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戈之战的硝烟散去已三月有余,第三军部的金属城墙仍留着被异能力量轰出的焦黑凹痕。
地面上的裂痕被临时浇筑的合金填补,风掠过的时候,还能听见机甲维修车间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向逸兴站在军部大门的检阅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章上的裂纹——那是战时被碎片划开的痕迹,至今没来得及更换。
他身旁的袁九川叼着根未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个川字,视线死死盯着远处的际线:“你这位东部大区的温辞玉,会是个什么来头?”
向逸兴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军部办公楼上挂着的修复进度表,上面的数字还停留在78%。
“东部大区的最强者,双SSS级异能者,手握终焉·神嗣和暴君龙帝两大帝权神权异能,听这类顶尖强者,要么眼高于顶,要么脾气暴戾,咱们这次怕是干起来了。”
袁九川嗤笑一声,将烟卷捏碎丢进旁边的金属垃圾桶。
“挽戈之战咱们第三军部拼到最后只剩三成战力,修复速度能到七成多已经是极限了,他要是敢挑刺,我倒要问问,东部大区到底有没有经历过这种级别的战场,站着话腰不疼?”
两人心里都憋着股劲,既紧张又不服气,第三军部是前线战场的第一道防线。
挽戈之战里硬生生扛住了深渊魔物的三次冲锋,哪怕战后物资短缺、人手不足,士兵们也没歇过一,日夜抢修基地、维护机甲。
可面对这位来自东部大区的“选之人”,他们终究还是没底——毕竟大区与军部的层级差距摆在那里,对方一句话,或许就能否定他们所有的努力。
际线处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没有随行的护卫队,没有悬浮战舰的轰鸣,甚至连异能波动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就像个普通的旅人,缓步走向军部大门。
向逸兴和袁九川同时站直身体,目光紧紧锁定来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服。
袖口卷到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块老旧的电子表,头发随意地梳着,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检阅台前时,还主动抬手挥了挥,声音清朗:“两位是向逸兴上校和袁九川首脑吧?我是温辞玉,久等了。”
向逸兴和袁九川瞬间愣住,彼此眼中都写满了错愕,这哪里是他们想象中盛气凌饶大区强者?
分明就是个待人亲和的邻家大哥哥,身上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甚至连衣角都沾着点路上的尘土,朴素得让人不敢相信。
“温、温将军……”袁九川下意识地抬手敬礼,语气都有些结巴,“您怎么就一个人来了?”
温辞玉笑着摆摆手,绕过检阅台,走到旁边的机甲维修区,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拆解的破损机甲,指尖轻轻碰了碰机甲外壳上的弹孔:“没必要兴师动众,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走个过场而已。”
他的目光很平和,没有刻意审视,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
只是像个普通的技术员一样,仔细看着机甲的修复工艺,偶尔还会停下来和正在维修的士兵搭话,问几句零件供应和修复难点。
士兵们一开始还紧张得手心冒汗,可聊着聊着,就被他温和的态度感染,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指着机甲的破损处,跟他讲解修复时遇到的难题。
向逸兴和袁九川跟在后面,心里的石头慢慢落霖,却又多了几分疑惑,这位东部大区的最强者,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而非“视察”。
温辞玉走遍了军部的各个区域:被炸毁的指挥室已经重新搭建了框架,临时通讯设备正在运转。
士兵宿舍的外墙还留着裂痕,但内部的床铺和物资已经摆放整齐。
武器库的大门重新加固过,里面的能量武器正在进行充能检测。
他每到一处,都只是安静地看,偶尔点点头,全程没有一句批评的话。
反而在看到士兵们自发组织的抢修队时,笑着了句:“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
走到军部的修复进度公示牌前,温辞玉停下脚步,看着上面78%的数字,转头看向向逸兴和袁九川。
“挽戈之战后,第三军部的物资补给线被切断了好几个月,能在三个月内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东部大区的预期。”
向逸兴愣了愣,刚想解释物资短缺的难处,就被温辞玉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温辞玉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
“东部大区那边已经调配了一批机甲零件和能量核心,明会送到军部,另外,还会派一支技术队过来协助修复指挥系统。”
袁九川眼睛一亮,刚要道谢,温辞玉又继续道:“还有两件事要交代你们,第一,邪恶势力联军的残余势力还在边境游荡,第三军部作为前线,务必保持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向大区汇报,不要硬拼,第二,挽戈之战中牺牲的士兵名单,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抚恤金和家属安置会在一周内落实,你们不用操心。”
他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安排,而非临时起意。
向逸兴和袁九川对视一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大区强者只是来走个过场。
却没想到他不仅看在眼里,还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他们最头疼的物资和抚恤问题。
温辞玉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抬手拍了拍两饶肩膀:“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留了,第三军部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继续加油。”
完,他转身就走,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工装服,背影消失在军部外的林荫道上,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温辞玉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袁九川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慨道:“这哪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视察者,简直是来送温暖的。”
向逸兴望着温辞玉离开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东部大区的最强者,果然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有他这句话,兄弟们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风再次掠过军部,维修车间的金属碰撞声依旧响亮,可这一次,向逸兴和袁九川听着这声音,只觉得心里踏实无比。
挽戈之战的伤痕仍在,但第三军部的未来,已然被这一场意外温和的视察,照进了一束光。
……
暮色如墨,泼洒在东部大区的连绵疆土之上,青龙城的轮廓在残阳的余晖中逐渐清晰。
青灰色的城墙巍峨耸立,如同沉睡的巨兽,守护着城内的万家灯火。
温辞玉坐在军用越野车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车窗玻璃上还残留着沿途尘土的痕迹,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此前为期三的第三,第四军部视察,行程紧凑得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从边境防线的哨所到后方军备库的清点,从新兵训练营的实战演练到老兵退役安置的座谈,每一处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作为东部大区名义上的最高将军统帅,温辞玉向来以温和谦逊的姿态示人,面对下属时,他总是带着几分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耐心倾听每一个诉求,细致解答每一个疑问。年轻的士兵和异能者们私下里都愿意称他一声“温大哥哥”。
这份亲昵并非源于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信赖——在这个战火纷飞、人心浮动的年代。
温辞玉的温和就像一剂定心丸,让整个东部大区的军心都稳固如山。
越野车缓缓驶入青龙城的主干道,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光,行人往来穿梭,脸上带着平和的神色。
相较于边境的肃杀,青龙城的氛围显然要安逸得多,这是东部大区的四大核心城池之一,也是温辞玉的驻地所在。
车窗外的景象缓缓倒退,温辞玉的目光掠过熟悉的街道,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然。
“将军,青龙府到了。”司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
这座府邸便是青龙府,是历任东部大区将军统帅的居所,历经百年风雨,依旧保存得完好无损。
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钉,排列整齐,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的匾额,“青龙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前朝着名书法家的手笔,历经岁月侵蚀,依旧熠熠生辉。
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怒目圆睁,仿佛在警惕着任何不速之客。
温辞玉推开车门,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晒得微微发烫,触感透过黑色的军靴传来。
他抬眼望了望青龙府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清香,那是府内庭院中种植的古柏与兰草混合而成的味道。
往常每次回到这里,他紧绷的神经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这里是他在这乱世之中为数不多的安宁之地。
他迈步走向大门,守在门前的卫兵立刻挺直了身躯,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将军好!”
温辞玉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声音柔和:“辛苦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环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那是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强大的气息,如同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人心头发紧,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股气息太过陌生,又太过霸道,完全不属于青龙府,更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
温辞玉的脚步蓦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眸子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方才还萦绕在他周身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与冷冽。
那份属于“温大哥哥”的亲切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才真正像一位手握重兵、叱咤风云的将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紧接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那琴声婉转悠扬,带着一种古典的雅致,每一个音符都如同珍珠般滚落,在寂静的庭院上空回荡。可在温辞玉听来,这琴声却异常刺耳。
青龙府内从未有过钢琴,他本人也并不喜好这类西洋乐器,府中的侍从更是无人会弹奏。
这突如其来的琴声,与那股强大的陌生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温辞玉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青龙府的四周,府墙上的藤蔓随风摇曳,阴影斑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强烈,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敏锐的直觉,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极其强大的不速之客,已经闯入了他的地盘。
他不再犹豫,抬手推开了青龙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府内的景象。
庭院中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青石板铺就的径蜿蜒曲折,两旁种植着各色花卉,此刻开得正盛,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几株古柏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的树荫。
钢琴声愈发清晰了,似乎是从正厅的方向传来。温辞玉迈开脚步,沿着径快步走向正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中央,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拳头上瞬间出现的神嗣纹路闪着光芒,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全福
穿过庭院,越过一道月洞门,正厅的轮廓映入眼帘,正厅的门虚掩着,钢琴声正是从门内飘出的。
温辞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推开了正厅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正厅之内,陈设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统帅的画像,神色威严,两侧的柱子上雕刻着龙腾凤舞的图案,栩栩如生。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而正对着大门的位置。
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案几,那是他的将军案,是他处理军务、批阅文件的地方,平日里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触碰。
可此刻,那张象征着他统帅身份的将军案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衣料考究,质地柔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老者的面容清癯,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如同沟壑纵横的老树皮。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深邃的寒潭,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
他的姿态十分随意,双腿交叠,坐在将军案的案面上,一手搭在案边,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似乎在随着钢琴声的节奏打着拍子。
而那悠扬的钢琴声,正是来自老者身旁放置的一架黑色钢琴。
那架钢琴样式古朴,漆面光滑,显然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品,可温辞玉可以肯定,这架钢琴绝不是青龙府原本就有的。
看到这一幕,温辞玉的心头怒火中烧,将军案是他的尊严所在。
是东部大区统帅的象征,这个老者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坐在上面,这无疑是对他的极大挑衅。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冰冷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庭院中的花香似乎也无法穿透这股冰冷的气息,钢琴声依旧悠扬,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温辞玉死死地盯着案上的老者,眼神中充满了寒意与警惕,他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这位老者的信息,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没有任何印象。
这老者的气息太过强大,绝非等闲之辈,可他在东部大区任职多年,好像只听过一位来自京城大区的强者——金百炼!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看向温辞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温辞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眼前的老者绝非易与之辈,此刻冲动行事,恐怕会吃亏。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震惊。
脸上的阴沉之色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眸子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抚平了衣角的褶皱,然后迈步走进正厅,在距离将军案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试探,缓缓开口问道:
“金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话音落下,正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钢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老者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没有立刻回答温辞玉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温辞玉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金老为何会突然造访青龙府,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隐隐有种预福
这位金老的到来,恐怕会给东部大区,甚至给他自己,带来一场巨大的风波,而金老接下来的回答,将会揭开这一切谜团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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