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巴黎沉沉的暮色吞噬，街灯次第亮起，投下昏黄而清冷的光晕。
商业街上的人流越来越稀少，夜间的寒风也更加的刺骨。
陆晓晓终于发完了手中最后一张传单。
她揉了揉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又活动了一下几乎站得麻木的双腿，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那个负责分发传单的临时工头——那个法国中年妇女。
两人在一个避风的角落简短交接。
那个法国中年妇女看了看时间，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欧元纸币，递给陆晓晓，嘴里嘟囔了几句大概是“明早点来”、“手脚麻利点”之类的话。
陆晓晓接过那几张单薄的纸币，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远不及心底那份为生计奔波的沉重。
这微薄的薪水，甚至不够支付她和弟弟一最基本的生活开销，更别提房租和其他费用了。
但她还是心翼翼地数了数，确认无误后，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并对中年妇女微微点零头，用法语低声道了谢。
没有时间停留自怜，她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脸色微变，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陆晓明学校的方向跑而去。
单薄的风衣下摆随着她的跑动扬起，在寒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匆忙而无助。
霍瑾寒的车，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跟随着她。
他看着陆晓晓在寒风中奔跑的身影，看着她接过薪水时那心翼翼又难掩失望的神情，心痛不已。
接上陆晓明时，色已经完全黑透。
陆晓明似乎在学校度过了平静的一，看到姐姐，高胸扑过来。
陆晓晓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弟的衣服和书包，摸了摸他有些凉的手，脸上露出一中难得的、真切的温柔笑容，轻声问他今过得怎么样。
然后，她牵起弟弟的手，没有选择乘车，而是朝着租住公寓的方向步行回去。
一大一两个身影，在异国寒冷的夜色里，相互依偎着前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分开。
霍瑾寒的车缓缓跟着，直到看见他们安全走进那栋公寓楼的大门，才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停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几分钟后，他看到那间位于三楼、窗户朝向街道的房间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他能隐约看到陆晓晓忙碌的身影——她似乎在的厨房区域忙碌，应该是在准备晚餐。
晚餐后，灯光再次移动。
夜，越来越深。
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已稀少，只有寒风偶尔呼啸而过。
那扇窗户里的灯光，成了这片寒冷夜色中，唯一温暖而坚韧的孤岛。
霍瑾寒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车里，隔着冰冷的车窗和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默默地守护着那盏灯，守护着灯下那个让他心痛不已、又敬佩不已的女人。
他没有打扰，甚至没有让秦越去打断这份沉默的守望。
他知道，此刻的安静和不打扰，或许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直到深夜，那扇窗户里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只剩下远处零星的路灯和公寓楼里偶尔亮着的其他窗口。
又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确认那扇窗户再也没有亮起，四周只剩下寂静的夜色和风声，霍瑾寒才终于缓缓地、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走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种深沉的决心。
秦越无声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安静的街区。
回到分公司为他安排的酒店套房，霍瑾寒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巴黎深夜依旧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看到的一幕幕——陆晓晓递送传单时努力的笑容，她啃干面包时的落寞，她接弟弟时的温柔，她深夜还在电脑前寻找希望的专注……
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刻下更深的痕迹。
“秦越”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开口：“明开始，按照我之前的，去安排，尽快落实那个合适的工作机会，，报酬要合理优厚，工作环境要单纯，通过可靠的第三方去接触她，绝不能让她知道是我，还有...以公司的名义为她们提供一间更好的公寓...”
“是，霍总”秦越记下，又迟疑了一下：“那…您明还过去吗？”
霍瑾寒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缓缓开口：“去，但不必跟那么近，确认她安全，确认…那些安排能帮到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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