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晓脑子里一片混沌，感官却异常清晰——霍瑾寒唇上的温度，霍瑾寒指尖流连在她发间的温柔，还有自己胸腔里那几乎要挣脱束缚的、擂鼓般的心跳。
世界仿佛缩到只有他们紧贴的唇瓣和交握的手。
就在那细微的喘息声交织、空气都变得粘稠滚烫的临界点，一阵突兀而执着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冰锥，猛地刺破了这旖旎脆弱的梦境。
“嗡——嗡——”
是霍瑾寒的手机，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瑾寒的动作顿住，唇瓣稍稍分离，额头却依然抵着陆晓晓的，呼吸沉重而灼热，喷洒在她同样滚烫的脸颊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欲念未退，还掺杂着被打断的懊恼和不舍。
铃声顽固地响着。
他终于稍稍退开一些，目光却仍紧紧锁着陆晓晓被吻得泛起水光、微微红肿的唇，以及那双写满了惊惶迷离的眼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秦越”的名字。
这一打断，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陆晓晓。
她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爆红，触电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逃离了他气息笼罩的范围。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抵住自己发烫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羞愧、慌乱、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敢看霍瑾寒，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客厅，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只有她自己知道，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有多么涣散，表情有多么失措。
霍瑾寒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和紧绷：“喂？”
“霍总，车已经到了，就在楼下”秦越的声音清晰传来。
“知道了”霍瑾寒简短回应，挂断羚话。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目光再次投向窗边那个纤细而僵直的背影。
陆晓晓站在那里，仿佛与窗外无边的夜色融为一体，带着一种惊弓之鸟般的脆弱和疏离。
方才唇间的温软和顺从，此刻都被这冰冷的背影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离开。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片刻后，霍瑾寒起身，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室内依然清晰可闻。
陆晓晓听到脚步声靠近，背脊绷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
他没有走到陆晓晓的面前，而是在她身后停下。
然后，在距离她极近的位置，他缓缓地、坚定地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郑
陆晓晓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每一根神经都绷直了。
属于霍瑾寒的、温热坚实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熟悉的清冽气息再次将她包裹。
这个拥抱，比刚才的吻更让她心慌意乱，因为它不带任何试探，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抚慰意味的占有和宣告。
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暗哑：
“别怕”
“早点休息”
完这两句简短的话，霍瑾寒没有更多逾矩的动作，也没有等陆晓晓回应，便松开了手臂。
温暖的怀抱骤然撤离，夜风的微凉重新贴上她的后背，竟让她感到一丝不惯的冷意。
陆晓晓依旧僵硬地站着，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走向门口。
然后是门锁被轻轻转动的声音，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在寂静的公寓里回荡，像是一个休止符，突兀地结束了这个混乱、滚烫、却又充斥着无限可能的夜晚。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陆晓晓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投下温暖却孤单的光晕。
沙发的一角微微凹陷，还残留着有人坐过的痕迹。
茶几上，那只他喝过水的玻璃杯静静地立在那里，杯壁上凝结着几颗细的水珠，映着灯光，像是未干的泪。
而玄关处，大门紧闭，门外是巴黎寻常的夜晚，门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无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他留下的气息与痕迹。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和柔软。
心跳依旧很快，脸颊依旧发烫，可心绪却比刚才更加纷乱如麻。
他走了。
带着那个搅乱她所有平静的吻，带着那句“不能没有你”的誓言，带着那些她刚刚得知的、漫长而沉默的守护，走了。
陆晓晓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方才停在那里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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