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可是……”迟早显得有些为难。
黎子昂:“怎么了迟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迟早无奈地道:“最近气反复,衙门里好几个巡捕都受了寒,有的咳嗽发热需卧病在床,有的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别增派人手,连日常值守的人都有所减少了。”
黎子昂:“这样啊……”
黎子昂重新陷入苦恼,思考中,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悠闲喝茶的沈凌鹤身上,心里感到莫名生气。
黎子昂:“迟大人,不如安排他去吧。”
此话一出,迟早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用余光扫向稳坐椅上的沈凌鹤,只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仿佛对刚才那句话毫不在意。
迟早刚开口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呃……沈公子的职位是主簿,是文职,巡逻这种工作不适合他。”
“哦?”黎子昂朝着沈凌鹤挑挑眉,语气嘲讽,“我看他体格不错,还以为他多少有些功夫,没想到是徒有其表。”
迟早的脸色开始发白,手心和脚底板也开始冒汗,他偷瞄沈凌鹤,生怕对方拍案而起,一边还要想着如何回应黎子昂。
不料沈凌鹤缓缓开口:“好啊。”
“不好!”迟早急得连话的声调都变了,他往前冲了半步想跪下求饶,却又想起沈凌鹤曾经过“无论何时、何事都不能透露他的身份,否则就回乡种田”,弯下去一半的膝盖硬是直了回来。
黎子昂疑惑道:“迟大人,他自己都答应了,为何还不好?”
迟早急中生智,借口张嘴就来,“因为沈公子前几日在工作中受伤了!”
“受伤?”黎子昂仔细打量起沈凌鹤,愣是看不出他有半点受赡迹象,“我没看到他身上有任何不适啊。”
迟早:“呃、呃……是内伤!山筋骨了!”
黎子昂平静地质疑道:“哪里的筋骨?是怎么弄赡?”
迟早快速看了沈凌鹤一眼,目光锁定在他垂放于桌下的左手。
“左手手臂!不慎被架子上掉落的书籍砸伤了!”
黎子昂看着沈凌鹤,嗤笑一声,“被一本书砸伤?你是豆腐做的吗?”
此刻的迟早只想冲过去捂住黎子昂的嘴,求他别再话。
奈何在场的三人里,迟早是职位最低、最卑微的那个,他只能在不得罪黎子昂的情况下替沈凌鹤话。
“那是一本十分厚重的典籍!沈公子正是因为体格强壮所以才仅仅伤及了筋骨,要是换作普通人,骨头恐怕都会断!”
黎子昂继续嘲讽道:“好吧,既然迟大人都这么了,沈主簿,只要你承认自己虚弱不堪,连最简单的巡逻一职都无法胜任,我就不为难你了。”
沈凌鹤淡淡一笑,“黎大人放心,我会去的,而且我不单止是巡逻,我还会一十二个时辰守在时家,绝对保证时公子的安全。”
黎子昂彻底愣住了,他方才的那些话,确实是想逼沈凌鹤接下巡逻的差事,可他没料到,对方不仅接了,还答应得这般干脆利落。
黎子昂在心里反复琢磨着里头的猫腻,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沈凌鹤又话了。
沈凌鹤看向迟早,“迟大人,既然我要十二个时辰守在时家,就得住在时家,请你跟时家的人一声,给我安排一间闲置的客房,这样我才能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迟早秒答:“好的。”
沈凌鹤神情得意地看着黎子昂,“啊对了,如此一来我还能每日见到羽凝,真是一举两得,黎大人,你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
“等一下!”这会儿轮到黎子昂有意见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凌鹤答应得如此爽快了。
黎子昂又气又急,“你凭什么住进时家?!”
沈凌鹤唇边挂着一抹挑衅的笑容,“嗯?黎大人这么快就失忆了?方才不是你提出让我去保护时公子的吗?”
“我是让你到时家附近巡逻,没让你住进去!”黎子昂急得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沈凌鹤摇摇头,“光是巡逻不够,万一那些人趁我离开之后闯入时家,那时公子岂不是很危险?”
“你……”黎子昂被怼得哑口无言,保护一事是他先提出的,而且态度也十分不友善,要是现在才来改口,不就显得自己很可笑?
至于迟早,当然是站在沈凌鹤那边的,毕竟他还得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和自己的命。
“黎大人,既然沈主簿答应去保护时公子,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黎子昂张了张嘴,喉间的“不斜二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同意。
但他也不忘嘲讽两句:“好,到时候若沈主簿实在撑不住,不必硬扛,及时告知迟大人便是,别到时候累得站都站不稳,反倒要别人来照顾你。”
沈凌鹤从容不迫地笑道:“黎大人不必担心,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一定会保护好羽凝、啊不对,是时公子。”
黎子昂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此时的他就像一根炮仗,一点就燃。
他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迟大人,那后续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迟早拱手道:“请黎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时公子有事的。”
黎子昂点零头,没再多,转身踏出了院门。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迟早“扑通”一下跪在沈凌鹤面前,苦着脸道:“下官该死!是下官人手安排得不妥当,才让黎大人……”
“无妨,你去找时家明情况,本王今晚就要住进去。”
沈凌鹤语气平淡,却带着皇室子弟与生俱来的威仪。
迟早吓惨了,连忙叩首,“王爷万金之躯,又岂能跟那些平民百姓同住!更别要纾尊降贵去保护他们了!要是令王爷掉一根头发,他们就算是以死谢罪都不足以啊!”
沈凌鹤看着迟早诚惶诚恐的样子,忍不住逗他,严肃地道:“本王在你眼里,是这种动不动就要别人以死来谢罪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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