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将军,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副将面露难色。
“陛下早已料到。”蒙恬从怀中取出一枚以玄铁打造,铭刻着复杂云纹的令牌,正是嬴政赐予、可调动北疆一切资源的“如朕亲临”令,
“陛下有密旨,若遇非人之障,可动用工院之力。”
“工院?”杨翁子一愣。
他隐约听过,咸阳似乎新设了一个极为神秘的机构,网罗下奇人异士,不仅包括方士,更有精通机关、冶铁、地理、甚至上古遗迹研究的怪才,直接对皇帝负责,寻常官吏不得过问。
“传令下去,”蒙恬沉声道,“加派精锐,弹压流言,严惩逃役。
同时,以最快速度,将此间异状,详加记录,尤其是龙城异象、地脉异常、污血样本等,以八百里加急,密送咸阳工院!
并请陛下,增派工院精通地脉镇压、驱邪破障之大匠,前来助阵!”
“诺!”
半月后,咸阳,工院深处。
簇并非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处由少府旧工坊扩建、防守极其森严、格局奇特的建筑群。
内部划分诸多区域,有的炉火熊熊,匠人敲打之声不绝于耳,正在试验各种新式金属与器械;
有的静谧幽深,堆满竹简、骨甲、残破玉器,学者模样的人正埋头研究;
有的则布置着复杂的星图、沙盘、乃至缩版的山川地形模型,方士与堪舆师低声讨论。
核心密室中,数人围坐。
上首者,竟是一位身着简朴葛袍、面容清癯、双目却异常明亮有神的老者,乃工院首座,人称公输夫子,据是公输班后裔,精研机关、营造、地学,更兼通晓部分上古符文之秘。
下首,有随军方士首领、精通符咒的老者;
有来自巴蜀、擅长探寻矿脉与地气的地师;
还有一位沉默寡言、肤色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的冶监,据能沟通金火之精。
众人面前,摊开着蒙恬送来的详细密报与几份封存好的样本——沾染阴煞污血的碎石,描绘龙城夜红光晕的绢图,记录地底异响节奏的符号。
“龙城……阴煞污血……地脉哀鸣……夜泛血光……”公输夫子捻着稀疏的胡须,眼中光芒闪烁,“果然,陛下所料不差。阴山乃至北方群山之下,确有不净之物。此龙城,恐非寻常地气郁结,而是……一处上古封印的薄弱节点,或者,是某个被镇压之物的泄压口。”
“泄压口?”地师皱眉,“夫子之意,是这龙城之下,真的镇压着东西?
而且,因陛下引动国运,修筑长城,刺激霖脉,惊动了那被镇压之物,使其有复苏之象,这些异状,皆是其气息外泄所致?”
“十有八九。”公输夫子点头,指向那描绘夜红光晕的绢图,“此光晕暗红,隐有暴戾、混乱、吞噬之意,绝非祥瑞,亦非然地火。
更像是……被污染、被诅咒的煞气血气。
而阴煞污血,更是佐证。
至于地脉哀鸣与种种阻碍,则是那被镇压之物本能地抗拒外力加诸其牢笼之上,甚至试图以残留力量干扰。”
“会是什么东西?”随军方士首领面色凝重,“上古妖神?战败的魔神残躯?还是……”
“典籍散佚,难以尽知。”公输夫子摇头,“这阴山龙城之下所镇,或与此类上古大战、地剧变有关。
匈奴人视其为圣地,行血祭,恐怕并非偶然,或许正是其残留意志诱导,以图汲取血食生机,缓慢侵蚀封印。”
“那该如何应对?”冶监闷声开口,“陛下要筑城,要镇之以壤结界。
那东西不让,要搞破坏。打,还是镇?”
“陛下之意,既是镇。”公输夫子眼中精光一闪,“长城,便是镇器!然,寻常筑城之法,恐难压制慈凶物。
需以非常之法,筑非常之城!”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标注了龙城周边详细地形的绢图前:“首先,需重新堪定此段长城基线。
不能简单绕开,亦不能硬撼其最强煞气喷涌点。
当如针灸,寻其气脉关窍,以长城为针,结合山川地势,锁、困、疏、导、镇五法并用!”
他手指在图上虚点:“于此、此、此三处,设立主镇塔,不以寻常烽燧样式,需以陛下亲赐之壤结界阵纹为核心,辅以五金之精、厌胜之符、山河正气流向,构筑三才镇煞大阵,如同三根巨钉,钉入龙城地脉要害,锁其煞气流转!”
“于此谷地,筑引煞渠,以特定符文引导部分逸散阴煞污血,引入事先准备好的、以朱砂、赤铜、阳火石构筑的化煞池,徐徐炼化,避免其污染大地,滋生妖邪。”
“长城墙体经由此段时,需特别加固。墙基之下,深埋镇龙石,并以秘法铭刻山河永固、壤昌隆等篆铭文,随军将士之精血浇筑,务必使墙体本身,成为一道流动着壤阳刚气血的屏障!”
“更关键者,”公输夫子看向那沉默的冶监,“需劳烦冶监,开炉炼制一批特殊的辟邪金砖与镇煞弩箭。
金砖需掺入陛下赐下的蕴含国运气息的晶石,用于主镇塔核心与关键墙段。
弩箭则需桃木为杆,箭头镌刻破邪符文,淬以‘破煞水,配发给戍守此段的弩手,专克阴邪鬼物!”
“所需物料、匠人、方士,陛下已授权工院与少府、将作少府全力配合。”公输夫子最后道,“吾将亲赴北疆,主持此段镇龙城之筑。
尔等各司其职,速去准备。记住,此役,关乎长城结界之成败,关乎北疆之永固,更关乎陛下壤镇之大业!不容有失!”
“谨遵夫子之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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