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远站在专注号远洋货轮的舰桥上，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已经是航行的第十三，他的手指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始终望向波罗的海的方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队长，“老大！咱们还有多久能到达预定海域？”
夏军旗抬起手腕核对时间，“预计不超过二十个时。怎么，等不及了？”
张长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经历过无数惊涛骇滥老兵，此刻脸上竟流露出少年人才有的局促。
他坦诚道：“不瞒您，我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哈哈哈！”
夏军旗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谁不是呢！这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张长远望向远方逐渐被暮色吞噬的海平线，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感慨。
“那可是阿库拉级啊！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甚至有机会亲自驾驶！”
“你子，尽想美事！”
夏军旗笑骂着，眼中却闪烁着同样的憧憬。
“能让你进去瞅瞅，闻闻里头那股机油和钢铁的味儿，你就该偷着乐了！还想着驾驶？第一批上去的，那肯定是总部派来的专家团队。”
远处海鸥掠过渐暗的海面，两人靠着栏杆继续畅想。
张长远闻言嘿嘿一笑，“专家们负责看懂它，咱们负责驯服它。老大您想啊，那帮搞研究的，哪个在深海潜过三百米？”
“就你能！”
夏军旗作势要踹他，嘴角却扬了起来，“不过你得对，这玩意就像烈马，光会看解剖图可不校”
张长远压低声音道：“听阿库拉的静音性能，开着推进器都比鲸鱼呼吸声。”
夏军旗眯起眼睛：“这要是真的，往后咱们在东海巡逻，明晃晃的从鬼子舰队眼皮底下溜过去都没人知道。”
“何止溜过去，带着新型鱼雷，能摸到关岛喝早茶！老大，你这阿库拉的极限潜深能到多少？我听人能下到六百米？”
夏军旗神秘的摇摇头。
“应该不止。我去年在海军情报上看过，老毛子的钛合金耐压壳技术，怕是能到八百米。”
张长远倒吸一口凉气，“八百米？！那岂不是能在海底山脉里穿行自如？”
“何止穿校到时候咱们在海底找个海沟一猫，就是最先进的声呐也休想找到咱们。”
张长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这艇上还带着导弹？”
“巡航导弹！能从海底发射，打上千公里。以后咱们在南海值班，都能照看整个东南亚了。”
夜色渐浓，银河像一把碎钻洒在黑丝绒般的夜幕上。
舰桥上的探照灯已经关闭，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绿的微光。
张长远和夏军旗索性在甲板上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老大，你这阿库拉级的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样？我听他们的控制室，比咱们现在那些老伙计宽敞多了。”
夏军旗的声音也带着向往。
“何止是宽敞，我听他们的操控台全是数字化显示，各种数据一目了然。哪像咱们现在，满舱室的机械仪表、阀门手柄，开一次艇就像在工厂里打半螺丝。”
“数字化？那咱们岂不是要重新学起？”
“只要能驾驭这样的深海猎手，让我从头学起都愿意。咱们坐在现代化的控制室里，盯着电子海图，听着声呐里传来的海底动静，那才叫真正的潜艇兵！”
远处，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张长远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轻声：“其实我最好奇的，是他们的生活区。听每个艇员都有固定的床位，他们的潜艇兵据不用轮流睡热铺！”
“何止！他们甚至有专门的餐厅，不用像咱们那样蹲在过道里吃饭，还有淡水净化系统呢！老毛子真会享受啊！白白糟蹋这么好的东西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夏军旗突然正色道：“你觉得这艘艇到手后，会配属给哪个舰队？”
“这还用？肯定是咱们北海舰队啊！这宝贝，当然要放在最能发挥它作用的地方。要是让它潜伏在日本海航道，整个东南亚都在咱们的监视之下。”
“不止监视，我听这型艇的侦察设备极其先进，能监听海底光缆。到时候，有些国家的机密通讯，对咱们来就是透明的了。”
“老大，你等咱们接收潜艇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夏军旗嘿嘿笑道：“我估摸着，舰长得先让我们学会用他们的厕所，听那玩意在深海压力下操作特别复杂，搞不好会喷一身。”
“那得好好学，可不能给华夏海军丢人！”
黎明时分，专注号的无线电员突然收到一段加密讯号。
三短一长的特殊频段，使得整个船舱瞬间沸腾了！
“是他们！”
舰长于云龙立即下达指令：“回复确认信号。全舰进入二级戒备，按预定方案展开对接准备。”
一时后，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个漆黑的舰桥如同鲨鱼背鳍般悄然浮出水面，阿库拉级修长的流线型艇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两船缓缓靠近，潜艇舱门开启，一名苏军军官站在舷边，向专注号打出旗语。
“钢铁已送达，请验收。”
于云龙转身对整装待发的接艇队下令。
“登艇！”
这一刻，海浪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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