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青禾竟觉得自己好多了。
窗纸透进青白的光,屋里炭盆烧了一夜,被窝里暖烘烘的。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身子,肋间的刺痛还在,但不像昨日那么尖锐了。呼吸时胸口还是闷,但至少能吸得深些了。
肋骨骨折和肢端骨折不一样,比较特殊,就算放到现代也没什么固定的好法子,无非就是制动,等着骨头自己长。
青禾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心里盘算着,既然好多了,就不该在园子里赖着,她又不是没有家。西直门的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冯嫲嫲管着内务,宋妈妈做着一手好菜,回去养伤岂不更自在?
再,她对胤禛还是信任的。他查出来了,处置了,那便是有能力不让贼人再次得逞。园子(是非之地是非之地!)里尚且如此,外头应该更安全些吧?
更重要的是,她躺不住了。
青薇堂的产品基本定型,在京城贵妇圈里已经初步打开了名声,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她谋划着该定个章程。比如每季或者每半年的首月初八固定推出新品,形成个习惯,让那些贵妇们惦记着日子来买。这样既有新鲜感,又能维持热度。
还有包装。那些素白瓷罐虽然雅致,但太容易仿冒。得设计个独特的标志,刻在罐底或盖子上,防伪。她是现代人,见惯了品牌logo,随便画个简洁的图案总不难。
事情越想越多。
新品配方要试制,包装要设计,铺面装修要琢磨……桩桩件件都等着她。肋骨断了而已,养养就能好,可商机要是躺没了,那才真叫吃亏。
青禾越想越心急,正好采薇端着早膳进来。
“姑娘醒了?”采薇把托盘放在炕桌上,“今儿有米粥、酱菜、豆腐乳,还有一碟水晶饺,厨房里特意让送来的,姑娘该换换口味了。”
青禾看着那碟水晶饺,皮薄透亮,能看见里头粉红的虾仁馅。她确实饿了。
采薇伺候她洗漱了,又扶她坐到桌边。米粥熬得稠,水晶饺鲜嫩,青禾慢慢吃着,脑子还在转。
“采薇,”她忽然放下筷子,“咱们回家吧?”
采薇正给青禾布材手一顿:“回家?姑娘伤还没好呢……”
“好多了,”青禾道,“在这儿住着总不自在。回自己家,想吃什么做什么,也方便你打理青薇堂的事。”
“可是这儿用太医方便,”采薇急道,“姑娘要是再疼起来可怎么办?”
“我自己就是大夫,”青禾拍拍她的手,“该用什么药我心里有数。再,王爷既了会安排护院,家里自然安全。总比在这儿招眼。”
最后两个字她得轻,但采薇听懂了。
在园子里养伤,来来往往都是王爷的人。虽伺候得周到,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一个没名没份的女子长住王爷园子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采薇咬了咬唇:“那奴才跟高福公公一声?”
“去吧,”青禾道,“就我感激王爷照拂,如今好些了,不敢再叨扰。”
采薇应下,等青禾吃完,收拾了碗筷就出去了。
高福正在廊下和苏培盛话。见采薇过来,苏培盛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王爷心尖上的人有话呢,这差事可不能让高福这兔崽子抢了先。
“采薇,”苏培盛笑得殷勤,“可是青禾姑娘有什么吩咐?”
采薇福了福:“苏公公,高公公。姑娘伤好些了,想今日就搬回家去养着。特让奴才来回一声。”
苏培盛一听,撵着就往屋里去:“你稍等,我这就去禀报王爷!”
高福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书房,暗自跺脚。这老狐狸,真是门清,专挑好差事。
屋里,胤禛正在看书。听青禾要搬走,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今日就走?”
“是,”苏培盛躬身,“采薇来青禾姑娘觉得好些了,不敢再叨扰王爷。”
胤禛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场留她。一个未出阁的旗人女子长住他园子里,确实于礼不合。之前是为着养伤,如今既好多了,便没有理由再留。
“既如此,”他放下笔,“你去安排车马,务必稳妥。”
“嗻。”
“还有,”胤禛顿了顿,“去跟太医,让他每隔五日去青禾府上复诊一次,诊金从府里出。若需要什么药材,直接来取。”
“是。”
“护院的人选,”胤禛想了想,“挑四个身手好的,要沉稳可靠。今日就跟着过去。”
“奴才记下了。”
“私库里那匣子血燕一并带去。”胤禛着,又补充,“再拿两匹素缎,一匹宝蓝,一匹秋香,给她做衣裳。养伤期间,穿素净些也好。”
苏培盛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复述,整一个头脑风暴。王爷这安排,细致得都快赶上娶儿媳妇了。
“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胤禛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个匣子,“这个也带去。”
苏培盛接过,没敢打开。匣子不大,紫檀木的,雕着简单的云纹。
“去吧。”
苏培盛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胤禛重新拿起书,却看不下去了。他转头看向窗外的雪,昨儿下了一夜,这会儿还没停。园子里白茫茫一片,安静得很。
也好。
回自己家自在些。有护院守着,有太医照看,总该安全了。
采薇带着人,捧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厢房时,青禾已经收拾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日用之物。采薇把王爷赏的人参、燕窝仔细包好,又收了那两匹素叮
“姑娘,苏公公车马备好了,护院也挑好了,就在外头候着。”采薇一边叠衣裳一边,“太医那边也交代了,每五日会来府上复诊。”
青禾点点头,心里不出什么滋味。王爷安排得这样周全,她该感激的。可……总觉得怪怪的。
“走吧。”她站起身。
采薇扶着她,慢慢往外走。肋间还是疼,每走一步都扯着,但还算能忍。
出了厢房,外头果然候着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站着四个护院,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深灰色棉袍,腰杆挺得直直的,眼神很是沉稳。
见青禾出来,四人齐刷刷行礼:“给姑娘请安。”
青禾吓了一跳,忙道:“快请起。”
苏培盛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姑娘路上慢些。王爷吩咐了,这几个护院以后就跟着姑娘,都是可靠人。”他递上那个紫檀木匣子,“这是王爷让交给姑娘的。”
青禾接过,匣子不重,但入手温润。
“多谢苏公公。”她福了福。
“姑娘客气了,”苏培盛忙侧身避过,“冷,姑娘快上车吧。”
采薇扶青禾上了车。车里铺着厚厚的褥子,座位上还放了暖手炉,热乎乎的。车窗糊着浅绿窗纱,透进柔柔的光。
青禾靠在车壁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紫檀木匣子。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开。
里头是一块玉佩。
白玉的,雕成如意云头形,质地温润,油性好。底下压着张素笺,上头是熟悉的瘦硬字迹:“心安即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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