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的车轮碾过开阳与摇光的界碑时。
归墟令上的第六颗金星骤然收敛光芒,六星同辉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刺骨的死寂取代。
连山林间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片地都被抽走了生气。
“不对劲。”
陈林森指尖死死攥着归墟令,掌心的触感不再是温润的金光,而是像握着一块浸了冰的寒铁。
“这地界的煞气,不是阴寒,是死寂,连阴气都活不下来。”
郝刚把车窗摇下一条缝,一股混杂着腐土与尸蜡的腥臭味猛地灌进来。
呛得他把刚咽下去的半口干粮都吐了出来,骂骂咧咧地抄起巨斧:
“娘的!比开阳的腥甜味儿还恶心!这摇光星是挖了万年尸坑还是咋的?闻着就像钻进了老坟圈子!”
清虚道长的拂尘银丝此刻竟自发地蜷缩起来。
老道面色凝重地盯着车外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指尖掐诀,正阳罗盘在掌心飞速旋转,指针却乱颤不止,连一丝方位都定不住:
“摇光主杀,七星之中煞气最烈,簇阴阳彻底断绝,是真正的无生之地。”
“黑袍教主选在这里做终局,怕是要动用最凶的煞祟——不是阴兵,不是生魂,是真正的僵!”
“僵?”
郑义握紧长刀,刀鞘上的朱砂纹路被黑雾熏得微微发黑,他回头看向身后仅剩的十几名郑族子弟,个个带伤,却依旧眼神坚定。
“是民间传里的跳尸、飞僵?郑族古籍记载,僵分九品,最高阶的金甲僵,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煞气为食,乃是阴物之首。”
雪里红的萨满鼓此刻竟不再震动,鼓身的山神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抬手抚上鼓面,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长白山的山神之力,在这里被彻底隔绝了。”
“我能感觉到,地下有无数东西在动,它们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
“是被煞气炼了千年的行尸,是摇光星的本命煞祟。”
话音未落,桑塔纳的前轮突然猛地一沉,像是碾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郝刚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身剧烈颠簸,众韧头看去,只见车底竟压着一只青灰色的手臂,那手臂指甲如锥,皮肤紧绷如革,五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碎石,即便被车轮碾过,也没有丝毫断裂,反而猛地一掀,竟将桑塔纳的车头抬了起来!
“我操!”郝刚惊得差点撞在方向盘上,猛地挂倒挡后退,车灯照亮车前方的景象,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黑雾之中,一排排身形僵硬的身影正缓缓站起身,它们个个面色青黑,双目浑浊无光,身着破烂的古旧衣衫,有的缺臂断腿,有的腹腔洞开,露出森白的肋骨,正是最基础的跳僵。这些跳僵行动虽缓,却不知疲倦,密密麻麻地从黑雾里钻出来,少也有上百具,它们脖颈僵硬地转动,朝着车队的方向,发出“嗬嗬”的低吼,嘴角淌下粘稠的尸液。
“是一阶跳僵!数量太多了!”清虚道长拂尘一挥,数十根银丝如箭射出,正中前排跳僵的眉心,银丝上的正阳之气瞬间灼烧出一个个黑洞,可那些跳僵只是顿了顿,依旧蹒跚着扑来,“它们的魂窍早已被煞气封死,寻常道法只能伤其身,不能灭其形!”
“那就砍碎它们!”郑义一声大喝,推开车门率先冲了出去,郑族子弟紧随其后,长刀出鞘,刀锋裹着朱砂糯米的金光,劈在跳僵身上,瞬间便能将其拦腰斩断,可断裂的尸身依旧在地上扭动,残肢还在朝着众饶方向爬行,场面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郝刚扛着巨斧跳下车,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次劈落都能将三四具跳僵砸得粉碎,尸块飞溅,腐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怒骂道:“这群硬邦邦的玩意儿真膈应人!砍碎了还能动,娘的!”
“用阳气锁其尸身!”清虚道长从怀中掏出数十张阳符,指尖一点,符纸化作火球射向尸块,火焰灼烧之下,那些扭动的残肢才渐渐化作焦黑的粉末,“雪里红姑娘,借萨满鼓引地火,陈施主,你用归墟令的金光镇住煞气根源!”
雪里红抱着萨满鼓盘膝而坐,鼓槌落下,这一次的鼓点不再是悠扬的祈福,而是急促如雷,鼓点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黑雾之中突然冒出缕缕赤红的地火,顺着跳僵的脚踝灼烧而上,那些跳僵被地火缠上,瞬间发出凄厉的嘶吼,青黑的皮肤滋滋作响,化作一团团焦烟。
陈林森手持斩魂剑,归墟令的金光顺着剑刃流淌,他纵身跃起,剑刃划过之处,一道金色的光幕横扫而出,被光幕触碰的跳僵,瞬间被金光穿透,尸身化作飞灰,连一丝煞气都留不下。黄皮子趴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雾深处,嘴里发出急促的“呲呲”声,爪子不断扒拉着陈林森的衣领,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能快速清理掉这些跳僵时,黑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像是金石相击,又像是地底的闷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连手中的法器都险些脱手。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一道数丈宽的裂缝从黑雾深处蔓延而出,裂缝中爬出一具与寻常跳僵截然不同的僵尸——它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硬皮,像是裹了一层铁甲,双目呈血红色,獠牙外露,手指如钢钩,身后拖着一条僵硬的尾巴,行动间竟不见丝毫蹒跚,反而如猎豹般迅捷,正是四品飞僵!
这具飞僵刚落地,便猛地纵身跃起,巨大的手掌朝着郑族子弟拍去,一名郑族子弟躲闪不及,被一掌拍中胸口,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整个人瞬间被拍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畜生!”郑义目眦欲裂,长刀朝着飞僵的脖颈劈去,可刀锋砍在飞僵的硬皮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被飞僵的尾巴一扫,狠狠撞在一棵枯树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郑大哥!”陈林森见状,立刻挥剑上前,斩魂剑的金光劈在飞僵的肩头,终于破开了它的硬皮,金色的光芒顺着伤口涌入,飞僵吃痛,猛地回头,血红色的双目死死盯着陈林森,张开大嘴喷出一股黑色的尸气,尸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化作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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