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斗城初春的积雪,发出吱呀声响。
肖云掀起车帘,熟悉的皇家学院建筑群映入眼帘,尖顶钟楼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离开不过数日,却仿佛隔了一个季节。
柳二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朱竹清则靠窗观察着街道。自那日学院大赛后,三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变化。
“终于回来了。”肖云轻声,率先走下马车。
教师公寓前的石阶上积了层薄灰,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久无人居的微尘气息。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看来得好好打扫一番。”柳二龙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
朱竹清点头,魂力微动,数个暗影分身无声浮现——这是她第四魂技。
分身们动作整齐划一,各自取来清扫工具,偌大的公寓里顿时有了生气。
“我去市场。”柳二龙披上外套,“需要什么特别食材吗?”
“按往常就好。”肖云微笑道,“我先去教委处报个到,顺便拜年。”
三位教委见到肖云时,脸上都浮现出真挚的笑容。
“听你们在魂师大赛的表现相当出色。”梦神机捋着胡须,眼中有掩饰不住的赞许,“尤其是对阵星罗皇家学院那一场,战术运用很精妙。”
肖云恭敬行礼,取出三个精致瓷瓶:“这是学生一点心意,魂王级别的补魂丹,希望对三位教委有所帮助。”
白宝山接过瓷瓶,打开轻轻一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成色……肖云,你的炼丹术又精进了。”
“略有所得。”肖云谦逊道,“关于前往武魂城的事宜……”
智林接过话头:“已经安排妥当。三日后出发,学院会派专车护送。不过肖云,这次武魂城之行非同可,各方势力都会到场,你们需多加心。”
四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直到日头渐高,肖云才告辞离开。
独孤家的庄园坐落在斗城东郊,朱红大门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肖云的马车刚停稳,一个紫色身影便从门内飞奔而出。
“肖云!”
独孤雁几乎是一头扎进他怀里,力道之大让肖云踉跄半步。他笑着张开手臂,将少女稳稳抱住。
“慢点慢点。”肖云故意板起脸,“雁雁,你是不是变重了?”
话音未落,腰间就传来一阵刺痛。独孤雁羞恼地拧了他一把:“胡!我明明瘦了!”
肖云夸张地惨叫,引来门口侍卫忍俊不禁的低笑。
独孤雁急忙捂住他的嘴,脸颊绯红:“别闹了!爷爷在等着呢。”
她拉着肖云往内走,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主宅客厅前,一袭墨绿长袍的独孤博负手而立。看到孙女与肖云亲密的姿态,这位以毒闻名下的封号斗罗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柔和神色。
“来了。”独孤博声音沉稳,“雁雁念叨你好几了。”
“晚辈给独孤前辈拜年。”肖云郑重行礼。
“不必多礼。”独孤博摆手,“进来吧,午饭已经备好。”
席间多是家常闲聊。独孤雁叽叽喳喳讲述着过年期间发生的趣事,独孤博偶尔插话,目光在肖云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肖云能感觉到,这位老人有话要。
果然,饭后独孤博示意肖云随他去书房。
书房古朴肃穆,满墙的医书与毒经散发着墨香与药草混合的独特气味。独孤博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肖云也坐。
“肖云。”独孤博开门见山,“你对雁雁,究竟是何打算?”
空气安静了一瞬。肖云坐直身体,迎上独孤博审视的目光:“只要雁雁愿意,我会一直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独孤博轻哼一声,“你身边已不止一人。”
“是。”肖云坦然承认,“我不会欺瞒前辈,也不会辜负雁雁。若她不离,我必不弃。”
独孤博盯着他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年轻饶事,我这老头子也不便过多干涉。只是肖云,若有一你让雁雁伤心……”
“不会有那一。”肖云打断道,“前辈,我与雁雁若有子嗣,第一个孩子可随母姓,继承独孤家的姓氏。”
此言一出,独孤博愣住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惊讶、欣慰,还有深藏的感动。
“你这子……”独孤博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罢了罢了,姓氏之事随缘吧。碧麟蛇武魂的传承本就不易,不强求。”
气氛缓和下来,话题转向奇经八脉的修炼。
“阳维脉打通后,魂力运转确实顺畅许多。”独孤博伸出右手,墨绿色魂力在掌心凝聚成蛇形,“只是进度缓慢,数月才通一脉,老夫都有些急躁了。”
肖云笑道:“前辈已算神速。寻常魂师若无特殊机缘,半年打通一脉都算赋异禀。经脉修炼急不得,稳扎稳打方能根基牢固。”
“这倒是。”独孤博点头,“最近感觉身体轻快许多,似乎连旧疾都有所缓解。肖云,你这经脉之法,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前辈言重了。”
一老一少又聊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当肖云带着独孤雁离开时,独孤博站在门口目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离开独孤家时,色已染上薄暮。肖云站在教师公寓门口,看着窗内透出的温暖灯光,却并未推门而入。
“还有两处要去。”他轻声自语,转身再次步入渐浓的夜色。
斗城贵族区的街道与平民区截然不同,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宽阔,两侧魔法灯柱在傍晚时分自动亮起,投下柔和光晕。精致的庄园围墙后,隐约可见精心修剪的园林轮廓。
范·霍森家族的庄园位于贵族区中心地带,高耸的铁艺大门上镌刻着家族徽章——交叉的权杖与卷轴,象征政务与学识。当肖云的马车停在门前时,他意外地发现大门已经敞开。
更意外的是,站在门前的不仅是管家与侍从。
政务总长文森特·范·霍森亲自站在门前台阶上,一身深紫色正装,胸前佩戴着象征帝国重臣的金质徽章。
他身侧站着希薇娅——金发少女显然精心打扮过,海蓝色长裙外罩着白色毛皮披肩,在灯笼光下宛如精致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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