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陆晓晓牵着弟弟的手,回到了那间的公寓。
与往日不同,她手中除了简单的帆布包,还多了一个不算太大、却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姐姐,今买了什么呀?”陆晓明好奇地看着袋子,他能闻到里面散发出的、久违的食物香气。
陆晓晓脸上带着这些来难得一见的、真正轻松的笑容,她蹲下身,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头发,声音里也带着一丝轻快:“姐姐今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所以,我们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真的吗?姐姐好厉害”陆晓明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不太懂“很好的工作”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姐姐发自内心的开心,这让他也高兴起来。
“嗯,不仅薪水很不错,公司还会帮我们晓明换到一个更好的学读书,那里有更多朋友,老师也很好,而且,我们很快就能搬到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员工宿舍去住了”
陆晓晓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新鲜的牛奶、几颗苹果、一块看起来不错的奶酪,还有一包弟弟爱吃的巧克力饼干,一边将好消息一点一点告诉弟弟。
对于陆晓明来,“更好的学”和“更大的宿舍”可能还只是模糊的概念,但看到姐姐脸上真切的笑容,听到她语气里的期待,他也跟着雀跃起来:“太好了,姐姐真棒”
这顿晚餐,是姐弟俩来到法国后,最“丰盛”也最温馨的一顿。
陆晓晓用有限的厨具,简单加热了牛奶,将苹果切片,搭配着奶酪和饼干。
虽然依旧简单,却因为心情的不同,而显得格外美味。
陆晓明吃得很香,陆晓晓也终于没有只看着弟弟吃,自己也安心地吃了一些。
饭后,陆晓晓麻利地收拾好厨房,又将陆晓明哄去洗漱。
看着弟弟换上干净的睡衣,躺进被窝,那双清澈的眼睛依赖地看着自己,陆晓晓心中充满了酸涩的满足。
至少,她让弟弟看到了希望,不用再跟着她担惊受怕、颠沛流离。
“姐姐,新工作会累吗?”陆晓明临睡前,声问。
“不会的”陆晓晓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柔声开口:“姐姐会努力工作,让我们的晓明在这里开开心心地长大,快睡吧,晚安”
“晚安,姐姐”陆晓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听到弟弟均匀的呼吸声响起,确认他完全睡熟,陆晓晓脸上那层为了安抚弟弟而维持的、温柔坚强的面具,才一点点剥落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唯一的桌子前,拉开最下面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本重要的证件,一些零散的欧元,还有一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着的相框。
她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相框,在昏黄的台灯下,轻轻揭开绒布。
相框里,是她和沈思霆的合影。
背景是落霞湖公园那棵老榕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照片里的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笑容羞涩而幸福,依偎在沈思霆身边。
沈思霆则搂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嘴角是宠溺的笑意。
那是他们正式确定关系后不久拍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地、极其珍惜地抚过照片上沈思霆温润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带笑的唇角。
冰凉的玻璃相框,隔绝了温度,却隔绝不了汹涌的思念和刻骨的疼痛。
“学长…”她喃喃地唤出声,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满载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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