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夜色像一块被浸得温软的墨色绸缎，缓缓笼住整座城。白日里漫街的桂花甜香被晚风揉碎，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在空气里酿出几分慵懒的暖意。孟云一行人踏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走进家门，刚推开玄关的门，一股浓郁的玉米排骨汤香就扑面而来，勾得几个孩子肚子咕咕直叫，连步子都迈得急了些。
“大嫂炖的排骨汤！”北城鼻子最灵，挣脱孟父的手就往厨房冲，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哒哒作响，清脆的童声撞得满屋子都是欢喜，“大嫂大嫂，我们回来啦！今看到好多狗，还有一只柯基会握手呢，它的屁股圆滚滚的，可好玩了！”
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系着浅杏色围裙的向阳探出头来，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洗好的青菜：“慢点跑，心摔着！就知道你们这群馋猫该饿了，汤炖了一下午，排骨都炖得烂烂的，就等你们回来喝呢。”她身后，孟凌正系着同款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轻轻翻搅着锅里的糖醋排骨，油星滋滋作响，香气更浓了。
“哥，大嫂！”孟云弯腰换鞋，看着几个孩子像炮弹似的冲进厨房，忍不住失笑。她把手里那叠印着奶狗的照片放在玄关柜上，转身接过孟母怀里的南川——家伙睡得正香，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咂巴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粉嫩的脸蛋蹭着孟母的手臂，可爱得紧。向阳快步走过来，从孟云手里接过自己的儿子雨晨，家伙趴在她肩头睡得沉，手还紧紧攥着一张奶狗的照片，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像是梦里还在和毛茸茸的家伙们玩耍。
“快坐快坐，跑了一下午肯定累了。”孟父把手里拎着的零食袋放在一旁，笑着招呼，又对着厨房喊，“凌子，再添两副碗筷，今人齐，热闹！”
“早就添好啦！”孟凌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带着几分笑意，“知道你们今去宠物店，特意多炖了一锅汤，还做了孩子们爱吃的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菲菲妹妹刚才还打电话来，晚点送些刚烤的饼干过来，给孩子们当宵夜。”
提到菲菲，孟云心里漾起一阵暖意。菲菲是孟凌认的妹，自在孟家长大，性子活泼又贴心，和她这个亲妹妹也亲得像一家人，开的那家宠物店更是成了孟家孩子们的快乐地。
孟云抱着南川走到沙发边坐下，刚想歇口气，就被揽月拽住了衣角。姑娘今玩得疯，羊角辫散了大半，头发乱得像个疯子，脸颊红扑颇，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漫星子，手里还攥着那张印着浅棕色奶狗的照片，颠颠地跑到她面前，仰着脸凑得极近：“姨姨，你看这个奶狗，它眼睛圆圆的，像黑葡萄一样！等它满月了，我们能不能带它出去玩呀？菲菲姨，到时候可以抱它去公园的草坪上跑呢！”
“还有还有！”星河也挤过来，举着自己的冠军纸船——纸船被他心翼翼地护着，船身还贴着亮晶晶的贴纸，一点褶皱都没有，“姨姨，豆豆喜欢我的纸船，它今还凑过来闻了闻呢！下次我要把纸船带来，让它和奶狗一起看纸船漂在水里的样子。”
可云和念云也手拉手凑过来，两个姑娘的手里都捏着照片，凑在一起声嘀咕，嘴里念叨着下次要给狗带什么零食，是草莓味的饼干，还是无添加的幼犬粮，末了还不忘叮嘱彼此，要把自己的玩具也带上，给豆豆和团子解闷。
孟云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揉了揉揽月散乱的头发：“好啊，等奶狗满月了，我们就带它去公园玩。到时候星河可以把纸船放在湖里，让狗蹲在旁边看纸船漂，好不好？”
“好耶！”揽月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沙发边，把照片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绘本里，又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紧紧搂着不放，生怕被人碰坏了。
孟母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草莓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笑着招手：“揽月快来，奶奶给你重新梳辫子。你看这头发乱的，像只刚从草垛里钻出来的绒鸡。”
揽月立刻乖乖地坐到孟母身边的板凳上，仰着脸任由孟母摆弄头发。孟母的手很巧，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三两下就把散乱的头发梳顺，又扎成两个俏皮的羊角辫，还不忘在发梢系上两个粉色的蝴蝶结。揽月摸了摸头上的蝴蝶结，美滋滋地跑到穿衣镜前照了又照，转着圈儿问：“奶奶奶奶，好看吗？下次去菲菲姨的店里，豆豆会不会喜欢我的蝴蝶结呀？”惹得满屋子人都笑出了声。
厨房里的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色泽诱饶糖醋排骨、酸甜可口的番茄炒蛋，还有清炒西兰花和凉拌黄瓜，满满一桌子菜，看得人食指大动。孟云把南川放进婴儿车里，推到餐桌旁，又伸手轻轻拍了拍雨晨的背。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满桌子的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软糯糯地喊了声“奶奶好”“姨好”，甜滋滋的声音听得孟奶奶心都化了，连忙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还特意挑了块炖得最烂的排骨。
“快喝快喝，孩子饿了吧？”孟奶奶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桌子的儿孙，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这汤里放了玉米和胡萝卜，营养着呢，多喝点，长得高高的。”
孩子们早就饿坏了，捧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只囤粮的松鼠。北城喝了两口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举着勺子晃了晃，脆生生地：“奶奶，今的柯基好聪明，我握手它就握手，还会用屁股蹭我呢！菲菲姨，那只柯基叫短腿，是店里最调皮的狗。”
“我也摸了豆豆！”揽月咽下嘴里的排骨，抢着道，脸红扑颇，眼睛亮晶晶的，“豆豆的毛卷卷的，和姨以前养的宝妹一模一样！它还舔了我的手，痒痒的，可好玩了！”
星河放下碗，一本正经地补充：“团子最温顺，它吃了我手里的狗粮，吃得可香了。下次我要带更多的狗粮给它，还要带我的皮球，和它一起玩。”
孟云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今的趣事，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向阳，笑着：“大嫂，今真是辛苦你了，还特意给孩子们和毛孩子带了零食。那些无添加的狗粮，菲菲姨特别好，豆豆和团子吃得可欢了。”
“一家人什么辛苦。”向阳笑着摆摆手，给雨晨夹了一块番茄炒蛋，眼里满是温柔，“雨晨平时在家就喜欢动物，今看到那些狗，话都多了不少。我和你哥商量着，等过几有空了，就带他去菲菲店里挑一只奶狗，陪着他长大。”
“养只宠物好啊。”孟父放下酒杯，接过话头，眉眼间满是赞同，“以前云云养的宝妹和灰灰，不就陪着她度过了整个童年吗？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温馨。孩子们有个动物作伴，也能更有爱心。”
提到宝妹和灰灰，孟云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想起时候，宝妹总是颠颠地跟在她身后跑，灰灰则喜欢趴在她的脚边晒太阳，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串起了她最珍贵的童年回忆。而现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围在身边，叽叽喳喳地着和狗的趣事，她忽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过是家人围坐，灯火可亲。
“是啊，养宠物能让孩子更有爱心。”孟母夹了一块排骨给雨晨，笑着，“你要是真打算养，就去菲菲的店里挑一只。那丫头细心，店里的毛孩子都照姑好好的，还能给你们不少照顾狗的建议。”
孟凌端着最后一盘凉拌黄瓜走出来，闻言笑着接话：“我看行，菲菲那丫头对动物最上心了。等周末我陪你们一起去，让雨晨自己挑，挑一只他最喜欢的。”
雨晨听到“挑狗”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捧着碗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不出话，只能发出“嗯嗯”的声音，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而热闹，孩子们的欢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混着饭材香气，在的客厅里回荡着。南川睡醒了，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叫着，胳膊腿蹬得欢快。孟云放下碗筷，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家伙看到满桌子的人，眼睛瞪得圆圆的，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加入大家的讨论。
揽月看到表弟醒了，立刻放下碗，跑到孟云身边，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南川的手：“南川，你醒啦？今我们去看狗了，好多好多毛茸茸的狗，下次带你来好不好？”
南川像是听懂了似的，手攥住揽月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吃完饭，孩子们自告奋勇地要帮忙收拾碗筷。可云和念云负责擦桌子，手拿着抹布，认认真真地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星河和北城负责把碗筷督厨房，两个家伙心翼翼地捧着碗碟，生怕摔了；揽月则踮着脚尖，努力地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几个家伙忙得不亦乐乎，惹得孟奶奶和孟母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他们是懂事的好孩子。
收拾完碗筷，孟云泡了一壶苏清欢送的茉莉茶。热水冲进茶壶，茶叶在水里缓缓舒展，清幽的茶香漫开来，冲淡了饭桌上的油腻。大家坐在客厅里，围着暖黄的灯光，喝着茶，聊着。向阳起雨晨最近在幼儿园的趣事，他今回来还念叨着要和揽月、星河一起去看狗；孟父则起今在宠物店看到的那只柯基，它的大屁股扭起来特别可爱，逗得孩子们笑个不停；孟母则坐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团米白色的毛线，织着毛衣，是给南川织的，等冬的时候穿，针脚细密，满是温柔。
孩子们则围在地毯上，拿着今带回来的奶狗照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揽月拿出自己的彩笔，在照片旁边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狗，还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豆豆”两个字；星河则拿着自己的冠军纸船，在地毯上模拟着纸船在湖里漂流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船船，快快漂，带着狗去看风景”；可云和念云则在一旁，声地计划着下次去宠物店要带的东西，是给奶狗带羊奶，还是给豆豆带玩具，末了还不忘把要带的东西一一记在本子上，像个大人。
雨晨也加入了孩子们的队伍，家伙虽然话不多，但看着大家玩得开心，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手拿着一张奶狗的照片，看得入了神，时不时还用手指轻轻碰一碰照片上的狗，眼里满是欢喜。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温馨得不像话。孟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幸福福她想起今在宠物店，菲菲的那些话，想起宝妹和灰灰，想起孩子们和毛孩子相处的模样，忽然觉得，时光其实是很温柔的，它会把那些美好的瞬间，都悄悄藏在记忆的匣子里，等你不经意间打开，就会涌出满溢的温暖。
“姨姨，你看我画的狗！”揽月举着自己的画跑过来，脸上满是得意，“我画的是豆豆，它的毛是卷卷的，眼睛圆圆的，好看吗？”
孟云接过画，看着上面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狗，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揽月的头发：“好看，我们揽月画得真好！等下次去菲菲姨的店里，把这幅画带给豆豆看好不好？豆豆看到了，肯定会很喜欢的。”
“好呀好呀！”揽月欢呼一声，又跑回地毯上，继续和伙伴们一起画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满屋子都是欢快的气息。
孟云放下画，看向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恬静。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她的脸颊。她知道，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光，会成为她和孩子们最珍贵的回忆，就像宝妹和灰灰，永远留在了她的心里，从未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孟凌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菲菲，她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纸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哥，我来送饼干啦！刚烤好的，还是孩子们喜欢的草莓味。”
“快进来快进来！”孟凌笑着侧身让她进来，“正着你呢，等周末带雨晨去店里挑狗。”
菲菲眼睛一亮，快步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弯腰和孩子们打招呼：“揽月，星河，想不想吃草莓饼干呀？下次来店里，我给你们留着最乖的奶狗。”
孩子们看到菲菲，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喊着“菲菲姨”，把今的趣事又了一遍，客厅里的笑声更浓了。
又闹了一阵子，孩子们渐渐累了。揽月靠在星河的肩膀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北城趴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张柯基的照片；可云和念云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雨晨则靠在向阳的怀里，又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一块没吃完的草莓饼干。
孟云看着孩子们疲惫的模样，笑着：“时间不早了，该带孩子们去睡觉了。明还要上学呢，可不能熬夜。”
孟母点零头，起身道：“我去给孩子们铺床，今玩得累了，肯定能睡个好觉。”
孟云和向阳一起，把睡着的雨晨和几个孩子抱回房间。揽月和星河睡一个房间，可云和念云睡一个房间，北城则跟着孟父孟母睡。孟云把揽月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姑娘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梦里大概还在和豆豆一起玩耍。
回到客厅，菲菲看着窗外的夜色，笑着：“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店里了，还有几只奶狗要喂夜奶呢。”
“我送你回去。”孟凌起身拿起外套，“晚上路黑，你一个人不安全。”
菲菲笑着点头，和孟云、孟母道别后，就跟着孟凌一起走了。
送走向阳和菲菲，孟云回到客厅，看到孟父孟母正在收拾孩子们散落的玩具，她走过去帮忙，轻声：“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吧，今辛苦了。”
“不辛苦，看着孩子们开心，我们就高兴。”孟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今去宠物店，孩子们玩得可开心了，下次有空，我们再带他们去。”
孟云点零头，心里满是暖意。
收拾完客厅，孟云走到婴儿房，看着熟睡的南川，家伙睡得正香，脸蛋红扑颇。她轻轻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一片宁静。今的一切，像一部温馨的电影，在她的脑海里缓缓回放。孩子们的笑声、毛孩子的身影、家饶陪伴，还有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桂花甜香，都让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拿出手机，翻出今在宠物店拍的照片。照片里，孩子们围着奶狗，笑得一脸灿烂；豆豆摇着尾巴，舔着揽月的手；团子温顺地趴在星河的脚边；柯基则和北城玩得不亦乐乎。一张张照片，记录着今的美好，也记录着孩子们的童年。
孟云看着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知道，明又是新的一，会有新的阳光，新的花香，还有新的美好在等着他们。而那些关于毛孩子，关于家饶回忆，会像一颗颗星星，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夜色，依旧静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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