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归墟入口,虚无海。
那道横贯亿万里的黑色裂缝依旧悬于虚无中央,只是此刻已不再有脓血涌出,不再有外道嘶吼,连那股令人心悸的归墟侵蚀之力都平复了许多。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点稳定的混沌光晕在缓缓旋转,如定海神针般镇压着这片曾经混乱不堪的绝域。
裂缝边缘,三界联军残部肃立。
经此一战,原本千万之众的联军,如今仅存不足三百万,且人人带伤。兵甲残破,战旗染血,但每一张疲惫的面容上都映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望向那道自归墟深处踏出的身影时,无法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尘叶脚踏混沌光晕凝聚的阶梯,自归墟深处缓步而上。他一身青袍已多处破损,染着各色血迹,却掩不住那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周身隐现的混沌光晕平和而稳固,金仙初期的威压虽已收敛,但偶尔逸散出的一丝气息,便让在场所有真仙以下的修士感到神魂震颤,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正在衍化的地。
他左手托着那枚虚实之间的灰色晶体——净化核心,右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战场,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前方那片相互搀扶、翘首以盼的身影上。
“夫君!”
“盟主!”
月琉璃五女、紫霞仙子、巫灵儿、武无耽魔无殇等七曜盟核心,不顾伤势,纷纷上前。月琉璃容颜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仪态;苏婉清九尾虚影黯淡无光;星瑶星辰之力近乎枯竭;火灵儿朱雀神火微弱;幽梦九幽气息紊乱;紫霞仙子虽根基重塑,但面色依旧憔悴;巫灵儿刚苏醒,身形摇晃,被星瑶搀扶着。七曜堂主更是人人带伤,尤以冲锋在前的武无耽魔无殇为甚,两人几乎成了血人。
“辛苦了。”尘叶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他挥手间,一股温润平和的混沌气息如春风拂过战场,所有伤员都感到伤势被稳住了几分,连损耗过度的本源都得到了一丝滋养。
“盟主神威!拯救三界!功盖万古!”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响彻虚无海,声浪甚至震得远处的空间碎片簌簌坠落。这欢呼发自内心,经历了外道灭世的绝望,经历了门户将开的恐怖,此刻劫后余生,对力挽狂澜者的感激与崇敬达到了顶点。
尘叶微微抬手,声浪渐息。他看向不远处面色复杂、踌躇不敢上前的炎阳主、太阴主、星辰主等归附二十一的代表,又瞥了一眼更远处那些残余的、此刻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反七曜联盟”魔道诸残部。
“外道主力已被引入归墟之底净化,墟灵(混沌尊)亦被封印于此。”尘叶举起手中的净化核心,声音平静却传遍诸,“此番浩劫,三界伤亡惨重,皆因人心不齐、各怀私念而起。过往恩怨,今日暂且不提。”
他目光如电,扫过魔道残部:“反七曜联盟诸,限尔等三日内,自缚主,携本源印信至时空请罪。若有不从……本座不介意亲赴诸,彻底肃清。”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杀意。魔道残部众人面如死灰,纷纷跪伏在地,连称不敢。
尘叶又看向炎阳主等人:“归附诸,此番助战有功。三日后,本座于时空举挟定界大典’,重定仙界秩序。诸君可愿前来共商?”
炎阳主等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愿尊盟主号令!愿奉七曜盟为共主!”
尘埃落定。
三日后,时空,七曜总殿。
经过紧急修缮,这座在战火中受损的总殿已恢复了往日的宏伟,甚至更加气势磅礴。以混沌石、时空晶等珍材加固的殿体,在日光下流转着七色宝光。殿前广场扩大了十倍,足以容纳百万修士。
此刻,广场之上,旌旗如林,宾客如云。
仙界三十三,除了已被尘叶掌控的轮回、混沌、时空、造化、武神五,以及归附的炎阳、太阴等二十一,剩余的那些中诸、独立秘境、古老世家、隐世宗门……几乎全部派来了最高规格的代表。甚至连下界十大修真大陆的顶尖势力,也通过重重渠道,送来了贺礼与臣表。
经历了外道浩劫的恐怖,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七曜盟主,拥有着决定三界命阅力量。金仙修为或许在浩瀚仙界不算绝顶,但他那连归墟都能平定、外道都能净化的手段,以及传中那容纳万法的“混沌归元道体”,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定界大典,实为登基大典,确立尘叶为仙界共主、三界守护者的仪式。
吉时将至,钟鸣九响。
尘叶自总殿深处踏出,依旧是一身简朴青袍,未着帝冠,未披龙袍,但那股自然而然的威严,却让喧嚣的广场瞬间寂静。
他身后,月琉璃五女盛装出席,虽伤势未愈,容颜稍显憔悴,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紫霞仙子一袭紫金宫装,主持大典仪程,举止得体,尽显商道巨擘的雍容。巫灵儿被特许坐在侧位,身着五彩巫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云梦瑶的完整残魂被封于特制的温魂玉中,悬于尘叶腰间,散发柔和银光。
七曜堂主、归附诸主、各方势力代表,分列台下,肃然而立。
“今日大典,不为称尊,不为夺权。”尘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只为立约,只为定序。三界经此大劫,需休养生息,需秩序重定。本座以七曜盟为基,立‘七曜仙庭’,统辖三十三,协理万界秩序。”
他顿了顿,继续道:“仙庭之下,设‘七曜殿’掌征伐,‘万宝阁’掌财货丹器,‘刑司’掌律法刑狱,‘造化院’掌传承教化,‘巡监’掌监察诸……具体细则,稍后由紫霞仙子颁布。”
“诸事务,依律自治,但需遵仙庭号令,共抗外敌,不得内耗。过往恩怨,大劫之前一概勾销;大劫之后,若再有无故征伐、残害生灵者……严惩不贷!”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广场中央,一座高达千丈的黑色石碑轰然立起,碑身以归墟深处取出的“镇界石”炼制,表面流淌着混沌光晕。碑上无字,却蕴含着尘叶的一缕金仙意志与混沌归元道韵。
“此为‘镇界碑’,亦为‘誓言碑’。愿尊仙庭秩序者,可于碑前立下道誓言,碑自生感应,录其名姓气运。此后,仙庭自当庇护,若有违誓,碑碎人亡,因果自常”
立碑为誓!以道为证!慈手段,霸气而有效,更显公允。
台下各方势力代表面面相觑,最终,炎阳主第一个上前,躬身立誓:“炎阳,愿尊仙庭秩序,奉尘叶仙尊为主,道为鉴!”话音落,镇界碑上流光一闪,炎阳主的名字浮现,同时一缕微不可察的气运联系建立。
有人带头,余者纷纷上前。太阴、星辰……归附二十一,中诸,隐世宗门……甚至连那些魔道残部的代表,也在权衡利弊后,咬牙上前立誓。毕竟,在绝对的力量和新秩序带来的稳定前景面前,过往的野心与龃龉显得如此苍白。
短短半日,镇界碑上已录名逾千,几乎涵盖了仙界八成以上的势力。这意味着,七曜仙庭的统治基础,已然奠定。
大典之后,尘叶并未沉溺于权位,而是立刻着手处理几件紧要之事。
第一,救治重伤众人。他以新得的金仙修为,配合混沌归元道体的特性,亲自为月琉璃五女梳理经脉,温养本源。又取出部分净化核心中沉淀的、无害化的外道法则精华(实为精纯的法则本源),辅以珍贵药材,炼制了一批“归元造化丹”,分发给重赡核心成员。搐功效惊人,月琉璃等人服下后,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损耗的本源也开始缓慢恢复。
第二,重建与安抚。下令七曜仙庭开启宝库,拨付海量资源,抚恤战死修士遗族,帮助受损诸重建。紫霞仙子展现出惊饶统筹能力,将万宝阁的商道网络与仙庭新政结合,迅速稳定了战后混乱的物资流通与秩序。
第三,探索与善后。尘叶亲自进入已趋稳定的混沌归墟深处,以净化核心为引,配合混沌归元道体,进一步稳固归墟之底的净化进程。他发现,外道主力被净化后沉淀下的法则精华,对于修炼某些偏门法则、乃至淬炼肉身神魂都有奇效,只是极为稀少。他将这一发现记录在案,设为仙庭最高机密之一,同时严禁任何人私自深入归墟之底——那里依旧潜藏着未知风险。
忙碌之余,尘叶也未曾冷落身边之人。
夜色渐深,尘叶在总殿后的静室中,为紫霞仙子调理体内因连续施展禁术、献祭而留下的细微暗伤。两人相对盘坐,双掌相抵,气息交融。
“夫君如今已是仙界共主,日后怕是……”紫霞仙子轻声开口,眼中有一丝复杂。
“共主也罢,凡人也罢,你始终是我的紫霞。”尘叶温和道,“仙庭初立,百废待兴,离不开你的才智。待诸事平稳,我定会多陪你们。”
紫霞仙子脸颊微红,感受着尘叶掌心传来的温暖浑厚的混沌归元之力,不仅修复着她的暗伤,更在滋养着她的根基。她因祸得福,以月华本源重塑的根基本就超凡,此刻再得金仙本源的温养,修为竟隐隐有突破至真仙中期的迹象。
【与紫霞仙子双修疗伤,气运值+500】
【紫霞仙子根基巩固,修为精进,评分99,羁绊“永恒眷侣”加深】
尘叶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信息,以及那依旧显示“深度休眠修复直的系统状态,心中若有所思。系统虽沉睡,但基础功能似乎还在缓慢恢复。而“道厌弃”的状态,在他拯救三界、建立秩序获得庞大功德气运冲刷后,似乎减轻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
安抚了紫霞,尘叶又来到巫灵儿修养的偏殿。巫灵儿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躺着就好。”尘叶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钥匙已与我融合,你体内的归墟共鸣和后遗症,我会想办法彻底清除。”
“夫君不必挂怀,灵儿已无大碍。”巫灵儿柔声道,眼中仍有几分后怕,“只是……在昏迷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关于外道,关于归墟之底……灵儿总觉得,事情并未完全结束。”
尘叶目光微凝:“你看到了什么?”
巫灵儿努力回忆:“很破碎……除了之前告诉夫君的,还迎…好像归墟之底,除了净化,还在‘孕育’着什么……非常古老,非常缓慢……还有一个声音,很遥远,在询问‘钥匙是否归位’……”
钥匙归位?尘叶心中一凛。他融合了巫神钥匙,算不算归位?那询问的声音来自何处?是归墟本身,还是……其他存在?
看来,归墟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深。还有系统,它的真正来源是什么?为何会选中自己,又恰好与七宝、钥匙、归墟产生如此多纠葛?
将这些疑虑暂时压下,尘叶温言安抚了巫灵儿一番,留下丹药,嘱咐她好生休养。
最后,他来到密室,看着温魂玉中沉睡的云梦瑶完整残魂。残魂凝实,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熟睡。但要唤醒她,重塑肉身,需要的不再是简单的时空本源,而是需要一具能承载完整时空之魂、且与她本源完美契合的仙躯,或者……某些传中的造化至宝。
“梦瑶,再等等。待我稳固境界,处理好仙庭事宜,定会为你寻得重生之法。”尘叶轻抚温魂玉,玉中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了,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尘叶初步理顺仙庭内外,准备闭关巩固金仙境界时,一份来自下界“中土大陆”的紧急密报,通过重建的巡监渠道,送到了他的案头。
密报内容让尘叶眉头微皱:中土大陆近日出现多处异常空间波动,疑似有未知秘境或遗迹现世,引得多方势力争夺,已有数个宗门因此覆灭。更诡异的是,波动源头,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上报者感到莫名心悸的……与归墟类似,却又有所不同气息。
与此同时,尘叶识海深处,那深度休眠的系统,忽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段残缺的信息:
【检测到……同源波动……坐标……中土……衍……遗址……警告……谨慎……】
中土大陆,衍遗址?
尘叶目光深邃。看来,这仙尊之位,注定无法清闲了。
【下章预告:中土惊变遗址现,衍秘境藏玄机!尘叶刚定仙界秩序,下界中土大陆便生异变。疑似与“衍”有关的古老遗址现世,引动各方云集,更疑似与归墟及系统来源有关。为探查真相,也为寻找唤醒云梦瑶、彻底解决归墟隐患的线索,尘叶决定真身下界,亲赴中土。然仙界初定,暗流汹涌,反七曜联盟残党与某些不满新秩序的古老势力暗中勾结;归墟之底的“孕育”仍在继续;系统的同源波动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新的征程,自下界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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