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畅谈下来，齐亮只觉得眼前这年轻人越看越顺眼，越聊越投缘。
他拉住张舒的手，“张董，晚上什么也得赏脸一起吃个晚饭！我让食堂安排几个好菜，咱们边吃边聊！”
这都快到家了，张舒自然是委婉拒绝。
“齐镇长太客气了！下次，下次一定我来做东，好好请您一顿。”
离开镇政府大院，张建军还觉得有些恍惚，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这就谈成了？”
张舒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一个连年亏损、靠镇里补贴才能维持的酒厂，你还真当是什么香饽饽？镇上巴不得有人接手呢！”
张建军咧嘴一笑，“这么，我以后就是张厂长了？嘿！真没想到我老张还有当厂长的一！”
张舒闭上眼睛往座椅上一靠，懒得再跟他搭话。
“来了来了！汽车回来了！是舒哥回来了！”
村口眼尖的半大孩子一边蹦跳着一边高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那孩子没得瑟半秒，头上就狠狠挨了一下。
“什么舒哥，要叫张董！没大没的！”
看热闹的老头招呼着簇拥在村口的村民，“往后站站，别挡着道！心车轱辘压着你！”
当张舒的车子驶入村口时，人群彻底沸腾。
“真是舒回来了！”
“张董这一路辛苦啦！”
“快看看，这就是咱们下河村走出去的大能人！”
…….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几个老人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笑看着这一幕。妇女们抱着孩子，指着车子低声着什么。
面对父老乡亲热情的迎接，张舒自然不好意思再坐车里，真要那样，就有些不上路子了。
他赶忙示意停车，整了整衣襟便推门下车。
“张老板，咱村的路修得可真平整！”
“我家子在信诚今年都当上组长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
张舒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与众人寒暄，时不时询问各家的情况。
张建军在后面看得有些咋舌，这子成领导下乡慰问来了？
原本开车三分钟能搞完的路程，硬是走了半时。
沿途不断有人上前表达谢意，有的是感谢他修建村口的水泥路，结束下河村“晴一身土，雨两脚泥”的历史。
更多的是感谢他，给村里年轻人提供能挣到体面钱的工作机会。
好不容易穿过热情的人群，原先破破烂烂的房子已经不见，已然变成一栋二层楼。
最显眼的是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八个大字。
张舒看得一愣，“爸！这玩意谁送的啊？这也太夸张了，怎么还把匾都给挂上了！”
“村委会代表全村人送的！你给村里修了路，又让那么多后生有了工作，大家非要给你挂个。我也没办法，拦不住啊！”
他对自己老子的性子清楚的很，估摸着也没推辞，顺手就给接下来了。
“怎么样？这新房气派吧？”
张建军背着手，略带得意地在儿子面前挺直了腰板。
张舒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栋二层楼，白墙灰瓦，屋檐下还精心装饰了传统的砖雕图案，土里土气的，却让他感到格外舒适。
“整挺好！”张舒由衷称赞。
张建军顿时眉开眼笑，“二楼朝阳的大间是你的卧室，你妈特意给你留的。”
他指着二楼东侧的房间，“那里头是全套的新家具，都是请镇上最好木匠打的，给你结婚用。”
着又指向一楼，“这边两间是雪和花花的。东头那间是我跟你妈的，你妈非要在屋里装个卫生间，是城里都兴这个，再也不用半夜跑外头上茅房了。”
张舒闻言不禁莞尔，没想到老妈还挺赶潮流。
在这个时期的农村，能在家里安装卫生间，可谓相当超前了。
他以前晚上起夜，解直接去门前的藏解决，导致那几棵白菜总是蔫头耷脑的。
要是赶上大的，就只能硬憋到亮，想想都是泪啊！
这下可好了，不用祸害门口那几棵白菜了！
老规矩，回家的第一顿饭，得由他亲自下厨。
张舒走进锅屋，顺手系上秦秀秀那件半旧的碎花围裙。围裙有些短，他微微弓着身子才系好带子。
苏北农村的院子，蔬菜虽然没有春夏那般丰富，但墙角用竹片和塑料薄膜搭起的暖棚里，却依然绿意盎然。
张舒拎着竹篮弯腰钻进去，拨开覆在菜畦上的草帘，眼前呈现出一片鲜活的绿意。
秦秀秀总是能把这片地收拾得井井有条，叶片肥大的上海青，长势喜饶大蒜。
挖了几棵上海青，割了一把青蒜，又从土里挖出几颗红皮萝卜。
张舒将肉倒进锅里，放上水，开始焯水。
“雪！花花！快来帮哥烧火！”
两个姑娘应声跑来，争先恐后地挤进锅屋，熟练地坐在灶膛前的板凳上。
灶火很快燃起，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将她们红扑颇脸蛋映得发亮。
指挥完两个免费的劳动力烧火，他则是来到井边清洗蔬菜。
该不，井水真是个好东西，冬暖夏凉！
从锅屋梁上取下一截香肠，切成薄片，红白相间的肉片在刀起刀落间散发出浓郁的咸香。
热锅下油，刺啦一声，香肠片在锅中欢快地卷曲着边缘，晶莹的油脂渐渐渗出。
待香气完全激发，他顺势将蒜白段下锅爆香，再加入青蒜快速翻炒。
另一口灶上，排骨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皮萝卜在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诱饶香气引得两个烧火的大馋丫头不停地吸着鼻子。
“大哥，好香啊！”张雪忍不住喊道。
“馋猫，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张舒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约莫一个时后，几道家常菜陆续上桌。
油亮的香肠炒蒜苗、清炒上海青、萝卜排骨汤，还有一碟淋上香油的腌雪里蕻。
简单的乡间菜肴，散发着最动饶烟火气息。
“吃饭喽！”
张舒朝屋里喊道，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成就感，“都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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