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高傲的护卫还未呼喊出声时，秦真果断飞身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后续赶到的雷无桀讲述，当时除了半步神游境的司空长风被白王扶起，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无一例外单膝下跪行礼。
当然，逍遥境既然名为逍遥，自然有见官不跪的资格。
这也算是世间武道为尊的潜规则之一。
最让雷无桀震惊的，就是毫无功力傍身的萧瑟同样不跪。
白王虽未言语，依旧致使萧瑟被雪月城一些弟子暗中指责不识大体，招惹祸端。当然猜测萧瑟背景的言论更是沸腾。
雷无桀不忿之余，却也无法为萧瑟争辩。于是闷闷不乐地前来找秦真解惑。
“秦叔，你知道萧瑟为什么不用跪么？如今雪月城弟子已有不瞒。而且，这样会不会得罪白王？”
“除非白王有一日登基称帝，否则萧瑟永远不需要跪他。”
“是吗？看来萧瑟的身份还挺尊贵的嘛。对了，他也姓萧，莫非？”
“就是你想的那样。”
对于萧瑟的身份，秦真从未想过隐瞒雷无桀。
“无桀，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当代北离第一骄、由琅琊王倾力培养的未来接班人、当今皇帝第六子，永安王萧楚河之名？”
“嗯……我听师父过他的事迹。江湖传闻当今皇帝第六子萧楚河少年才，12岁入自在地境，16岁入逍遥境。当今皇帝寄予厚望，亲封永安王号，殊同诸王。”
“不错。那你想来也知道，当年琅琊王一案爆发，萧楚河为之申辩，被贬出启，前往青州。”
“所以…秦叔你是，萧瑟他…他…他……就是……？”
“嗯！这一路走来，我以为你发现了他的不同寻常之处呢。”
雷无桀一怔，想起这些年母亲和姐姐讲述的往事。不由问道：
“秦叔，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萧瑟亲近？”
“不错嘛，反应很快。”秦真毫不掩饰。
“雷门封刀挂剑本是祖训，当年你父亲之事更是血淋淋的教训。我也没想到，你来雪月城会意外走到青州，遇到萧瑟。”
“……”
雷无桀失魂落魄地走了。
以他的智慧，不难清楚秦真刻意加深的“意外”二字之意。
这一路，从雪落山庄到三顾城、从长弓追翼到大梵音寺，交情不是假的。
但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雷无桀表示，实在难以接受。
……
雷无桀走后不久，秦真的住处又迎来一位客人。
哦不，应该是两位。
正是与萧瑟交涉无果后，神情不见丝毫波动的白王萧崇，和他现在以及未来的眼睛——藏冥。
庄重、严肃，是秦真对这位白王的第一印象。
至于容貌，皇室子弟代代相传、筛选世间美人入宫，出生后又经受世间最完善的培养，外形从来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然而这一点，已是黎民百姓终生难寻。
“拜见刀仙前辈。”
“哦？白王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见秦真老神在在，毫不理会主上。白王的贴身护卫藏冥按住剑柄。
永安王萧楚河有资格和藏冥心中的神明——白王，行不敬之举，那是血脉决定。
但余者，王者威严，不容轻忽！
白王虽目盲，却敏锐感知到藏冥的气机变化，温言制止。
却不知在心底嗤笑的秦真，对这种真假难辨的主仆情深表演毫无波动。
“让我这个草民猜猜，白王殿下登门拜访、点出我的身份，不会是想让我加入你白王的阵营吧。”
“前辈法眼无双。本王正有此意。”
面对白王的“坦诚”，秦真不由表现出三分兴趣。
“既然你亲身来到雪月城，就不怕我也是支持永安王一脉。”
“不会！”
“愿闻其详。”
短短数句交谈，白王对秦真的性子把握住三分。如今得到展示的机会，更是毫不犹豫，果断出击。
“藏冥，你先出去。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王爷——”
“出去。”
藏冥躬身退下之后，白王抬起无神的双眸，直视秦真所在的位置。
即使明知白布下必然是无神的双目，秦真依旧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严。
“不瞒前辈。四年前您既然没有选择琅琊王叔，如今自然不会选择王叔亲自培养、如出一辙的六弟楚河。”
对于自己的身份暴露，秦真从不意外。
而且，他也不信琅琊王萧若风不会将打探到的消息传递给明德帝。
最重要的是，凡走过，必定留下痕迹。
秦真从未想过能永远隐瞒自己的身份和来历。
“看来，朝廷已经知道四年前法场之事。既然如此，不知白王殿下可否为我解惑，当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对我，是什么态度？”
“嗯......先生您想必清楚，君心难测四字从不是虚言。我只能告诉先生，父皇对于先生的态度，应当与剑心冢并无二致。”
“是吗......”
对这个解释，秦真不置可否。若是没有四境守护一事，实话北离内乱，有利江湖，对向往自由自在的秦真并不是一件坏事。
同样，对于白王悄无声息从“刀仙”、“本王”的称呼，转变为“先生”、“我”，并不在意。
“白王殿下既愿直言皇室在剑心冢和雷家堡安插人手，确是堂皇正道。那你也应该清楚，若要登顶那个位置，白王殿下你有一个最大、且难以避免的缺陷。”
“是我的这双眼睛吧。”
“正是。你若坐上那个位置，然就有被蒙蔽的可能性。即使有人代为耳目，但军国大事有时错一个字，就可能引起无穷后患。”
“先生所言不差。那这么，先生愿意助我？”
“如今的萧氏，最有可能继位的无非是白王你、赤王、永安王，以及金衣兰月侯和琅琊王，五人而已。”
到最后的两人，秦真微微一顿。
见白王气息一滞，不由淡笑。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请先生明言。”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当知我与剑心冢和雷家堡交好。那么，我们的交易就是——你查清当年雷梦杀为何明明是班师回朝，却孤立无援、战死北离境内的真相，我为你治好眼睛。如何？”
“这......”
即使是白王，面对这个交易也心动不已，不得不慎重万分。
此事有利！
更有弊！
“先生，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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