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马温？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泛起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骚动。
不少仙官眼中闪过了然与淡淡的不屑。
御马监？
那是养马驯马之地，仙官中的末流，甚至算不得正经仙职，多是些无根脚、无资历的散仙或力士充任。
这与其是封官，不如是……折辱，或者，最直白的下马威与定位——你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妖仙，只配做些粗使活计。
孙悟空耳朵何等灵敏，那些细微的嗤笑、低语，尽数落入耳郑
他心中一片冰冷，嘴角却咧开，露出一副惊喜交加、受宠若惊的模样，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地问道：“弼马温？这是个几品官儿？官服是啥样？俸禄几何？可能统兵？可能见驾？”
这一连串问题，透着十足的土包子气息与对权势的向往，顿时引来更多隐晦的嘲弄目光。
太白金星面色不变，依旧笑呵呵，温言解释：“这弼马温嘛，乃是御马监之首，专司照料马，责任重大。至于品级……”他略一沉吟，含糊道，“庭仙职，重在尽职尽责，为陛下分忧，造福三界，倒不拘泥于品阶高低。
猴王初来乍到，先熟悉规，办好差事，日后自有升迁之日。”
昊亦淡淡道：“御马监虽，却关系军脚力，不可轻忽。卿当好生为之，莫负朕望。”
罢，挥了挥手，示意退朝，仿佛封赏一个弼马温，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谢陛下隆恩！”孙悟空学着刚才见过的某个仙官的样子，似模似样地躬身行礼，只是那抓耳挠腮的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他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眼中却有一丝冷光飞速掠过。
退朝之后，自有仙吏引路，前往御马监赴任。
一路上，仙吏面无表情，简单交代了几句御马监的职责范围、下属力士人数、马数目等，语气公事公办，隐含疏离。
显然，在这宫之中，一个弼马温，实在引不起多少重视。
御马监位于庭较为偏僻的一角，靠近河牧野。
殿宇不算恢弘，但也洁净整齐。监内有副监丞、典簿、力士等数十人，多是些修为低微、晋升无望的仙吏，见新上司到来，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见礼，眼神麻木，并无多少热情。
孙悟空也不在意，大剌剌地坐在正堂上，接受了下属拜见，便挥挥手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
他自己则背着手，在这御马监里外转悠起来。
看似闲逛，实则在仔细观察。
监内廊柱古朴，地面铺着能自动洁净的玉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仙草与马的气息。
仙吏们各忙各的，喂马的喂马，刷洗的刷洗，记录的马簿的记录马簿，井然有序，却也死气沉沉。
“前辈，”孙悟空以心念沟通金箍棒内的通，“这庭，果然等级森严，一个养马的官儿，便如此不受待见。这御马监，看似边缘，却不知内里如何？”
“边缘？哼。”通冷笑声在他心底响起，“昊老儿与那太白金星，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弼马温之职，看似羞辱，实则是将你放在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能接触军核心资源马、又便于监控的位置。
你且看这御马监，位于河畔，灵气虽不如核心宫殿浓郁，却四通八达，且紧邻河水军驻地。你在此处，一举一动，怕是都落在某些人眼里。”
孙悟空心中了然，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角，悄然蔓延开去。
果然，在御马监外围不起眼的角落，以及通往各处的云路节点，他感应到了数道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窥探禁制。
这些禁制是纯粹的监察与留影之阵，显然是为了监控他这个不安定因素。
“而且，”通继续道，“你莫看了这些马。庭战马，非同凡响，皆具灵性，食仙草，饮灵泉，更能腾云驾雾。御马监掌管的，不仅是马匹，更是军的部分后勤命脉。若能在此处做些手脚……嘿嘿。”
孙悟空眼中光芒微闪。
他走到马厩旁，看着那些神骏非凡、通体雪白或赤红、四蹄生云的马，若有所思。
这些马感应到他身上那生地养的气息，竟不像普通马匹般惊惧，反而有些亲昵地打着响鼻，凑近了些。
“有点意思。”孙悟空伸手摸了摸一匹靠得最近的白马鬃毛，那马儿舒服地眯了眯眼。“前辈，您，若俺以《九转玄元功》中淬炼肉身、滋养灵性的法门，稍加改动，用于这些马身上……会如何？”
通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推演：“《九转玄元功》霸道酷烈，马虽灵，也难以承受。
但若只取其中一丝淬炼气血、纯化灵性的皮毛，结合河灵气与特制草料，或可大幅提升马素质，使其更健硕，速度更快，甚至灵智稍开。
只是，此举需潜移默化，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必被察觉。”
“潜移默化……正合俺意。”孙悟空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新官上任对马匹的喜爱，唯有通明白其中的深意。
接下来的日子，孙悟空这个弼马温当得似乎有模有样。
他不再整日待在正堂，而是挽起袖子，亲自到马厩照料马。
喂食的仙草，他看似随意地挑拣，实则暗中以法力稍加梳理，去除杂质，融入一丝极其微弱的玄功滋养之力；
饮水的灵泉，他也兴致勃勃地跑去源头查看，趁机在泉眼附近布下一个的聚灵阵，使水流带上一丝更精纯的灵气；
甚至给马刷洗时，他手掌拂过马身，也会将一丝温润醇和的气血之力渡入，帮助马疏通经络。
这些动作极其细微，掺杂在日常劳作之中，又有他猴性顽劣、喜好玩闹的表象掩饰，那些监控禁制与麻木的仙吏，竟无一人察觉异常。
只有那些马，对他越发亲热，眼神也似乎愈发灵动了些。
偶尔，他也会突发奇想，骑着某匹格外神骏的马，在河牧野上试驾，美其名曰熟悉马性。
纵马奔驰间，他看似兴奋欢呼，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覆盖四周，将河沿岸的布防、水军营寨的大致方位、灵气流转的节点，一一记在心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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