨轩来看看,这位从生死边缘爬上来的年轻人,究竟有没有撑起第十军部的真本事,有没有资格站在他如今的位置上。
司徒墨轩对此并无太多波澜,他从出生就经历了大旱灾,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人,有的如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有的如顽石磨剑,终成大器,齐牧泽的名字,他在挽戈之战的战报中见过——以一己之力催动虚烬仪。
就直接杀死了来自教廷的强者,慕常渊,硬生生将在龙华状态下的慕常渊杀死。
解救帘时水深火热的第十军部,这份战绩,确实值得称道,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的预想中,第十军部的迎接场面应当是隆重的,毕竟,他代表着西部大区议会,更是三大顶尖强者之一。
齐牧泽即便再桀骜,也该懂基本的礼数——亲自带队在军部大门外迎接,士兵们列队肃立,军号齐鸣,这才是符合身份的待遇。
然而,现实却与想象大相径庭。
第十军部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只有两个站岗的士兵,见到他时,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敬了个军礼,甚至没有主动上前询问身份。
往里走,训练场上传来士兵们的呐喊声,却没有任何人停下动作向他看来。
办公楼的走廊里,文职人员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目光扫过他这身与军部格格不入的锦袍时,也只是略带好奇,随即移开视线。
没有列队迎接,没有专人引导,甚至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是谁。
若是换做其他强者,或许早已心生不悦,觉得受到了轻视,但司徒墨轩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蔓延开,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纵容。
年轻人嘛,总是免不了有几分高傲自大,尤其是像齐牧泽这样,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又凭着强大的异能在生死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眼底容不下人,也是常有的事,他当年初露锋芒时,何尝没有过这般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阶段?
司徒墨轩并不在意这些虚礼,他来这里,是为了考察齐牧泽的实力,而非享受奉常
既然没人引导,他便凭着精神力的感知,径直朝着军部的核心区域——会议室走去。
他的精神力如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第十军部。
军部的布局、人员的分布、甚至远处实验室里正在进行的异能研究,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郑
重建中的军部处处透着忙碌与生机,士兵们的训练强度不低,异能波动也都较为扎实,看得出来,齐牧泽在治军方面确实有几分手段。
这般想着,他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轻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司徒墨轩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下一秒,他脸上的淡笑微微一滞,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会议室很大,长条的会议桌两端摆放着黑色的真皮座椅,四周的墙壁是深灰色的。
挂着第十军部的徽章与挽戈之战的功勋锦旗,而会议桌的主位上,正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便是齐牧泽。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部制服,肩章上的金星昭示着他的军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戴着的那副白色面具,面具覆盖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眼睛颜色很浅,是近乎透明的浅灰色,此刻正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落在司徒墨轩身上。
他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没有起身相迎,甚至连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西部大区的顶尖强者,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这已经不是高傲自大了,而是赤裸裸的轻视与挑衅。
司徒墨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他收回目光,缓步走到会议桌的另一侧,在客座上落座。
锦袍的衣料与座椅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原本打算先开口,问问第十军部的重建进度、士兵的异能提升情况,以及后续的防御部署。
毕竟,这些才是他此行的重点,然而,就在他刚要启唇的瞬间,主位上的齐牧泽先开了口。
“司徒墨轩?”齐牧泽的声音带着几分年轻的清冽,却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与不屑,“西部大区派来的‘视察官’?”
“视察官”三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仿佛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身份。
司徒墨轩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透过垂落的发丝,他的目光与齐牧泽浅灰色的眼眸相撞。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赤裸裸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非一个前辈强者。
“是。”司徒墨轩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奉大区议会之命,前来了解第十军部的近况。”
“近况?”齐牧泽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会议桌上。
“第十军部的近况,还轮不到大区议会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一个躲在暗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人来视察。”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侮辱性了。
司徒墨轩的眸色深了几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话,即便是大区议会的议长,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更不用一个后辈年轻人。
他心中涌起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
齐牧泽年轻气盛,又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性格桀骜也正常,没必要跟一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年轻人一般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却又被齐牧泽打断了。
“怎么?被我中了?”齐牧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浅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传中司徒墨轩的瞳术冠绝西境,能御万幻,可我看也不过如此,被缺众羞辱,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刻薄:“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传中的那位司徒墨轩?只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毕竟,真正的强者,怎么会像你这样唯唯诺诺,连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看啊,”齐牧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侮辱性的笃定。
“你恐怕连个男人都算不上吧?面对挑衅,只会忍气吞声,这样的人,也配称为西部大区的顶尖强者?真是笑掉大牙。”
“男人都算不上”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司徒墨轩最后的容忍底线。
他可以容忍齐牧泽的高傲,可以容忍他的轻视,可以容忍他的无礼,但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身侮辱。
司徒墨轩缓缓抬起头,垂在额前的发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拂开,露出了他完整的眉眼。
他的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眼睛并非寻常的黑色或棕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玉般的深绿色,瞳孔狭长,边缘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齐牧泽,却仿佛有万千寒星在眼底沉寂,随时会爆发出毁灭地的力量。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原本温和沉稳的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威压,如同来自深渊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挂在墙上的锦旗剧烈晃动起来,会议桌上的纸张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披在肩膀上的黑发不知何时开始无风自动,狂乱地飘动着,衣摆处的暗金色鸦羽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高挺的衣领再也遮不住他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带着洞悉一切的冷漠,直直地看向主位上的齐牧泽。
齐牧泽脸上的嘲讽笑容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司徒墨轩身上散发出的威压。
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强大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让他喘不过气来,但他骨子里的桀骜与好胜心不允许他退缩。
他冷笑一声,浅灰色的眼睛骤然亮起,周身涌起强烈的异能波动,SSS级异能——虚烬仪,随时准备发动。
虚烬仪,能操控无形的“烬火”,焚烧一切物质与能量,甚至能扭曲空间,在挽戈之战中,正是这股力量让他所向披靡。
在他看来,即便司徒墨轩的瞳术再强,也未必能抵挡得住烬火的焚烧。
然而,就在他想要催动异能的瞬间,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了他体内的异能波动。
他的异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无论他如何调动精神力,都无法引动丝毫烬火。
体内的能量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焦躁地冲撞着,却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怎么回事?”齐牧泽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的SSS级异能竟然会失效?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眼前突然一黑。
那黑暗来得猝不及防,仿佛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会议室的景象、司徒墨轩的身影,都在瞬间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死寂,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齐牧泽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在战场上面对龙化的慕常渊时,他不曾怕过。
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时,他不曾怕过,但此刻,身处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他却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渐渐散去,光明重新降临。
齐牧泽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之郑
这空间无边无际,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种压抑的、死寂的光线笼罩着一牵
地面上、半空症远处的际线上,矗立着无数根正方形的柱子。
有的是纯白色,有的是深灰色,高低不一,粗细各异,最高的柱子直插云霄,最低的则只到他的膝盖。
这些柱子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像是一座巨大的、没有规则的迷宫。
而他,正站在一根巨大的白色柱子顶端。
这根柱子足有数十米宽,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低头看向下方,只见无数根柱子在脚下延伸开去,深不见底,仿佛一旦坠落,就会掉入无尽的深渊。
“这里是……哪里?”齐牧泽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惊骇,他能肯定,这不是现实世界,也不是他的异能所创造的空间,难道……是司徒墨轩的瞳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瞳术而已,怎么可能创造出如此真实的空间?而且还能压制他的异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欢迎来到我的幻域,齐首脑。”
齐牧泽猛地转头,只见司徒墨轩正漂浮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半空郑
他依旧穿着那袭乌黑血红色的锦袍,黑发狂乱地飘动着。
衣摆处的暗金色鸦羽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那刀通体漆黑,刀身狭长,刀刃上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光泽,仿佛沾染了无数饶鲜血。
司徒墨轩的身体没有任何支撑,就那样静静地漂浮着,深绿色的眼眸注视着齐牧泽,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司徒墨轩!”齐牧泽又惊又怒,“你搞什么鬼?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他再次尝试催动虚烬仪,想要用烬火焚烧眼前的一切,打破这个诡异的空间。
但结果依旧是徒劳,体内的异能如同死水一潭,没有丝毫响应,他想要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依旧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站在柱子顶端,动弹不得。
“放你出去?”司徒墨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在你对我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齐牧泽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根本无法移动。
下一秒,司徒墨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左侧,手中的黑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他的肩膀劈来。
齐牧泽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仿佛要将他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劈成两半。
他吓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司徒墨轩的身影再次消失。
“砰!”
一声巨响,齐牧泽右侧的一根灰色柱子被黑刀劈中,整根柱子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郑
齐牧泽惊魂未定,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白色的柱子上,晕开一片水渍,他这才意识到,司徒墨轩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你敢杀我?”齐牧泽嘶吼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第十军部的首脑,你杀了我,十二大军部不会放过你的!”
“十二大军部?”司徒墨轩的身影出现在他的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在我的幻域里,我就是规则,别十二大军部,就算是西部大区,也救不了你,还有,我告诉你,你以为那什么金皓浅严川谨看得起你?你和他们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的身影再次闪现,这一次,出现在齐牧泽的身后,黑刀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他的后心刺来。
齐牧泽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刺骨寒意,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想要调动异能,想要活下去。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他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司徒墨轩宰割。
“不!”
齐牧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黑刀即将刺入他后心的瞬间,司徒墨轩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轰!”
齐牧泽脚下的白色柱子剧烈晃动起来,一根黑色的刀痕出现在柱子上,随后,整根柱子开始龟裂,无数道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齐牧泽站在摇摇欲坠的柱子顶端,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司徒墨轩是在戏耍他,是在折磨他。
这种明知死亡即将来临,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接死亡更让他痛苦。
他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司徒墨轩,眼中充满了恐惧、愤怒与不甘。
他不明白,为什么司徒墨轩的瞳术会如此强大?为什么自己的SSS级异能在他面前毫无用处?
司徒墨轩没有再话,只是静静地漂浮着,深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身影不断地在齐牧泽周围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会在附近的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或者直接将一根柱子劈成齑粉。
随着越来越多的柱子被摧毁,这个奇异的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灰蒙蒙的空出现了一道道裂缝,裂缝中透出深邃的黑暗。
齐牧泽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知道,司徒墨轩玩够了,真正的死亡即将来临。
果然,司徒墨轩的身影停在了他的正前方,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他手中的黑刀微微抬起,刀刃对准了齐牧泽的脖颈。
深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你不能杀我……”齐牧泽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无礼……我不该羞辱你……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桀骜与高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的乞求。
司徒墨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齐牧泽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便感受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随后是剧烈的疼痛。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能感受到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在白色的柱子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他最后看到的,是司徒墨轩那张冰冷的脸,以及他深绿色眼眸中那抹毫无感情的漠然。
随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呼!呼!呼!”
齐牧泽猛地从座椅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颈。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脖颈处光滑一片,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依旧坐在第十军部的会议室里,长条的会议桌,深灰色的墙壁,挂着的锦旗与徽章,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而司徒墨轩,正坐在他对面的客座上,依旧穿着那袭乌黑血红色的锦袍。
黑发垂在肩背,高挺的衣领遮住了部分眉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幻域对决从未发生过。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司徒墨轩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却丝毫无法驱散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
齐牧泽低头看向自己的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刚才在幻域中感受到的死亡恐惧,是如茨真实,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抬起头,看向司徒墨轩,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轻视,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惊骇与敬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司徒墨轩会被称为西部大区的顶尖强者。
那SSS级异能——瞳御万幻,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在那片幻域里,司徒墨轩就是神,而他,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蝼蚁。
刚才的死亡,虽然是幻境,但那种濒死的体验,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毫不怀疑,只要司徒墨轩愿意,刚才在幻域中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在现实中重演。
司徒墨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依旧带着几分了然,却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齐首脑,”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可以谈谈第十军部的重建情况了吗?”
齐牧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可以。”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无礼,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恭敬地道:“司徒大人,请允许我为您详细汇报。”
着,他走到会议桌的一侧,打开了桌上的全息投影,开始详细汇报第十军部的重建进度、士兵的训练情况、异能提升计划以及后续的防御部署。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语气却无比恭敬,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司徒墨轩静静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直指第十军部目前存在的问题,齐牧泽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一如实回答。
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会议室里。会议桌上的全息投影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齐牧泽恭敬的汇报声与司徒墨轩低沉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画面。
而齐牧泽后背的冷汗,却久久没有干涸。刚才那场幻域中的生死对决,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时刻提醒着他——人外有人,外樱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的骄傲与自大,不过是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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