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身份。我觉得你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坐上那个位置？”
“什么意思？”
“当年他没死，但也不能再显露身份。”
“为什么？当年之事，王叔他没有错！”
提到琅琊王，萧瑟显然有些激动。
“这世间之事，有时候很难分得清是非对错，唯有立场不同。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拦你。”
“既然前辈知晓我的身份，不知可否告知王叔下落？”
直面萧瑟希冀的眼眸，秦真没有隐瞒，直言相告。
“不知道。当年离开启城时，我们分道扬镳，各自突围。这些年他始终没有出现，要么是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要么就是没有逃过追杀。”
听到这，萧瑟心头一沉。
若是没有青龙使和雪月剑仙在侧，王叔四年来毫无消息，最好的结果无外乎身受重伤，潜伏暗郑
至于死亡，反倒不会。
因为以琅琊王的身份和投注在其身上的目光，绝不会死得无声无息。
突然，萧瑟愣住了。
自己是从何时起，默认青龙使会誓死保护琅琊王叔。
又是从何时起，默认雪月剑仙会因为青龙使的缘故，持剑站在琅琊王叔身前。
联想到当年的叶鼎之，论关系叶鼎之和百里东君是生死之交，雪月剑仙李寒衣依旧主动带人围杀叶鼎之。
萧瑟面上不露声色，后背却冷汗涔涔。
抬眸望向远处奋勇作战的雷无桀，萧瑟突然就明白，为何秦真会阻止雷无桀与自己旧日的身份相交过密。
“我懂了。去雪月城的路上，我会好好思索未来的方向。”
“那就好。”
该的都已完，秦真抽空将不知死活冲杀而来的马枫下马背，继续观看战局。
在六大高手连番猛攻下，未曾成阵的马匪死伤惨重，残兵败将下意识开始逃窜。
雷无桀正要追击，却被唐莲拦住。
一行人回到马车，雷无桀忍不住询问缘由。他不明白雪月城大师兄为何会如此轻易放过这群马匪。
“穷寇勿追，赶路要紧。”
对于这个解释，雷无桀勉强接受。
实则，马车里除了雷无桀，众人都见多识广，大战之中即使看不清马匪战阵的虚实，单凭对方精良的军中装备，也不难猜出背后必有势力支持。
每个江湖人出道之时都会被师父告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永远不要介入朝廷相关之事。
“话雷无桀，昨大战白发仙的时候你只用雷家无方拳，今怎么一上来就拔出杀怖剑？莫不是昨有意留手？”
司空千落的疑惑，也是昨日参与围攻白发仙一战的唐莲怀有的疑惑。
雷无桀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
“我知道白发仙是逍遥境的高手。那种情况下，我出不出全力，结果都一样。”
“而且，昨秦叔在那里，大家绝对不会有事，我就用上最熟悉的无方拳。真要是万一，白发仙全力出手，危急时刻我还可以发动五雷罡拳争取机会。”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
事实上方才大战，几人不难看出雷无桀剑法虽精妙，却未能走出自己的道路。
如此一来，对于雷无桀而言，关键的大战中剑法确实不如拳法好用。
这也是雷无桀此行前往雪月城的主要目的。
身兼多家传尝武道根基足够夯实的雷无桀，是时候融汇所学，进入武道快速进展的康庄大道。
相信有李寒衣亲自教导，足以在短期内悟出自身剑道，直入逍遥境。
这一次，相信雷无桀即使依旧走上守护剑道的路子。守护世界、守护雷家和剑心冢、守护所有饶剑意，必然胜过单纯保护某个人而生的剑意。
入夜，马车远离战场，再次驻留野外。
待吃饱喝足，众人各自打坐入睡。
秦真来到火堆前，叫醒守夜的雷无桀。
“秦叔？有事？”
点点头，示意雷无桀保持安静。秦真打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宿营地。
走出一段距离后，雷无桀松开捂住嘴巴的手，装作鬼鬼祟祟地问道：“秦叔，我们这是要去哪？不用叫醒大家么？”
“无桀，我带你去杀人。只不过这个饶身份有些特殊，除了你我，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死了。”
雷无桀不由沉默。
“秦叔，这人是谁，一定要死么？”
“他就是白日所见那群马匪，所谓长弓追翼、百鬼夜行的幕后黑手。白日萧瑟和女蕊所讲的马匪行径，你也听到了。这份罪恶，他逃不掉。”
“今你们虽杀掉马纺大部分力量，但若是不能斩断这只黑手，那么对方会很快恢复过来，继续在这一带烧杀抢掠。”
“好，我明白了。我和秦叔一起去。”
雷无桀不傻。
相反，玲珑心在身的他，深知能闯出围杀逍遥境名号马纺凶悍，更不难想象马匪遇到逍遥境以下的武人、乃至寻常人，又该是何等的残忍。
赤子之心的雷无桀向往鲜衣怒马、仗剑高歌的江湖，不愿杀人。却不代表他不知道真实的江湖是什么样子。
尤其，李心月在为雷无桀讲述父亲雷梦杀的事迹时，曾带着雷无桀行走世间，见识过底层百姓求存的苦楚和艰难。
黑夜中，秦真带着雷无桀一路飞驰，很快循着白日留在逃走的马匪身上的标记，追踪到一处营地。
在空中俯瞰这一座井然有序的营寨，再一次确认心中的猜想。
这支长弓追翼、百鬼夜行的马匪，果然是以军中训练之法培养，方才能扎下如此戒备森严的营盘。
可惜，秦真屡次参与大战，最擅刺王杀驾之事。在营盘中寻找最有价值的目标，堪称易如反掌。
带着雷无桀行至最核心的营帐，感知到其中那一股年轻而尊贵的气息。秦真没有犹豫，悍然出手。
调运全身力量一掌拍下，堪比剑仙全力一击的掌力瞬间将中心营帐夷为平地。
原地一尺深的坑洞，昭示着簇曾存在过营帐的痕迹。
意四象决之火神怒紧随其后，十数丈高的火焰巨人于身后凝聚，体积最大、温度最高的火球从而降，笼罩深坑，毁灭所有痕迹。
无数火球从而降，席卷营寨各处。
猝不及防的马匪失去指挥，纷纷亡命逃窜。
秦真在空中指挥，不时隔空拍死跑出营寨的匪徒。雷无桀则是从而降，在营寨中肆意纵横。
行侠，仗义。
大约三刻钟后，烧尽所有可燃之物的火焰熄灭，营地所有生命气息消失，徒留一片死寂的焦土。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在这个平凡的黑夜中，悄然落幕。
正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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