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等待后,陆晓晓的各项检查结果陆续出来。
万幸的是,除了身上的一些擦伤、瘀青,以及颈后因手击打留下的红肿,还有因过度惊吓和缺氧导致的暂时性晕厥,她的身体并无严重器质性损伤。
那个醉汉的侵犯行为,在最后关头被阻止了。
但这“万幸”,丝毫无法减轻霍瑾寒心头的沉重。
病床上,陆晓晓依旧昏迷着,但显然并不安稳。
惨白的脸上眉头紧锁,睫毛不住地颤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时不时会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含糊不清的呓语,或是身体猛地抽搐一下,仿佛正被困在某个无法逃脱的恐怖梦魇之郑
“不要…走开…晓明…晓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叫后,她猛地睁开了一下眼睛,瞳孔涣散,满是惊惧,但很快又无力地闭上,陷入更深的、被药物勉强维持的昏睡。
霍瑾寒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他握着陆晓晓冰凉的手,用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安定。
看着陆晓晓即使在昏迷中仍备受折磨的样子,听着她那些破碎的、充满恐惧的梦呓,他的心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疼得几乎麻木。
他恨自己的疏忽,恨那些伤害她的人,更恨这无力的现实。
他能调动最好的医疗资源,能铲平一切外部的威胁,却无法替她承受这心理上的剧痛,无法将她从噩梦的深渊里立刻拉出来。
就在他全副心神都系在陆晓晓身上,被她的每一声呻吟牵动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秦越脚步略显匆忙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霍瑾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秦越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霍总,晓明那边...情况不太好...”
霍瑾寒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陆晓晓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刚才的检查结果初步出来了”秦越的声音带着紧绷:“那一巴掌力度很重,造成了轻微脑震荡,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主要是…晓明本身有白血病史,虽然移植后情况稳定,但这次外伤诱发了凝血功能异常,鼻血只是表象,内部…可能有更隐蔽的出血点,而且,血液科那边的紧急化验显示,部分指标有异常波动的趋势,医生高度怀疑…可能是疾病复发的早期征兆”
“复发”两个字,像两颗重磅炸弹,在霍瑾寒耳边轰然炸响!
白血病复发…对于曾经历过那场漫长而痛苦的治疗、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的陆晓晓和陆晓明来,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是在遭受了如此恐怖的绑架和暴力之后!
霍瑾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灵盖,连呼吸都滞涩了。
但他强迫自己必须立刻冷静下来,恐慌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理智和最快的行动。
“医生怎么?”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有些冰冷,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惊涛骇浪。
“儿科、血液科、神经外科的专家已经在抢救室紧急会诊,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急救预案,但…情况复杂,他们需要更权威、更专业的意见,尤其是针对移植后复发这种情况”秦越快速汇报。
霍瑾寒松开了陆晓晓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和秦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有紧绷的肩背线条泄露着他内心的风暴。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令人心悸的沉静与决断,但那沉静之下,是冻结一切的寒意。
“立刻联系”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不容置疑:“联系全球范围内,在儿童白血病、尤其是移植后并发症和复发治疗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不限国籍,不计代价,用集团的专机,以最快速度把他们接过来,组成最强的技术团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刃般射向秦越,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残忍的决绝:
“告诉负责的医生和即将到来的专家团队,不惜一切代价,用上所有可能的手段和资源,孩子,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一字一顿:“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这已经不是请求或协商,而是不容违逆的命令,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威胁。
秦越毫不怀疑,如果陆晓明真的出了什么事,霍瑾寒的怒火和报复,将不仅仅是针对那个绑架犯,更会席卷所有他认为“失职”或“无能”的相关人员。
“是,霍总,我立刻去办...”秦越心头凛然,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救一个孩子,更是为了保住陆晓晓可能残存的生机,以及…平息霍瑾寒那即将失控的、足以摧毁一切的雷霆之怒。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陆晓晓偶尔痛苦的呻吟。
霍瑾寒走回床边,重新握住陆晓晓的手。
他看着她在梦中依旧痛苦的脸庞,又想起抢救室里那个生死未卜的幼生命,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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