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没有再回信诚，直接从登瀛酒店出发，返回下河村。
三辆车回去，明显比来时宽松了不少，起码不像来时那样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似的。
张舒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忽然开口。
“老杨，你老家是哪儿的啊？”
杨昌平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笑了笑答道：“老家鲁省的，不远。”
“那挺近的！对了，嫂子跟孩子过来了吗？”
“还没呢！”
“怎么回事？当时不是了吗，家属都可以安排到信诚工作，子女教育问题也由厂里统一解决。”
杨昌平有些无奈，“唉，我家那口子非要在老家再收拾收拾，也不知道她在忙活些啥。我们商量着，索性等孩子这学期上完再一起过来，不耽误学习。”
张舒这才点零头。
“那这样，先暂时委屈你和嫂子在厂里宿舍住一段时间。明年信诚就要建自己的家属楼，到时候你去领一套。”
杨昌平一听，连忙拒绝。
“这、这怎么使得！张董，您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厂里宿舍条件也不差，比很多酒店还好，真的不用……”
张舒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下去。
“宿舍终究是宿舍，房子才是家，意义不一样。”
他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拒绝。
“你负责我的安全，我也得解决你所有的后顾之忧。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推辞。”
杨昌平一时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发热。
他用力握紧了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重重点零头。
“对了老杨！经过华冈镇的时候，在镇政府停一下。”
坐在后排的张建军，好奇地探过身子。
“舒，去镇政府干啥？”
“你现在一到晚在家闲着，我给你找点事情做做。”
张建军嘴一撇，这子还见不得我清闲了？
他忍不住嘟囔：“我在家种种地、养养花，挺自在的！”
张舒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你们那个酒厂，现在什么情况？”
“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呗。”
张建军叹了口气。
“临时工已经全都清退了，现在厂里就剩下几十个老职工守着厂房。去年酿的那批酒还堆在那里呢，镇里财政明年要是不给拨款，这最后一口气也得断。”
“我打算把酒厂买下来，交给你打理。二姨二姨夫也去帮帮你。”
张建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跟见了鬼似的。
“我？负责酒厂？你子没发烧吧？”
他伸手就要去摸儿子的额头，“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镇里请过那么多专家都救不活这个厂，我连账本都看不明白，你让我去管酒厂？”
张舒笑着点点头，“不错嘛！起码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听到这话，张建军没好气地往后一靠。
“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用得着你打击我嘛！”
“我是这么想的！”
张舒扭过头朝着自家老子道：“二姨夫以前不是在砖厂当过会计吗？让他来帮你管账。你在酒厂干了大半辈子，酿酒这块总拿得下来吧？”
“酿酒我当然会！”
张建军一拍大腿，“可现在关键是酿出来也卖不掉啊！仓库里都堆成山了……”
张舒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销售的事交给我，你只管把酒酿好就校”
张建军腾地一下又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眼睛发亮。
“你有销路？那咋不早点帮帮咱们厂？”
他得又急又快，显然对工作了大半辈子的酒厂挺有感情。
“帮？你在酒厂拿那么点死工资，我甚至连你们厂长叫啥都不知道，凭啥要帮？”
张建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明白了张舒话里的意思。
不过老张心向来很大，伤感来的突然，走的更快。
他摸着脑袋，转眼就兴致勃勃地问：“这么来，我这是要当厂长了？”
“大差不差吧！”
张舒被他逗乐了，“你把生产抓好了就校对了，你们酒厂现在哪款酒比较辣，成本还比较低？”
“那必须是散装地瓜酒，这玩意儿便宜啊！还烧人，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胃里，过瘾得很！”
张舒顿时来了兴趣，往前凑了凑。
“展开，有多便宜。”
涉及到自己擅长的专业知识，张建军自然不会放过在儿子面前装一波的机会，当即就给他解释了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让你那会儿种地你不种，这会抓瞎了吧！
红薯属于粗粮，收购价非常便宜。每4-5公斤的红薯就可以酿出1公斤50度左右的白酒。
一瓶五百毫升的地瓜酒，光算原料，成本也就两毛钱！
加上燃料、人工，再用回收的玻璃瓶装……满打满算，一瓶也就四毛钱！”
张舒立刻追问：“供销社卖多少？”
“通常在一块钱左右。”
张建军边边摇头，满口内行话。
“不过这酒吧……由于酿造工艺简单，便宜是便宜，不过杂质（如甲醇、杂醇油）含量往往较高，口感辛辣刺激，容易上头。”
张舒眼前一亮，这玩意可太好了！
上头？要的就是上头！不上头他还不要呢！卖车才挣几个钱….
看着儿子两眼放光，张建军得意地扬起下巴，看来自己的专业知识，确实镇住了这子！
“等厂子到手，别的酒都停掉，就整这玩意。”张舒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玩意儿，能挣着钱？”
张舒斜睨他一眼，“怎么，怀疑我做生意的眼光？”
“哪敢哪敢！”
张建军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是大老板，你咋弄就咋弄！”
“这才对嘛！”
张舒满意地点头，继续叮嘱道：“对了，把包装全换了！换成茅台的！啊不——给我全部换成俄语，打成苏联特供酒。咱是正规单位，可不能侵权。”
“行吧行吧！等你把厂子买到手在指挥我吧！”
着，他双手往胸前一抱，身子往椅背上一缩，闭目养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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