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俄国送来的《圣泵堡新闻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采石场山丘，标题写着：“雷神降世——格里彭伯格工厂创造军事奇迹”。
伊曼纽尔·诺贝尔站在壁炉前，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空。
“他成功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挫败感，“那个查尔斯·冯·格里彭伯格，他真的用伊万诺夫的配方，造出了比我们更厉害的炸药。”
“这不仅仅是炸药的问题。”伊曼纽尔转过身，语气凝重，“阿尔弗雷德，你看看这份报告。查尔斯刚刚拿到了沙皇签署的皇家特许状，成为鳞国皇家兵工厂。这意味着，他在俄国市场上已经没有对手了。”
阿尔弗雷德放下报纸，走到窗前。
“我们的‘特种达纳炸药’在俄国的销量，这个月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阿尔弗雷德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在俄国的工厂将被迫关闭。”
“这就是他的目的。”伊曼纽尔冷笑一声，“他先是偷走了我们的技术，然后在我们的家门口建立了据点，现在又用皇家的名义来打压我们。这个查尔斯，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
“但他是个成功的强盗。”阿尔弗雷德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成功者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道德。”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
“先生，格里彭伯格伯爵的秘书，施密特先生，在客厅等着您。他，伯爵大人已经在来斯德哥尔摩的路上了，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伊曼纽尔和阿尔弗雷德对视了一眼。
“他居然还敢来？”伊曼纽尔怒道。
“他当然敢来。”阿尔弗雷德整理了一下领结，“他现在是沙皇面前的红人，手里握着全欧洲最大的订单。他来，不是为了求我们，而是为了宣示主权。”
“那我们见不见他？”
“见，当然要见。”阿尔弗雷德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格里彭伯格的‘宰相’。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施密特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瓶上好的波尔多红酒。
他并没有等太久，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在伊曼纽尔的陪同下，走进了包厢。
“诺贝尔先生，久仰大名。”施密特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施密特，并没有立刻握手。
“我是来找查尔斯伯爵的，不是来找他的秘书的。”阿尔弗雷德道。
施密特并不尴尬，他收回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伯爵大人正在路上，预计明早上到达。”施密特道，“他派我来，是想先和您谈一谈合作的框架。”
“合作？”阿尔弗雷德冷笑一声，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施密特先生，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我们诺贝尔家族，从来不和窃贼合作。”
施密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酒杯。
“诺贝尔先生，‘窃贼’这个词，用在谁身上还不一定呢。”施密特淡淡地道，“伊万诺夫博士是帝国的荣誉公民，他的研究成果，理应属于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而且，如果不是我们改良了您的配方，现在的‘特种达纳炸药’，恐怕还只能用来开山修路吧。”
阿尔弗雷德的脸色变了变。
“你们想怎么样？”伊曼纽尔插话道，“如果是为了收购我们的公司，那你们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不，我们不想收购你们。”施密特放下酒杯，“相反，我们想和你们做一笔生意。”
施密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阿尔弗雷德面前。
“这是我们伯爵大人拟定的‘北欧能源联盟’计划。”施密特道，“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愿意出资收购诺贝尔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交换，诺贝尔公司将成为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在欧洲的独家代理商，负责向英国、法国和德国销售我们的‘雷神’炸药。”
阿尔弗雷德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要我们给你们打工？”阿尔弗雷德怒极反笑，“查尔斯·冯·格里彭伯格，他是在做梦吗！”
“这不是做梦，这是现实。”施密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诺贝尔先生，现在的现实是，我们在俄国拥有绝对的垄断权，而你们被挡在国门之外。如果我们继续打价格战，你们的公司将在一年内破产。”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压低声音道：“伯爵大人了，他欣赏您的才华。他不想毁了您，只想和您一起赚钱。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您和他，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能量’。”
阿尔弗雷德坐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施密特那张平静的脸，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拒绝呢？”阿尔弗雷德咬牙问道。
“那我们就将在瑞典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我们会用低价倾销，直到把你们挤出市场。”施密特的语气冰冷，“而且，我们在俄国的工厂，将停止向任何与诺贝尔公司有关的企业出售原材料。我想，您应该知道后果。”
施密特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瓶酒很好，是伯爵大人特意从法国带来的。”施密特举杯道，“诺贝尔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我想您知道该怎么选择。”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跳动。
阿尔弗雷德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查尔斯·冯·格里彭伯格，这个来自俄国的工业巨头，已经向他亮出了獠牙。
查尔斯的专船在清晨的薄雾中驶入了斯德哥尔摩港口。
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快速护卫舰，舰身上挂着格里彭伯格工业集团的旗帜——一面黑色的底色上，画着一道金色的闪电。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和伊曼纽尔·诺贝尔兄弟俩，已经在码头上等候多时了。
查尔斯走下舷梯，看着远处那两个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看来施密特先生的工作做得不错。”查尔斯对身旁的科尔道。
科尔点零头：“先生，根据我的情报，诺贝尔兄弟昨晚上吵了一架。阿尔弗雷德主张妥协，伊曼纽尔主张抵抗。”
“很有意思。”查尔斯道，“走吧，去见见我们的新伙伴。”
查尔斯走到诺贝尔兄弟面前。
“尊敬的诺贝尔先生，又见面了。”查尔斯微笑着伸出手，“上次见面时，我们还是敌人。我希望这次，我们能成为朋友。”
阿尔弗雷德看着查尔斯，眼神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查尔斯握了握。
“伯爵大人，您的胃口未免太大了。”阿尔弗雷德道，“想吃掉我们诺贝尔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不可能。”
“不，这完全可能。”查尔斯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边走边谈。”
一行人向着停在码头边的车队走去。
“诺贝尔先生，您是个科学家，您研究的是能量的释放。”查尔斯边走边道，“而我，是个商人，我研究的是能量的流通。我们是生的合作伙伴。”
“我不需要合作伙伴。”阿尔弗雷德道，“我的公司发展得很好。”
“那只是过去。”查尔斯停下脚步，看着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先生，您应该知道，现在的‘雷神’炸药，已经不仅仅是俄国的专利了。我拿到了沙皇的许可，可以向盟国出口。这意味着，我将成为全欧洲最大的军火商。”
查尔斯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您，如果没有我的原料供应，您的公司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阿尔弗雷德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这是在威胁我？”阿尔弗雷德咬牙道。
“不，这是在给您一个机会。”查尔斯笑了笑，“一个成为帝国的一部分的机会。诺贝尔先生，您想想，如果您的炸药，通过我的渠道，卖到英国、卖到法国、卖到德国，您的名字将传遍整个世界。这难道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
他知道，查尔斯的是对的。
“我可以考虑您的提议。”阿尔弗雷德道，“但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太多了。我最多只能给您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五。”查尔斯道，“这是我的底线。而且，我要求在您的董事会里，拥有一个永久席位。”
阿尔弗雷德看着查尔斯，看了很久。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伯爵大人。”阿尔弗雷德伸出手，“百分之二十五，永久董事席位。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查尔斯握住阿尔弗雷德的手，用力摇了摇。
“我保证，您不会为今的决定后悔。”查尔斯道，“因为，我们将一起创造历史。”
查尔斯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合同。
合同上，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和伊曼纽尔·诺贝尔的签名，显得格外刺眼。
施密特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先生，您真的相信他会乖乖听话？”施密特问道。
“他不会。”查尔斯放下合同，“但他会为了利益而暂时妥协。这就够了。”
查尔斯站起身，走到窗前。
“施密特，通知财务部，立刻向诺贝尔公司注资。”查尔斯道，“另外，让伊万诺夫博士准备一份技术指导手册，派几个专家去斯德哥尔摩，‘协助’他们改进生产线。”
“先生，您是想……”
“我想把诺贝尔公司变成我们的‘白手套’。”查尔斯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以后，我们在欧洲的灰色生意，都通过他们来做。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施密特点零头：“我明白了，先生。”
查尔斯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工厂，眼神深邃。
“还有，”查尔斯道，“让科尔准备一下，我要去一趟柏林。”
“柏林？”施密特有些意外，“先生，您要去见俾斯麦？”
“不，我要去见克虏伯先生。”查尔斯道，“既然我们已经控制了俄国和瑞典的炸药市场，那我们也该去看看，德国的钢铁大王，手里有什么好东西。”
施密特看着查尔斯，他知道，这位年轻的伯爵，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波罗的海，投向了整个欧洲大陆。
1880年2月21日清晨的火车站，寒风凛冽。
查尔斯站在站台边，看着远处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工厂，心中充满了感慨。
科尔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先生，圣泵堡的拉兹古洛夫先生发来的电报。”科尔道，“他，托尔斯基伯爵最近很安分，但他在暗地里，正在联系一些激进分子，似乎想搞什么大动作。”
查尔斯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手将它撕碎。
“托尔斯基伯爵？”查尔斯冷笑一声，“让他去折腾吧。只要沙皇还信任我，他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科尔点零头：“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柏林？”
“明。”查尔斯道，“今晚，我要在赫尔辛福斯好好睡一觉。”
查尔斯转过身，看着科尔。
“科尔，你觉得，我们能控制整个欧洲的军火市场吗？”
科尔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道：“只要您想，先生，我们就能做到。”
查尔斯笑了笑，拍了拍科尔的肩膀。
“走吧，回家。”查尔斯道，“我想喝一杯热咖啡，然后再去睡个好觉。”
查尔斯走进了候车室，留下科尔一个人站在站台上。
科尔看着查尔斯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巨大的工厂，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知道，自己正在跟随一位伟大的领袖，一位即将改变世界的工业巨头。
在1880年的这个寒冷二月，随着斯德哥尔摩协议的签署，查尔斯终于在国际舞台上，迈出了关键的一步。但这仅仅是开始。在柏林，在伦敦，在巴黎，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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