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隋军大营的炊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伤兵的哀嚎声，断断续续飘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秦叔宝站在了望塔上，眉头紧锁。
他望着三十里外的县城方向，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五千陌刀手，折损近千。
这是他从军以来，最憋屈的一场仗。
“将军。”
亲兵队长快步走来，压低声音。
“五十名斥候，已乔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叔宝回头，目光锐利如刀。
“告诉他们，活着回来。”
“带不回情报，没关系。”
“务必把命留下！”
亲兵队长肃然抱拳：“末将遵命！”
脚步声远去。
秦叔宝的视线，重新落回县城。
那座城池，像一头蛰伏的凶兽，藏着太多未知。
他有种预福
这场仗的胜负，就赌在这五十名斥候身上。
县城外，乱葬岗。
腐臭的气息，熏得人作呕。
五十名斥候，早已换上百姓的破烂衣衫。
他们脸上抹着泥灰，手里提着讨饭的破碗，混在逃难的人群里。
城门处，守卫森严。
几个穿着短褂的神秘人，端着乌黑铁管，眼神凶狠。
他们挨个盘查进城的百姓，稍有不顺眼，就拳打脚踢。
“站住！”
一个斥候，被守卫一把揪住衣领。
守卫上下打量着他，嘴角扯出冷笑。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是逃难的！”
斥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谄媚的笑。
“军爷，的是城里的粮商！”
“前些躲出去了，听城里太平了，才敢回来！”
他着，偷偷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守卫手里。
守卫掂拎银子，脸色缓和了些。
“滚进去！别惹事！”
斥候弯腰弓背，连连道谢，快步走进城门。
有了先例，其他斥候也有样学样。
要么塞钱，要么哭诉，竟都有惊无险地混了进去。
县城内，一片狼藉。
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砸烂的店铺。
百姓们缩在墙角，眼神麻木。
几名神秘人，正挥舞着皮鞭，驱赶着百姓搬运物资。
“快点！磨磨蹭蹭的！”
“耽误了首领的大事，扒了你们的皮！”
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一个斥候，缩在暗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悄悄摸出腰间的短匕，在墙壁上刻下一个的“隋”字。
这是他们约定的记号，方便互相联络。
县衙后院，戒备森严。
十几个神秘人，守在一间木屋外。
木屋的窗户，蒙着黑布。
里面隐隐传来“嗡嗡”的声响。
斥候老三，正躲在不远处的树上。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妈的，这发电机真是娇贵！”
一个守卫靠在墙上，骂骂咧咧。
“昨打了一仗，耗了大半弹药！”
“现在还得守着这破玩意，连口酒都喝不上！”
另一个守卫嗤笑一声：“知足吧！没了这发电机！”
“咱们手里的家伙，就是烧火棍！”
“首领了，这玩意是命脉，丢了要砍头的！”
老三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发电机？
命脉？
他死死盯着那间木屋，心脏狂跳。
这趟没白来！
夜色渐深。
县城里，一片死寂。
只有县衙后院的发电机，还在嗡嗡作响。
五十名斥候，在破庙汇合。
每个饶脸上，都带着兴奋。
“将军猜得没错！他们的武器，弹药消耗极快！”
“打完仗就得休整，根本没法持久战！”
“首领刚愎自用，对手下非打即骂，怨声载道！”
“还有！他们有台发电机，是武器的命脉！”
斥候队长，越听越激动。
他一拍大腿：“好！今夜就动手！”
“老三，你带两个人，去武器库！”
“偷几盒弹药回来，给将军过目！”
“其他人，跟我去后院！”
“给那台发电机，做个醒目的标记！”
众人齐声应诺，眼神里闪着精光。
武器库内。
昏暗的油灯下，几箱弹药整齐码放。
老三和两个同伴，屏住呼吸，心翼翼地打开箱子。
他们不敢多拿，只各揣了两盒，就匆匆退了出去。
后院外。
斥候队长，正盯着守卫的巡逻间隙。
“就是现在！”
他低喝一声，像狸猫一样窜出去。
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他快步跑到木屋门板上，刻下一个大大的十字。
就在这时，巡逻的守卫转了过来。
“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划破夜空。
斥候队长心里一惊，转身就跑。
守卫端起铁管，就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却没有打中斥候队长。
原来，另一个斥候，趁机扔出一块石头。
石头砸在守卫的腿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混乱中，斥候们四散奔逃，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刚蒙蒙亮。
隋军大营。
斥候队长，跌跌撞撞地冲进中军帐。
他怀里抱着弹药，脸上带着血污，声音嘶哑。
“将军！我们回来了！”
秦叔宝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
“怎么样？”
斥候队长喘着粗气，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他们的武器，弹药稀少！”
“军心涣散，百姓怨声载道！”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命脉，是一台发电机！”
他着，掏出怀里的弹药。
又拿出一张草图，指着上面的十字标记。
“就在县衙后院的木屋里！”
秦叔宝接过弹药，放在桌上。
他拿起一枚弹头，仔细端详。
指尖的冰凉触感，让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斥候队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光。
劈开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
“好！好！好！”
秦叔宝连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县城的位置。
眼底精光爆射，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
一个周密的破敌计划，在他脑海里，悄然成型。
冯盎闻讯赶来，看到秦叔宝的神情，顿时松了口气。
“将军，有办法了？”
秦叔宝回头，笑容自信。
“冯总管，准备好兵马。”
“三日后，破城！”
冯盎大喜过望，抱拳喝道：“末将遵命！”
帐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只有秦叔宝，悄悄收敛了笑容。
他望着窗外的朝阳，眉头微蹙。
那台发电机，真的是对方的唯一命脉吗？
那个自称“新世界开拓者”的首领。
会不会还有后手？
秦叔宝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场仗，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而他不知道的是。
县衙后院的木屋深处。
一台不起眼的备用发电机，正安静地躺在角落。
指示灯，闪着幽幽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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