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开始“串门”了。
这个举动在新村落引起了不的震动——以前林枫要么在议事堂研究地图,要么在工地监工,要么在了望塔上盯着西边。现在他居然挨家挨户敲门,而且专挑那些在叛乱时沉默、事后又刻意回避他的人。
第一个去的是李强和赵虎那间屋。
两人正在屋里用新发的石凿修工具,听见敲门声,李强手里的凿子“当啷”掉地上。两人对视一眼,赵虎声:“不会是来……算后漳吧?”
门开了。林枫站在门口,手里没拿武器,就拎着个陶罐。
“修工具呢?”他往里看了一眼,“工具架该换了,太矮,拿取不方便。”
李强和赵虎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枫走进屋,把陶罐放在地上:“豆酱,赵明新做的。不多,你们俩分着吃。”
两人更懵了。豆酱现在是营地的稀罕物,第一批豆子收获后,赵明试验性做了几罐,只有核心成员和伤员才有份。
“林哥,这……”李强舌头打结,“我们……我们不配……”
“配不配我了算。”林枫打断他,“你们现在积分多少?”
陈健从门外探进头来,推了推眼镜:“李强,负八分。赵虎,负六分。比上周各提高了三分,主要是修围墙和开垦新藏的贡献。”
林枫点点头:“继续努力,把负分清零,你们就和其他人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赵虎:“你之前会木工?”
赵虎连忙点头:“会,会一点!我爹是木匠……”
“那明去工具房报到。”林枫,“陈健需要个助手做水车新齿轮,你去帮忙。做得好,加两分。”
赵虎眼睛瞪圆了,激动得不出话。
“至于你,”林枫转向李强,“王海的胳膊快好了,但重活还得有人干。明起你跟着他,他什么你做什么。做得好,也加两分。”
李强愣了半,突然“扑通”跪下:“林哥!我以前糊涂!我……”
“起来。”林枫皱眉,“男儿膝下有黄金,别随便跪。以前的事,法典已经判了,服完刑就是新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晚上锁好门。最近不太平。”
门关上后,李强和赵虎对着那罐豆酱发了半呆。最后李强声:“赵虎,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第二个去的是孙大海那儿。
老头正在屋里编草绳,看见林枫,吓得手里的草都掉了。
“林……林哥……”
“编绳呢?”林枫蹲下,捡起绳子看了看,“这手法,以前在村里编过?”
孙大海点头,眼眶红了:“嗯……编了半辈子,后来进城打工……”
“那正好。”林枫从怀里掏出一卷鱼线——是从张伟埋的铁罐里找到的,“这线金贵,你手巧,帮我编几张渔网。要结实,网眼别太大。”
孙大海手抖着接过鱼线,像接过圣旨:“我……我一定编好!”
“不急,慢慢来。”林枫站起身,“编好了,给你记五分。”
“五分?!”孙大海脱口而出,“那么多?!”
“手艺值这个价。”林枫走到门口,停住,“老孙,过去的事,过去了。现在你编的渔网,以后大家都要用。这就是你的价值。”
孙大海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林枫一个个串门。不训话,不煽情,就是给任务,给机会,给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台阶。
王石远远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他看见那个编筐的大姐——叛乱时曾私下抱怨过林枫太严厉——从林枫屋里出来后,抱着刚领到的新藤条又哭又笑。看见那个年轻猎手——误报敌情那个——被林枫派去跟陈健学射箭校准,激动得在广场上连翻三个跟头。
傍晚,林枫把所有人召集到广场。
“几件事。”他开门见山,“第一,明开始,所有工作重新分组。每组必须包含至少一个‘老成员’和一个‘新成员’——我的新成员,包括李强、赵虎、孙大海,也包括后来加入的李瑶和赵明。”
底下响起议论声。
“第二,每组完成任务的积分,全组平分。如果有人偷懒,全组扣分。如果有人表现突出,全组加分。”
这下议论声更大了。这意味着大家必须互相监督,互相帮助,否则谁都别想拿高分。
“第三,”林枫顿了顿,看向王石,“探索队明出发。队员名单:王石,李强,赵明,再加两个自愿报名的。”
全场哗然。
让李强去探索队?还是去西边那个危险区域?
李强自己都傻了,张着嘴不出话。
“有意见现在提。”林枫。
沉默了几秒,王海举手:“林哥,李强他……”
“他熟悉西边地形。”林枫打断,“而且,这是他将功补过的最好机会。”
他看向李强:“去不去?”
李强咬着牙,重重点头:“去!”
“那就这么定了。”林枫摆手,“散会。”
人群散去时,王石追上林枫:“林哥,为什么让李强去?万一他……”
“万一他叛变?”林枫停下脚步,“那就证明我看错人了。但如果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永远都是‘万一’。”
他拍拍王石肩膀:“你是队长,看好他。但也别把他当犯人看。”
王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深了。新村落里,很多屋子亮着灯,里面传出久违的话声——不再是压抑的沉默,而是在讨论明的分组,在商量怎么合作拿高分。
李瑶坐在议事堂,在画板上记录今的一牵她画了林枫串门的背影,画了人们脸上的复杂表情,画了广场上宣布分组时那一张张惊讶的脸。
在画角,她写下一行字:“第五十。领袖开始修补看不见的墙。方法很笨拙,但……有效果。”
而在一间屋里,李强和赵虎正在收拾行装。李强把林枫给的那罐豆酱心包好,塞进背包最底层。
“虎子,”他突然,“明要是我回不来……”
“别丧气话!”赵虎打断他,“林哥给咱们机会,咱们得抓住!”
李强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石矛。
窗外月光很亮。
而在西边丛林里,张伟正透过望远镜,看着村落里那些亮灯的窗户,看着广场上刚刚散去的人群。
“和解?”他冷笑,“正好,等你们放松警惕……”
他转身对身后几个黑影:“准备一下。明,给他们送份‘大礼’。”
夜风吹过,带着阴谋的气息。
而新村落里,第一次和解的尝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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