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听了,没有立刻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覆盖在陆晓晓搁在桌面的手背上,掌心温暖无比。
“孩子,去看父母是应该的,尽孝心,他们也会欣慰”老夫人语重心长,目光慈爱而通透:“但是晓晓,奶奶想跟你,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们不能一直用已经离开的人,来惩罚还在世上的人,尤其是惩罚自己”
陆晓晓睫毛微颤,抬起眼看向老人。
“思霆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他救你,是出于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活得开心,活出你们曾经期盼的样子,而不是让你永远困在对他的愧疚和回忆里,画地为牢”
老夫饶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陆晓晓的心上:“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晓明也需要一个真正快乐、有力量的姐姐”
老夫人顿了顿,目光也投向花园里那对正在“合作”绘画的“大孩”,眼神柔和。
“过去的事情,该放下的,要学会慢慢放下,新的缘分和感情来了,也要试着给自己一个机会,睁开眼睛,伸出手,去感受,去接受”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晓晓,语气更加恳切:“别因为害怕再次受伤,或者觉得对不起谁,就把真正爱你、愿意为你改变、等你回头的人,拒之门外,如果那样...你会错过不该错过的人,也会辜负了爱你的人一片真心”
顺着老夫饶目光,陆晓晓再次看向花园中央。
阳光下,霍瑾寒不知何时被陆晓明用画笔在脸上轻轻画了一道绿色的颜料,他不但没生气,反而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却又纵容的浅笑,任由陆晓明咯咯笑着继续“创作”。
他侧着脸,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和柔软的唇角,那份对孩子的耐心,那份放下所有架子后流露出的真实与温和,与她记忆中任何时刻的他都截然不同。
他为了能去巴黎看她,不惜重启业务;
他记得陆晓明的病史,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地安排一切;
他在墓园将她护在身后,不惜与沈婉卿对峙;
他在奶奶面前,会因为她而窘迫;
他甚至在此刻,愿意蹲在草地上,陪一个孩子玩着幼稚的游戏……
一点一滴,不再是那个遥远、冰冷、充满压迫感的符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笨拙地爱、会执着地等、会为她一点点改变的真实的人。
奶奶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眼前是这幅温暖得近乎不真实的画面。
陆晓晓感到自己心中那堵用悲伤、愧疚和自我保护筑起的高墙,在老人睿智的开导和眼前这个男人沉默却有力的行动面前,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冰封的心湖,被投入了太多的暖流,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紧紧握着茶杯,心绪如同被风吹乱的池水,波澜起伏,摇摇欲坠。
那一直被她刻意忽视、压抑的情感,似乎正在破土而出,带着令她恐慌又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该继续固守在过去,用余生去悼念一份无法挽回的深情,还是…勇敢一次,试着去触碰这份历经磨难、等待已久的、全新的可能?
阳光依旧温暖,花园里的笑声轻轻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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