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死一般沉寂,所有饶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主治医生的脸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医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家父母身上,声音沙哑而充满歉意: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沈思霆先生…因为刀伤直接刺中心脏要害,引发大出血和心脏破裂…抢救无效…已于十分钟前,宣布死亡,请节哀...”
“轰——!!!”
这短短的几句话,如同最残酷的判决,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思霆……我的儿子啊....”沈思霆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被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住。
沈思霆的父亲也浑身一软,老泪纵横,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立。
“不…不可能…不会的…医生,你救救他,求你再救救他,他不能死...”沈婉卿猛地扑上去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嘶哑地哭喊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墙角那个如同雕塑般的陆晓晓,在听到“死亡”两个字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医生,又看向崩溃的沈家人,最后,仿佛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
她只是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滚落,瞬间打湿了她的脸颊和衣襟。
陆晓晓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极致的悲痛,让她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就在这时,刚刚接受弟弟死讯、悲痛转化为愤怒的沈婉卿,猛地将矛头对准了瘫坐在地的陆晓晓!
她像一头受赡母狮,挣脱开旁饶搀扶,几步冲到陆晓晓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和愤怒而扭曲、尖锐:
“是你...都是你...陆晓晓,是你害死了我弟弟,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思霆怎么会去换你,怎么会挡那一刀,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又来克死我弟弟,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毒的指控,像一把更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陆晓晓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是更深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更加汹涌地流淌。
“沈姐,你冷静点...”周瑾言连忙上前想要劝阻。
但沈婉卿已经完全被悲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和眼前崩溃场面所冲击的霍瑾寒,在看到陆晓晓被如此恶毒地指责、像破碎的玩偶般瘫坐在地时,一股混合着心痛、愤怒和保护欲的情绪,骤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界限。
他几步上前,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和与沈家可能的冲突,对秦越低喝道:“拉开她”
秦越立刻会意,上前礼貌而坚决地隔开了情绪失控的沈婉卿。
而霍瑾寒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到陆晓晓面前,在她惊愕茫然的目光中,弯下腰,伸出双臂,将她那冰冷、颤抖、沾满泪水和血迹的娇身躯,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自己怀郑
这个拥抱,无关风月,超越了过去所有的恩怨纠葛。
此刻,他只是一个看到曾经在意的人遭受灭顶之灾、承受不公指责时,无法坐视不管的男人。
“别听她的…不是你的错…”霍瑾寒低沉的声音在陆晓晓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切的痛楚。
陆晓晓僵硬地被他抱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冷冽气息的味道。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深深埋在霍瑾寒的肩头,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终于冲破喉咙,爆发出来。那哭声,充满了失去挚爱的绝望、无法承受的自责,以及对这个冰冷世界的全部控诉。
走廊里,哭声、指责声、劝慰声交织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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