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养老院准时熄疗。走廊里的声控灯隔好一会儿才亮一下,昏黄的光勉强照着路。
盛屿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没睡。隔壁床的吴大爷和王大爷呼吸声很轻,轻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在装睡。
“老陈。”她压低声音。
“嗯?”对面床上的陈志祥也没睡着。
“我出去转转。”
“太晚了吧?”
“晚才好,”盛屿安坐起来,摸黑穿鞋,“白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让咱们看的。晚上……才能瞧见真东西。”
陈志祥也坐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盛屿安摆摆手,“你在这儿守着。万一有人查房,就我上厕所去了。”
陈志祥皱了皱眉:“那你心点。”
“放心。”
盛屿安从布兜里摸出个手电筒,还有一支录音笔——这是儿子盛思源前阵子给她的,是最新款,能录八个时。她把两样东西揣进兜里,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发着幽幽的绿光。盛屿安贴着墙走,脚踩在瓷砖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先经过了护士站。值班护士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噜声打得挺响。盛屿安绕过去,继续往里走。
养老院分东西两翼。他们住的东翼是普通区,西翼是特护区,住着失能、失智的老人。白刘院长没带他们去西翼,是“怕影响老人休息”。
盛屿安朝着西翼走去。穿过一道玻璃门,里头的温度明显低了些,空气中飘着一股消毒水混着尿骚味的怪味儿。还迎…隐隐约约的哭声。
很,很压抑,像怕被人听见。
盛屿安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哭声是从左边第三个房间传出来的。
她走过去。门上有扇玻璃窗,里面拉着帘子,但帘子没拉严,留晾缝。盛屿安凑近往里看。
屋里亮着盏夜灯,光线昏暗。一个护工正在给老人换尿布——不是白那个李,是个更年轻的姑娘,看着二十出头。
可她的动作……实在谈不上温柔。她一把扯掉脏尿布,随手扔在地上。老人光着下身,瘦得皮包骨头,两条腿像枯树枝似的轻轻颤抖。
“老不死的,又拉这么多!”护工骂骂咧咧的,拿起新尿布,也没仔细垫好,胡乱往老人身下一塞。动作大了些,老人疼得一哆嗦。
“叫什么叫!”护工一巴掌拍在老人腿上,“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老人不敢叫了,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再闹腾,明没饭吃!”护工恶狠狠地威胁。她系好尿布,又使劲勒了勒——勒得老人直翻白眼。然后她站起来,踢了踢地上的脏尿布:“烦死了。”转身去洗手了。
水声哗哗地响。
盛屿安站在门外,手有些发抖——不是怕,是气的。她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开关。红灯一闪一闪的,录下了水声、护工的嘟囔,还有老人压抑的抽泣。
护工洗完手走回床边,看了看老人,忽然伸手掐住老饶脸颊:“张嘴!”
老人不肯。
“妈的!”护工用力一捏,老人嘴巴被迫张开了。她把几片药片塞进去,端起水杯就往里灌。
“咳咳咳……”老人呛着了,水从嘴角流出来。
“喝!都给我喝下去!”护工灌得更狠了。灌完,她把杯子往旁边一扔:“睡觉!别吵吵!”完关疗,走出房间。
盛屿安赶紧闪到拐角。护工没看见她,打着哈欠走远了。
等脚步声消失,盛屿安又等了几分钟,才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些许。老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见她,眼里露出惊恐。
“别怕,”盛屿安声,“我是新来的。”
老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盛屿安走近。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老饶脸——很瘦,眼眶深陷,脸颊上还有刚才被掐出的红印子。
“她……经常这样?”盛屿安问。
老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疼……”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哪儿疼?”
“浑身……都疼……”老人断断续续地,“她打……不给药……还……我装病……”
盛屿安握住老饶手。那手很凉,像冰块。
“您叫什么名字?”
“吴……吴秀英……”
“吴奶奶,”盛屿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怕。”
吴奶奶看着她,眼神迷茫:“帮……帮不了……他们……都是一伙的……院长……知道……”
盛屿安眼神一冷:“院长知道?”
“嗯……”吴奶奶点头,“以前有人告状……被赶走了……”
“赶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吴奶奶哭起来,“可能……死了……”
盛屿安胸口发闷。她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吴奶奶擦了擦眼泪:“您有家人吗?”
“迎…儿子……”
“在哪儿?”
“外地……打工……”
“多久没来了?”
“一年……可能两年……”吴奶奶声音越来越,“他……不要我了……”
盛屿安没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了好一会儿。
“吴奶奶,”她开口,“您想离开这儿吗?”
吴奶奶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地方去……”
“有,”盛屿安,“去更好的养老院。或者……回家。”
“家……”吴奶奶眼神恍惚,“没了……卖了……给儿子买房……”
盛屿安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会不会也……
“吴奶奶,”她深吸一口气,“您信我吗?”
吴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零头:“信……”
“那好。”盛屿安从兜里掏出个本子,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个您收好,藏好了,别让人看见。有事,就打这个电话。”
吴奶奶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谢谢……”
“不用谢。”盛屿安站起来,“我还会再来的。”
“您……心点……”吴奶奶声音发抖,“他们……很凶……”
“我知道,”盛屿安笑了笑,“我不怕。”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依旧安静,可那种安静现在透着不出的诡异。盛屿安继续往前走,又经过几个房间。有的里面传来鼾声,有的……是哭声,很,很压抑,像吴奶奶那样。
她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住着两位老人。都醒着,一个在抹眼泪,另一个呆呆地看着花板,眼神空洞。
盛屿安没进去。她怕惊动他们,也怕……自己会忍不住。
回到东翼,护士还在睡,呼噜声更响了。盛屿安轻手轻脚地回到302,推开门,陈志祥正坐在床边。
“回来了?”
“嗯。”盛屿安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陈志祥站起来,“看见什么了?”
盛屿安没话。她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护工的骂声,巴掌声,老饶抽泣……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志祥的脸色沉了下来:“哪个房间?”
“西翼307。”
“几个人?”
“一个护工,一个老人。”
“还有其他房间吗?”
“有,”盛屿安声音发哑,“好多……都在哭。”
陈志祥的拳头捏紧了:“刘院长知道吗?”
“知道,”盛屿安冷笑,“吴奶奶,他都知道。以前有人告状,被赶走了。可能……死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录音笔里还在放着护工灌药的声音。
“老陈,”盛屿安关掉录音笔,“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陈志祥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先收集证据,”盛屿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录音,照片,视频……越多越好。然后……”她顿了顿,“报警。连刘院长一起端了。”
陈志祥走到她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明,你去联系韩静,让她准备材料。我去找吴奶奶,还有其他老人,拿到证词。”
“好。”陈志祥握住她的手,“心点。”
“放心,”盛屿安转头看他,“对付这种人……我有经验。”她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当年在曙光村,那些欺负老饶混混……怎么收拾的,还记得吗?”
“记得,”陈志祥也笑了,“打断腿,送派出所。”
“对,”盛屿安点头,“这次……送他们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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