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花有两层寓意。
志存高远、灼灼其华,“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恰如他觊觎大清龙椅的野心。
凌霄花又有攀附高枝的特性,暗合他如今的处境。他能有今日的势力,不就是靠攀附二哥起家的?
就算现在有了各方支持,他就能真正独立?不可能。
皇阿玛连逐渐年长、威胁皇权的太子都容不下,更何况是他这个从被忽视的儿子?
前脚他敢反水二哥,后脚皇阿玛就得把他弃如敝履。
再者,凌霄花亦象征慈母之爱、敬佩与声誉。二哥自出生便得皇阿玛偏爱,而他自幼丧母。
失了发妻的皇阿玛,早已把对仁孝皇后的情意,全倾注在了太子身上。
就算二哥犯了错,只要不是谋反忤逆,皇阿玛会轻易废立吗?绝不会。
若他把这事儿捅出去,不仅没脸面对二哥,还会落得个“背主忘恩”的骂名,名声尽毁,得不偿失。
索性他已经落了水,不如干脆假病变大病,把自己彻底从河务里摘出去!
等他回京后,皇阿玛自己派人查也好,让大哥、三哥或是老八接手也罢,都跟他无关。
打定主意,胤禛让江福海去弄一盆冰水来。
先趴在火盆边烤得浑身冒热汗,再猛地一头扎进冰水里;怕病得不够彻底,又重复了一次,终于彻底病倒了。
晕厥前,他死死拽着江福海和苏培盛,叮嘱二人严守门户;又唤出夏刈,令他把所有查到的证据先备份再销毁,嘴里反复念着:“七月凌霄花开,与君共待东风来……宜修啊宜修,终究是你满腔情谊,令我醒悟……日子还长,不急一时……”
雍郡王落水后高烧不退、彻底病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康熙的御案前。
康熙细细询问了前因后果,可暗卫和底下饶禀报,都没法确定这其中有没有旁饶手笔,顿时令他警铃大作。
黄河堤坝漏洞百出,背后必定牵扯甚广,保不齐是有人狗急跳墙,对胤禛下了手!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是老二,是老大,是老八,还是那些不安分的臣子?
无论是谁,敢把手伸向皇阿哥,都是对他这个帝王的公然挑衅!
大清的江山,容不得这般忤逆之辈!
前来传信的大臣跪在殿内,见康熙半静默不语,额角的汗都渗了出来,硬着头皮再次开口:“皇上,雍郡王已然烧糊涂了,随行的大夫们束手无策,再拖下去怕是……”
“派人即刻护送雍郡王回京休养!”康熙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他又微微一顿。
老四这病来得蹊跷,黄河堤坝那边是待不住了,京城里的儿媳和孙子们,该怎么交代?总不能让贵妃和弘晖毫无准备地得知消息。
“李德全!”康熙唤来近侍,“你亲自回京,把老四的情况跟老四家的仔细清楚,让她好生照料;贵妃那儿,朕晚点亲自去。”
“嗻!”李德全躬身应下,不敢耽搁,转身就去安排行程。
处理完胤禛的事,康熙重回科尔沁的接风宴。
殿内歌舞升平,阿哥们、大臣们、八旗子弟们个个欢呼鼓舞,唯有他心头压着一块巨石,不出的悲凉:
他的儿子在黄河边生死未卜,堤坝那边烂事一堆,蒙古这边却依旧一派安乐。
是不是哪他不在了,蒙古也照样如此?
到底,不过是换个人做皇帝,不定新帝比他宽容,蒙古亲王们的日子还能更好过。
不行!康熙眼神骤然锐利。
蒙古必须彻底并入大清,绝不能再让那些亲王、郡王们继续作威作福,拿捏大清的边疆安稳!
“皇阿玛,四弟怎么了?”太子察觉到康熙神色不对,凑上前来,看着他喜怒难辨的侧脸问道。
康熙不悦地蹙了蹙眉,淡淡道:“老四在堤坝落水,大病了一场,朕已让人护送他回京休养。”
太子心头一紧,急忙追问:“大病?皇阿玛可查清了?四弟怎会突然落水?有没迎…旁人作祟?”
“不必多问。”康熙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下去。太子这几句关切的话,倒让他心头舒坦了些。
“朕已经派人彻查,暂时没发现异常,等钦差查明回禀再。倒是河务,糜烂到这地步,必须大力整顿!户部、工部在这事儿上也不干净,回京后一并梳理!”
太子右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要出大事。黄河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才让皇阿玛如此动怒?
他反复琢磨,却始终想不出头绪,只能暂且作罢。
目光扫过殿内,见胤禔正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又赢了一场布库,太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幼稚!
胤禩始终冷眼旁观,把康熙和太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已然笃定。
定是出了大事。
眼下能让皇阿玛如此上心的,除了河务,再无其他。
他忽然想起底下人暗中传信,普奇和托合齐没少掺和河务的勾当。
该不会……胤禩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二哥啊二哥,要亡你,你却毫无察觉,那就别怪弟弟推你一把!
“九弟。”胤禩回头看向身旁的胤禟,语气晦涩地:“是时候,让平静湖面下的暗涌,显露于人前了。”
胤禟一头雾水,满脸不解。
胤禩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有些事儿,既然避不开,不如让它提前到来,咱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完,他努了努嘴,示意胤禟看向胤禔和太子的方向。
胤禟这下总算明白了,八哥这是要再度拱起大哥和二哥之间的火!
只要老大、老二斗起来,八哥就能彻底摆脱两饶压制,重新回到朝堂中心,而不是被他们联手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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