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见胤禛已然悟透,随即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语声轻柔却字字清晰:“爷可还记得,府上在西街置下的那几处产业?茶楼、布庄、银楼,皆是稳妥的营生。”
胤禛眸光一动,已然猜到几分:“你是打算……”
“正是。”宜修含笑颔首,“我想着将这些产业,分与各院掌管。府中各院皆有格格,汀兰苑、枕风居更是有两位,正好一人一份。”
“再请贵妃娘娘寻来的积年嬷嬷,贴身教导她们宫廷礼仪、治家之道,还有外头的人情往来。这般教导五六年,孩子们定能独当一面,爷以为如何?”
胤禛沉吟片刻,不由得展眉一笑:“这主意极好!”
地契铺子一到手,各院的人定然忙着打理产业,哪里还有功夫计较他进不进后院?
外头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也无风起浪。
有了产业傍身,又有宫里赐下的嬷嬷教导,任谁都知晓,主子爷和福晋是真心在乎孩子们的前程,就是有人存了心思,也断然不敢轻易暴露。
照看产业与教养孩子便占了妾室们的心神,后院自能安安稳稳,省了不少是非。
“我这念头,是想起了端静。”宜修敛了笑意,语声添了几分怅然,“端静从前性子绵软,若非遭逢大难,也不会硬生生磨出那股子韧劲。与其将孩子们养成不谙世事的真模样,不如让她们从通透些。总归是皇家金枝玉叶,自己立得起来,往后便是陪嫁嬷嬷、额驸,又有谁敢不敬?唯有俯首称臣的份。”
这话字字皆是真心。上一世的温宜、胧月,这一世的端静,皆是吃了性子软的亏。但凡她们能狠厉几分,背靠大清,又怎会受制于区区蒙古郡王?
胤禛听出她话里的惋惜与疼惜,笑容愈发柔和,低声道:“宜,得你为府中上下这般筹谋,是爷的福气。”
宜修闻言,霎时笑靥如花,媚眼如丝地睨着他:“那爷要如何赏赐这份福气呢?”
胤禛当即吩咐苏培盛:“将那套金累丝珠宝取来,福晋惦记许久了。”一面,一面端起桌上叶桂配的回春汤,一饮而尽。
两套精美绝伦的金累丝首饰入手,宜修心满意足地偎入胤禛怀中,素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肌肤比往日紧致光滑了许多,不复从前的坑洼,倒是俊朗了几分。
胤禛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转入内室。叶桂这些日子的调养果然见效,他今日定要让宜修心服口服。
前半夜里,胤禛意气风发,几番较量皆是占尽上风,听得宜修娇喘连连;后半夜却渐渐力不从心,只得步步退让,反倒是宜修斗志昂扬,愈战愈勇。
蒙蒙亮时,胤禛险些连底裤都没顾上穿,胡乱套了件外袍,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前院。
待苏培盛伺候他洗漱完毕,胤禛当即召来叶桂,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数落:“你不是能让爷雄风大振?怎地输得这般彻底!”
叶桂满眼幽怨,低声回道:“爷,再好的药石,也需配合养生。这些日子,爷不是逮着机会便开怀畅饮,便是宵衣旰食忙到后半夜。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啊!”
胤禛闻言,顿时哑口无言,随即又板着脸给叶桂下了新任务:“再去寻些固本培元的养生药来!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总有一日,爷要让她彻底臣服!”
翌日清晨,宜修打着哈欠起身,吩咐剪秋熬碗薄荷茶醒神。
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吊着这爷的胃口。
男饶心性大抵如此,太容易得到的,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上一世,这狗男人便是吃准了她爱得死心塌地,才会对她和孩子们漠不关心,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一世,她岂会重蹈覆辙?他越是想要压倒性的胜利,她偏要拉长战线。
世间人际关系,到底不过是“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
男女情爱亦是如此,先动心的那个,总归是先输一筹,容易被对方拿捏。
是以宜修待胤禛,向来是给三分甜头,便要加两分敲打。
让他知晓她的情意,却又永远得不到全然的满足,这般一来,他才会心心念念,渴求更多。
到底,这驭夫之道,竟与训犬有几分相似——甜头不可少,巴掌亦不能缺。
早膳时分,宜修身着一袭蜜荷色缠枝团花锦缎袄裙,面上敷了明艳的胭脂,整个人容光焕发,气势外放。
胤禛瞧得眼睛都直了,只觉腰间隐隐作痛。
昨夜里前半夜的温存美好,竟让后半夜的全线败退显得愈发不甘。
“爷,盯着妾身瞧什么呢?”宜修的嗓音带着几分媚骨成的娇柔,听得胤禛心头一阵酥麻,不由得暗自期待今夜的光景。
“没、没什么。”胤禛垂眸轻咳,脱口吟道,“海棠枝上,朱唇翠袖,欲斗轻盈。”
宜修盈盈福身,指尖轻抚鬓角,浅笑回道:“绿荷蓝衫俊年立,昨宵今晨皆是君。”
胤禛闻言,猛地别过头去,耳根竟红透了。宜修瞧着他这副模样,暗自得意:哼,样儿,还怕拿不下你!
二人联袂步入正堂,只见孩子们早已端坐在桌前,见他们进来,齐齐发出一阵惊叹。
弘晖眼亮如星:“阿玛、额娘从廊下光影里走来,竟比画上的人儿还要好看!”弘昭更是拉着宜修的衣袖,围着她打转:“额娘美过牡丹,赛过芍药!”
宜修笑得眉眼弯弯,胤禛却暗自嘀咕:都进了尚书房读书,夸人怎地还是这般直白?回头该给他们加些诗文课业才是。
宜修瞥见他的神色,美目流转,胤禛连忙轻咳两声,将课业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快喝粥,粥要凉了。”
其乐融融用过早膳,胤禛刚想起身去前院,宜修先细细叮嘱佟嬷嬷、桂嬷嬷,务必贴身照看好弘晗、弘昕的身子,又打发弘晖、弘昭先去温书,再去练骑射,这才挽着胤禛的手,一同出了长乐苑。
胤禛满心疑惑:“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入宫。”宜修轻叹一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弘昭那皮猴子要跟着去木兰秋狝,他那闯祸的本事,爷还不清楚?提前去后宫走动走动,万一他在外头惹出什么乱子,也好有人在御前替他句好话。”
胤禛闻言,顿时扶额长叹,满脸头疼。他这个二儿子,闯祸的能耐,当真是下第一流。
今年贵妃坐镇宫中,不随驾前往木兰秋狝,可不就得提前去敏妃、静妃处打点一番,求她们在路上多照拂几分。
他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递给宜修:“去库房再挑些好东西,后宫娘娘们眼界高,寻常物什入不得她们的眼。送礼一事,要么不送,要送便要送到心坎上。”为了这个讨债鬼儿子,便是再心疼,也只得舍得。
宜修勾唇一笑,扶着剪秋去了库房。东挑西拣,竟凑了满满八大箱子的珍品。待绣夏从府外回来,宜修屏退左右,拉着剪秋急急问道:“人可联系上了?”
绣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烧毁大半的残纸:“十四阿哥府上的两个暗线传了消息出来。”
“十四阿哥近来安分得过了头,除了八贝勒传召,基本不出书房,整日里便在里头练字,可写好的字,竟尽数烧毁。这张纸,是他们好不容易从炭盆里抢救出来的。”
宜修接过残纸,目光落在仅存的两个字上——“兵”“诡”。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
《孙子兵法·计篇》中的名句,讲的是用兵之道在于千变万化、出其不意。
明明能征善战,却要装作软弱无能;本欲出兵,却要伪装按兵不动;欲攻近处,却故作攻打远方之态;欲取远处,反装作图谋近处之象。全凭伪装与迷惑,搅乱敌饶判断,方能出奇制胜。
这话倒是与十四阿哥如今的处境隐隐相合。
宜修心中却生了疑窦,这纸上的字迹,笔锋大开大合,行云流水,笔画轻重均匀,瞧着稳重从容,分明是个心性沉稳、开朗敏捷之饶手笔。
这绝不是胤禵。
宜修分明记得十四的字迹,锐角尖锐,收笔多以出锋为主,锋芒毕露。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宜修心头一阵恍惚。
定然在哪里见过这般笔迹,可一时之间,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十四到底是在模仿谁的字迹?他这般藏头露尾,又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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